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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边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九阿哥,当初在他还小的时候,九哥与八哥关系也很好,可为什么现如今,九哥反而不为八哥说话呢?至于四哥,他是不指望了,四哥和八哥本就不和,若是想让四哥为八哥说话,得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才行。
胤禟自然接收到了十四的目光,只是,他虽然看到了,却默默忽略掉了。或许是因为曾经与八哥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他实在是太了解他这个八哥了,现如今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就应该决断一些,若此时优柔寡断,到了将来,恐会生事。
康熙看着这个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儿子,微微闭了下眼睛,“你是觉着,若是朕封了老八做太子,有朝一日老八登帝,你就能轻轻松松做个亲王的吧!”
这话说的并没有太重的感情,可听起来却是让人有些心寒。就算是这位坐在宝座上数十年的君王,也会有这样的苍凉感吗?
只是,大概是十四还没有长大吧,听到皇上这样的话,他竟只是想到了反驳,“皇阿玛不能这么想八哥,八哥是这世上顶好的人,绝不会想这些不该想的,做那些不该做的!八哥若是真有了那样的想法,儿臣愿以自己性命保八哥一命!”
听了这话的胤禟在心中默默扶额。他一向觉得自己这个十四弟虽说看不清八哥的真面目,但还不至于太蠢,可到了如今的情况下,他还是这么固执己见,那就是他脑袋不够清楚了。其实,老爷子把他们几个都叫过来,也无非就是想发作老八一顿,到最后的关头大家一同拦住老爷子,这场戏也就算是演完了,开始不劝是要证明老八并没有结党营私,最后再拦则是为了凸显兄弟之情,本来就是一场安排好的戏文,如今这老十四跳出来,反而给了老爷子个难堪。
康熙的火气这回是真上来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儿子,竟然用自己的脑袋给另外一个儿子作担保,而这担保却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更可笑的是,这两个人的命都是自己给他们的,凭什么拿着自己给他们的命这般肆意妄为?!气急的康熙一下子取下墙上挂着的佩剑,“你敢,你用你的姓名!那你现在便可拿你的这条命来作保了!朕的儿子,朕不清楚,竟需要你来教育朕!”佩剑被盛怒的君王抽出剑鞘,“当啷”一声,剑鞘被扔在地砖之上,而被皇帝执在手中的佩剑因为烛火与月光的照射而闪着一种寒冷的光。
这边老九与老三两个人一看,十四这小子玩脱了,马上扑上去抱住老爷子的腿,“皇阿玛息怒!胤祯他定然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太小,还不懂朝堂风云之事!”
这边胤禛看着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为了另一个兄弟如此卖命,心里虽然有些酸意,可还是念着手足之情跪在了康熙身前,挡住了身后的胤祯,“皇阿玛,十四他年岁尚小,近年又在外带兵,并不晓京中朝堂之事。会这般回护八弟也只是因为念及手足之情,深明大义,求皇阿玛饶了他吧!”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亲弟弟,就算亲弟弟和自己不够贴心,为了额娘不至于伤心,胤禛也得做些什么。
跪在自己四哥身后的十四却似乎很不领情,这个四哥,不管是额娘还是八哥都说,这个四哥是个假情假意的冷漠之人,这般做事定是因为想要在皇阿玛跟前博些眼球,于是有些恶声恶气地去推跪在地上的胤禛,“谁要你的烂好心,我看就是你构陷八哥的!”
胤禛还未说话,大殿内便同时响起了三个声音,皇帝破口而出的怒吼,与那两个儿子带着哀求的阻拦,“老十四!你居然是如此薄情寡义罔顾兄长之人!朕今日非砍了你这个无情之人!”
“皇阿玛!”“皇阿玛!”抱着康熙两条腿的老三与老九现如今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用更多的精力去习武了,老爷子虽老,可松柏千年,真正发起狠来,竟差点拖着他们两个向前走了两步。
胤禛看这架势,虽说心里憋闷,可总觉得为了额娘,怎么说也得把十四的命保下来,“皇阿玛,十四他真的还是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继而转过头斥责依旧梗着脖子的十四,“十四,你快给皇阿玛陪个罪,快认错!”一边说着,一边瞪了一眼离十四不远处跪着的老八。
老八看着胤禛的眼神,微微眯了下眼睛,这才低着头对十四说,“十四,你快给皇阿玛陪个罪。你八哥我的事情本就和你无关,你这么搀和进来,会多很多麻烦的。”
“八哥,我信你,我不怕麻烦的!”
“胡说,你快认错!给皇阿玛认错!”
“八哥……”
“认错!”
听了向来没有凶过自己的八哥对自己这般重语气的话,十四终于转过身子对着康熙磕了个头,“皇阿玛,儿臣知错了,求皇阿玛宽恕。”
康熙看着这样的十四,突然觉得这个儿子让他有些陌生。这是个多么可怕的孩子,身为皇帝的他的话,这孩子不听,那么多皇兄的劝诫,依然不听,却独独听那一个明显就心术不正的老八的话。像是突然受了什么打击一般,皇帝手中的佩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继而响起的是这个已经老年的君王略有些疲惫的声音,“罢了罢了,你自下去领二十廷杖,回府反省去吧。德全,带十四爷下去,让侍卫把那张道士带进殿来。”
十四满脸的不服气被请出了殿门,而在外面冻了一晚上后才被带进来的张明德,早已是苟延残喘,口中的布团子取下来后,竟连哭着求饶的气力都没有了。
到了这个地步,也不需要张明德说些什么了,康熙坐回到椅子上,声音冷淡地问着,“胤禩,这可就是住在你府上的妖道张明德?”
“回禀皇阿玛,正是此人。”似乎是因为刚刚十四的那一通发作,原本已有些乱了阵脚的胤禩重新捡回了自己的理智。
“此人可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回禀皇阿玛,这妖道说了好些乱人心智的胡话,其中荒谬使人耳不忍听。”
“那此人所说的胡言乱语,可是你指使的?”归于平淡的君王,似乎是累了,也或许是在想着什么。
“回禀皇阿玛,儿臣从未指使此人疯言疯语,儿臣对我大清王朝一片忠心,当日儿臣听闻此人胡言乱语,便想着将此人锁拿顺天府衙,却不想因他事耽搁,如今想来,儿臣悔不当初。万望皇阿玛垂怜。”
“此话当真?”
“儿臣绝无半点虚言!”胤禩说的信誓旦旦,仿佛他当初看到了张明德的第一眼,就已经想将这个蛊惑人心的江湖妖道杀之后快。
康熙坐在椅子上,盯了胤禩一阵,轻轻合上了眼睛,“罢了,老八,你下去吧。朕不日便会着人去你府上宣旨,这几日你便在家休养生息就好。”
胤禩听万岁爷这般说辞,迟疑了一下,便站起身告退了。现如今,大殿里跪着的就只剩下胤祉,胤禛和胤禟了。
这三人面面相觑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听到那个有些沧桑与疲惫的声音,“你们三个也起来吧。你们都是不错的孩子……罢了,罢了,德全,朕累了……”说着便站起身来,想要朝着内殿寝殿的方向走去。
德全公公一面快步上前扶住老皇帝的胳膊,一面偷空儿给三个阿哥使了个眼色。立在当地的三个人目送着皇帝回了寝殿,才悄悄给殿门推了个缝隙,离开了乾清宫。
等兄弟三人一起骑上马到了东华门的官道,才发现,东方已经泛起了一线白色,明日还好不用早朝,便互相作了一揖道了声保重,各自策马而去。
那声保重,并不是没有意义,而是他们三人,都太清楚这其中的含义。
挽澜堂内因为胤禛之前交代了而酣睡着的舒敏并不知道自家夫君在天亮时分才回到府中,为了不让自己身上的寒气凉着舒敏,甚至还专门去浴房的温水池泡了一遍。只知道在日上三竿自己缓缓转醒的时候,一睁眼一扭身子,看到了睡在自己身边,坠着青眼圈的胤禛。看了看熟睡的胤禛,舒敏难得地轻手轻脚爬起身来,给胤禛脑门上烙了一个甜甜的吻后,便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府里有三个孩子要照顾,胤禛这段时间也特别忙,自己得稍微辛苦些才行。
转到一墙之隔的屋子看了看三个熟睡的孩子,交代了奶娘,嬷嬷和一直盯着儿童房的已经晋升为“郑海媳妇”的秋画,舒敏领着春书与夏琴一同来到了挽澜堂隔壁的议事厅。今儿是每月一次的各处管事、田庄管理和店铺掌柜们回事的日子,也就是在这样的日子舒敏不让自己有半分松懈。
因为觉得事情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