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忌サ摹! �
沈阳经三路公馆依旧。青堂瓦舍的三层小洋楼里,仍然还有留守的佣仆们在这里打扫卫生。可是谷瑞玉没心思在这久违了的家里休息,她匆忙在卫生间里冲了个凉,然后就风风火火向大南门帅府方向赶来。
那时,谷瑞玉真以为张学良已先她一步回到了沈阳,此时,他定在大帅府里悬纱挂花,大张旗鼓地为她死去的公公吊唁举丧了。可是,谷瑞玉万没有想到,大帅府的门前非但没有她想象中的素绢白花,也没有搭起悼念张作霖的灵棚,甚至连半个花圈挽联也不见踪影。她来到帅府的门前一看,发现门里门外居然一派平静。这与她两年前来这里见于凤至的情景几乎别无二致。哪有追悼亡者的迹象?
谷瑞玉正站在巨大的青影壁前,凝望那“鸿禧”两个大字发呆,忽然,身后围上来两三个手拿照相机的日本记者,其中一人已经举起了相机,对着呆立在影壁前的谷瑞玉,镁光闪闪地拍起照来,让深居简出的谷瑞玉大为吃惊。
“如果没认错,你就是少帅的如夫人吧?”一位日本记者主动搭话。
“谷小姐,您多年幽居在天津,是什么大事把您给惊动了?”另一位不怀善意的日本人也凑上来,用娴熟的中国话向神色紧张的谷瑞玉发问。
“是嘛,如果沈阳不发生大事,你谷小姐是决不会回来的。多年来听说你一直不回沈阳呀。”照相的记者又过来帮腔。
“这……你们……?”谷瑞玉从不曾遇上这难堪的场面,几个日本人让她应接不暇。她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就在谷瑞玉手足无措的时候,忽然有人叫她:“这不是谷小姐吗?你怎么在这里!”
谷瑞玉急忙回头一看,发现从大帅府门里走出一位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人。定睛一看,原来竟是周大文。她眼睛一亮,万没想到在自己陷入尴尬境地的时候,周大文竟然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她的身后,谷瑞玉急忙说:“周先生,我是在天津听说……”
不料周大文上前急忙打断了她的话,向一辆小轿车里努努嘴,说:“谷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
谷瑞玉从周大文那神秘的表情上,一时猜测不出大帅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只好随他走进了轿车,周大文上车后马上吩咐司机说:“快开车,送我们到省政府去。”那轿车便飞也似地驶出了大南门,然后沿着一条通往辽宁省政府的公路,风驰电掣地飞驶而去了。
“谷小姐,你好冒失。如果不是我赶上了,刚才你可能就坏了我们秘不发丧的大计啊!”周大文坐在车里仍然余悸未消,他一面掏帕子拭头上的汗,一面对身旁的谷瑞玉叹息。
“秘不发丧?”谷瑞玉对他的话大惑不解。
周大文说:“是啊,刚才你没见到,那些整天守在大帅府门前侦探动静的日本特务吗?他们正在观察我们的动静呢。”
“他们不是记者吗?”
“哪里是什么记者,他们一直都在侦察张大帅的动静。万一让这些日本人知道大帅府里出了事,那么,沈阳很快就要陷入一片战争的火海啊。”
“啊——?莫非大帅他没有死吗?”谷瑞玉大吃一惊地怔住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沈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大文见她依然蒙在鼓里,就说:“人当然早就死了。只是汉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大帅的死讯又怎么敢公布呢?所以,大家就想了个秘不发丧的主意,目的就在于蒙蔽日本特务,防止关东军利用大帅皇姑屯遇害,从中大作文章。”
谷瑞玉听了周大文一席话,心里立刻紧张起来。她感到自己刚才去大帅府奔丧,确实有些孟浪失策了。她刚从天津回到沈阳,哪里知道大帅府里正在和日本关东军展开一场神出鬼没的周旋之战。更没想到她公公张作霖果然如天津报上所说的那样,是日本关东军暗中加害致死的。谷瑞玉听说张学良到现在还不曾返回沈阳,心里就更加困惑不安,她说:“周先生,可是我在北京时,已经听鲍毓麟亲口说过,汉卿是前些天就离开北京返回沈阳了,可是他现在究竟在何处?”
“竟然有这样的事?”周大文也对张学良的行踪下落猜测不定,一时间汽车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了。
谷瑞玉随周大文来到省政府楼上,走进一间办公室。从表面上看这里也是一派平静,各间办公室里均忙忙碌碌,看不出任何反常的迹象。她这才明白所有这一切,都是大帅府留守人员预先安排好的。这种表面上的平静,实则对外在掩饰着一个重大的秘密,那就是不希望因为张作霖的遇难身亡,让东北三省再遭受日本关东军的突然袭击。谷瑞玉万没有想到她匆匆忙忙从天津赶了回来,险些铸成了大错。
“周先生,大帅他的尸体停在哪里?现在京津报纸上,都对他老人家的死因各执一词,有人说他被炸身死的,也有人说炸死的只有吴俊升一人。现在这里又在秘不发丧,看来大帅他……”谷瑞玉心里对公公张作霖尽管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她毕竟是嫁进张家多年的儿媳妇了。她必须要在周大文这样知情者面前,表现出一种真诚的悲哀才对,所以她眼里开始扑簌簌的落泪了。
“是的,大帅在回沈阳的当天就作古了!”周大文屏退了从人,在办公室里向从天津回来奔丧的谷瑞玉细说端详:“应该说,这真是一桩千古奇案!因为我就是大帅遇难时的现场目击者。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次回沈阳,会有人在皇姑屯铁路桥下埋了那么多炸药。唉。当时的场面真是吓死人!”
谷瑞玉故作痛苦地拭泪,她眼前也仿佛出现了专列被炸时的场面。
第三卷 秋第三章 沈城惊变(3)
周大文对她说:“6月3日早晨,鲍毓麟对我说:‘大元帅回奉。你可以回家做些准备。’我听到这话,即时回家准备好行李,晚上8点多我们上了车站,专车共有12节,还有一辆压道车。我们这次随大帅回沈阳,许多人都有点不安。因为不久前大帅和日本人闹得很僵。专车从北京开出以后,直驶天津,过津时车上几位日本顾问都下了车,专车到山海关时,站台上只有一两个日本守备队站岗,态度如常,看不出紧张的样子。专车平安开出山海关以后,大家都放了心,开始解衣而睡。吴俊升这时也赶到了,他就和大帅、莫德惠,常荫槐等人玩麻将,一直快到皇姑屯时才散了局。”
谷瑞玉默默听着他的回忆,忽然说:“为什么连一点反常的迹象也没发现呢?”周大文叹息说:“这就是我们奉天留守人员的疏忽呀!我们在车上当然不会发现外边有什么意外。车过新民的时候天已经放亮,我看到沿铁路两旁都有我们的士兵在站岗,十几步就是一个岗,可是,到了南满铁路就没见到我们的哨兵,因为那里是日本人的防区。皇姑屯埋下了几十吨炸药,专车到时那炸药就准时起爆了!当时只炸了大帅那节车厢,当时炸死的只有吴俊升一人,大帅是抬回到帅府以后,不久才咽气的。这时候帅府里所有的人都封锁消息,特别是寿夫人和于凤至,她们主张在这种时候,一定不要日本关东军知道大帅炸死的消息,不然的话东北就会大乱的。”
“原来是这样,”谷瑞玉听了周大文叙说的详情,心里才对发生在沈阳大帅府里的事情有了真正的了解。想到这里她有些后怕地说:“周先生,看来日本人还在侦察我们的动向,我没想到这时候回来,也会成为对方侦察的一个线索。”
周大文说:“是啊,所以我劝你马上回经三路公馆去,千万不要再出来露面。即便见了生人,也决不能说大帅已经死了。如果万一有人问你为什么回沈阳,你就以其它的理由加以搪塞。一切都要等汉卿回沈阳以后,才能作出决断的。”
谷瑞玉心里沉甸甸的,她急忙点头应允下来,说:“我会按周先生吩咐去做的,只是,不知汉卿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滦州附近的起伏群山深处,有一座大觉寺。
十几天来,这座深山古刹里,忽然来了位身着便装的陌生人,他就是在天津和沈阳被日本军方搜寻的张学良。
原来,6月9日那天夜里,当张学良的专车驶离北京,经过天津直向沈阳方向风驰电掣驶去时,在半路上张学良忽然决定暂且不回东北。
那天晚上,当专车驶到距天津尚有一段路程的北仓小站时,张学良忽然叫了一声“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