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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敏毫无淑女风范地将鹅掌放在嘴边啃着,“兰姐姐这话就不对了,肉多好吃啊!这天下最好吃的便是肉了,既然能吃到肉,又为何要为了所谓的身材什么的把到口的肉丢在一边呢?”
贞兰听完舒敏这般“烂泥糊不上墙”的理论,也只是笑笑带过,反正这个妹妹自打自己认识就是爱吃肉到骨子里的,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什么转的,一顿饭哪怕只是端上几盘子各式各样的肉类上来便已经满足了。
可舒敏现在占住的只是嘴。她的脑子还在燃烧着火花,啃着鹅掌,舒敏在贞兰面前显然是完全放得开的,要不是这么十几年潜移默化的规矩教育,这阵吃得开心的舒敏说不定连二郎腿都会跷起来。
舒敏嘟着油光光的嘴唇朝贞兰的方向倾着身子,“兰姐姐,你说那个傻帽儿现在不会还饿着吧!”所谓的傻帽,指的便是那个听了舒敏的只言片语便像是脑子突然搭错线一样的明秀姑娘了。
贞兰却是风情万种地睨了舒敏一眼,“鬼机灵,就知道想那些有的没的。鹅掌都堵不住你的嘴,看来下次得让膳房给我们舒姑娘配些猪蹄膀才算实惠呢!”眉眼间的风华怎么都掩藏不住。
舒敏看着笑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将手中的鹅掌凑到唇边,脸上的笑容越发促狭,“嘿嘿,不说那个丧气的人,倒是姐姐这般妖娆还真是耐看啊!亏得敏儿是女孩子,若是男孩子,还不让姐姐把骨头都笑开花儿了!”
贞兰听了,脸上泛起红云,羞恼起来,站起身便要撕舒敏的嘴,边动作还边念叨着,“臭丫头,今儿姐姐非得好好整治你一番不可!”
两人便这么笑闹起来,仿佛合计着整人和成功整人都和她们毫无关系一般。笑容灿烂,就像御花园里最可人的双生花。
乌苏明秀抬头看看天光,现在这样子,也由不得她再回兰芬院一趟了,看样子已经快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自己若是回去,时间也来不及再赶回来按规矩一同用膳。这样下来,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等。
当然了,老天爷就算是打算帮着舒敏整人也不会太过分,在明秀姑娘等得焦急难耐,觉得这太阳已经把自己的细嫩的皮肤都烤焦的时候,储秀宫前厅的小丫鬟们开始到各个院子去叫新选秀女姑娘们来用膳了。跟在翠姑姑身边的喜圆出了厅门,看到了乌苏明秀这个与舒姑娘和贞姑娘同住之人,并没有高看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明秀姑娘来了,就先进来歇着吧,省得在外面晒坏了姑娘的花容月貌。”话说到这儿,喜圆便自去安排其他的事情去了。储秀宫凡是有点儿门路的人都知道,这舒姑娘是要捧在手心子里的人,贞姑娘是和舒姑娘关系好沾了舒姑娘的光,而这位同住的明秀姑娘,却并不是什么需要好言好语抬举的角色,对待起来只要不是太过惫懒就好了。
只可惜这明秀姑娘并不是什么见过大世面的人,小门小户出身,很多事情还是欺软怕硬的多。就像舒敏与贞兰一起。即便是贞兰那样折腾她,她也不敢多言几句,之所以埋怨舒敏,也不过是觉得舒敏是个性子绵软好欺负的罢了。而从未进过宫的明秀自然不会觉得,这位看上去就像是管事一样的喜圆会是专门懈怠她,只是自觉自愿地进到花厅里面去候着了。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各路的秀女们就都陆陆续续地进了花厅,各种花儿啊,粉啊的,霎时间整个花厅就变得花团锦簇,衣香鬓影起来。各式各样的香粉充斥着整个花厅,有的味道是相冲的,这般一搅合起来,闻着就有些令人作呕了。
这个时候,明秀不免有些羡慕那两个没有来这里和她们一起用饭的人,最起码那两人不需要这样折磨自己的嗅觉。只不过,现在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她要把那两个蠢货暴露出来以报自己在这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的仇。
不多时,小宫女们便开始摆饭,收拾桌案。而少顷之后,桌案利落的大厅便已经混杂了食物的香气。
花厅门吱呀一声,一个中年妇人,也就是舒敏和贞兰提前见过的翠姑姑出现了。
若是这两个溜号的人看见现在翠姑姑的这张脸,可能就不会觉得,翠姑姑会是个比较和蔼的人了,毕竟,现在那张板的严肃的面容,和“和蔼可亲”这个词是怎么都联系不起来的。
翠姑姑其实每次大选之后最愁的就是这个一起用饭的环节。她虽然年龄不小了,可毕竟还没有耳聋眼花,尝不出闻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东家的香粉,西家的花露,南家的口脂,北家的香囊,再混杂上饭菜的气息,这种杂乱的味道真的是能让她把隔夜饭都呕出来。
而吃不成饭,甚至有些想要作呕的人的心情自然不会太好,心情不好的人脸色自然就会黑一些,语气自然也就不善了。
坐在主位上,翠姑姑扫视了一圈儿,轻轻推了推面前的茶杯,茶杯发出的清脆响声儿让屋子里的莺莺燕燕们暂时停止了她们自得其乐地炫耀。
“各位主子姑娘们,既然坐到了这里,进到了储秀宫,便不得不听老奴唠叨几句咱们储秀宫的规矩了!老奴虽是奴婢身子,但毕竟也是这一宫的掌事,各位姑娘既然已经坐到了这里,必然是知道的,各位如今都还不是正经主子。万岁爷一句话,您就能当了主子,当然,也是万岁爷的一句话,您也可能直接卷铺盖卷儿出宫去。所以,老奴在这里劝各位姑娘一句,最好在这宫里,不要摆您自个儿府上的那个谱,若是到最后害了您自个儿,可千万不要说是老奴没尽到职责。”接下来便是杂七杂八一大堆的宫规,安排,午膳后几时再来花厅等等琐事。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程佳氏姐妹和靠边的兆佳氏毓婷都发现了,乌拉那拉氏家的姑娘和很有名气的富察姑娘并没有出现在膳席上。方才翠姑姑已经宣布了宫规。那两个姑娘这般做,岂不是第一天进来便违了宫规吗?
当然,在听了翠姑姑的话之后,原本就有些蠢蠢欲动的乌苏明秀更是迫不及待起来。她在等,等一个时机可以让自己检举那两个人。
程佳氏絮絮本想不管不顾地站起来,说出那两个人不在的事情,却被身边儿的姐姐拦住了。程佳氏菁菁是极精明的人,既然那两个姑娘那般精细,又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敢这般做,就一定是因为有自己一家人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后台。絮絮若是现在没头没脑地冲上去,到最后说不定倒霉的会是自己一家。
兆佳氏毓婷将拳头攥了又攥还是松开了。那一天孙公公对她的恐吓她还犹记在心。她不能就这样辜负了惠妃娘娘的苦心,她若是现在冲动,要的就有可能是自己大小一家子人的性命。惠妃娘娘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断不会只是像孙公公那样简单地吓唬吓唬就作罢的。
而终于等到翠姑姑说可以用饭并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明秀终于等到了那个她等了很久的时机。
她果断站起身来,清脆尖细的声音充满整个花厅,因为讲究,席间并没有人发出声音,所以,明秀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尖利。而这尖利的声音,也成功阻止了翠姑姑往花厅外走去的脚步。
“翠姑姑,我不明白,照着规矩来讲,这一顿本应该是所有秀女都来参加的午膳,为何偏偏短了乌拉那拉家和富察家的姑娘?求您给个明示。”她本以为这般一说,肯定大厅里很多人都会顺着她的话一边倒地讨伐那两个人,却发现,除了几个用怪异眼神看自己的个别人,其他的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聋子一般,淡定自若。
而用怪异眼神看着她的,其中就有程佳氏姐妹和毓婷。
絮絮恨恨地捏着自家姐姐的手,觉得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明明若是自己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在翠姑姑那儿记上一功,可这般让这个女人说出来,不是平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吗?
菁菁则是觉得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拦住了妹妹,没有让她冲动说出来,看现在这样子,她觉得那话说出口倒不如装作不知道更巧妙一些。心里也是暗自感叹着,这世上还真有人比自家这个妹妹还要蠢笨一些,竟不自量力地打算和舒敏那种城府极深,后台坚实的人去对着干,不是鸡蛋碰石头的自取灭亡之举吗?
而坐在一边看似没什么不同的毓婷却是满心满眼地渔翁得利的自得。现如今,若是那个了不起的舒敏倒霉,自己自然是少了一个大威胁,若是这个看似明艳的姑娘丢了人,那也是让自己少了一个对手。从哪一边讲,她都是不会吃亏的。
翠姑姑听了明秀的话,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