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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别提了,被那个中原人耍弄得简直丢尽了脸。”提休普气愤难平,单于静静等着,听他的下文。
“单于,我跟中原人交手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打仗不要命又诡计多端的中原人。我奉你单于的命令追击他,可他一忽儿往东,一忽儿往西,带着我们的人在原地兜圈子,还制造出许多假象来,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击,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你看我这胳膊……就是让他暗地使坏给弄伤的。”
单于听到这里,正视着提休普,一字一顿地说:“你的意思是,他只有一个人,可是却打得你们几百人疲于奔命,是不是这样?”
“是……可是后来我也抓到了他,好好地报了一箭之仇。”提休普争辩道,可是单于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他人呢,我要马上见到他。”
“这种人还留着干嘛,我给他下了毒,把他丢弃到野外,让他自生自灭,哈哈,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野兽吃掉,谁叫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我要叫他受些折磨再死。”提休普得意洋洋,他还要接着表明自己的英勇,一点也没发现单于的脸色的变得十分难看。
“你给他下了什么毒?”
“是天山绝命草,无色无味,毒发速度慢,中毒者浑身溃烂,头发脱落,但又不会很快就死,这实在是种非常折磨人的毒药,哈哈哈哈……”
“够了!”单于暴喝了一声,把提休普吓了一跳。
“单于,你怎么了?”提休普终于注意到单于的脸色铁青,呼吸也急促起来,不由有些胆怯。
“我让你去追击裕亲王,不是叫你取他的性命,更不是叫你去给他下毒。”单于暴怒了,提休普已经很久没见单于发火,可今天,为了一个外人,单于竟不顾一切地冲他吼叫,这让他心中多少泛起了一些不悦。
“单于,他怎么说都是我们的敌人,你别忘了他可是杀了我们不少兄弟,难道我就不能以牙还牙吗?”
单于听出了提休普话中的不悦,他明白自己刚才太激动,稍微有些失态。想到这里单于定了定神,换了一副笑脸,亲热地拉着提休普的手:“刚才我有点冲动,原谅我吧。”
提休普见单于肯低头认错,心中也有点过意不去,马上把刚才的桀骜不敬收敛起来:“单于,不必介怀,我说话也有些不中听。”
两人相视而笑,过了一会儿,单于说:“提休普,你跟着我南征北战有快三十年了吧,你是我最信赖的助手,建立了不少的功勋,你是我离不开的亲信。可是我这个单于却太怠慢你了,甚至连点像样的赏赐都没有给你,你怪我吗?”
听了这话,提休普只觉得心潮澎湃,激动的心情如同汹涌的波涛,拼命要从胸中挣扎出去,他跪了下来,深吻着单于的靴子:“我最尊敬的单于,你是草原上最最伟大的领袖,能做你的奴仆已经是我提休普最大的荣幸,我又怎敢还有奢望?”
“不,你应该有,没有奢望,你就不算是个正常的人。”单于伸手把提休普从地上拉起来,鹰隼一般的目光直视着他,在这两道目光的逼视下,提休普觉得心都要被看穿了,这一刻他对单于的崇敬之情达到了巅峰,为这个伟大的人物效命,让他提休普死都值得。
“我知道你早就看上了我的小女儿哈穆朗珠,今晚她就是你的人了。”单于话一出口,提休普愣住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那个如小绵羊一样的女孩子,那个纯洁得好似天山雪水一般的女孩子,今晚就是我的了?
“单于,我、我……”提休普突然口吃起来,他想说什么,可是偏偏什么也说不出来,脸也涨得通红。单于宽厚地笑了,伸手拍了拍提休普的肩膀。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我就算没有阏氏、没有女儿,也绝不能没有你这么一个左贤王,因为有你,匈奴王庭才能维持下去。准备一下吧,晚上当新郎。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婿了,大家是一家人,一家人了!”单于故意说得非常大声,以掩饰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哈穆朗珠才十二岁呀!他最钟爱的女儿,就被这一句话,决定了命运。
“谢谢单于,以后我一定好好对待哈穆朗珠,疼她爱她,你就放心吧。”提休普欣喜若狂,他的确垂涎哈穆朗珠很久了,只是碍于单于的面子才没有下手,今天,单于当面许了婚事,这对提休普来说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啊,他兴奋得有点得意忘形。
“单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往龟兹进发,去攻打龟兹了。”
“不,我改变了主意,不去攻打龟兹。”单于淡淡地说。
“这是为什么?那封密函上不是说,只要取了龟兹,就能把熙国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吗?”提休普诧异极了,单于冷笑起来。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那么为什么写密函的人自己不去做,而要我们去做?”提休普答不上来,就听单于继续说:
“熙国的实力不容小觑,裕亲王的本事你也见识到了,写这封密函的人不外就是想挑起我们和熙国之间的矛盾,让我们互相残杀,等我们打得两败俱伤时,他好坐收渔人之利,我们才没有必要去上这个当,所以,我的意见是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白白损失了一些利益,因为我们一直有跟龟兹做兽皮和牲畜的生意,现在这条路被熙国占据了,我们就少了好多进项。”
“为蝇头小利而伤了元气,这个损失比少赚些钱来得更大,更不划算,不是吗?”单于继续道:“我们要变被动为主动,让他们自己去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则保存实力,何况,你跟哈穆朗珠新婚燕尔,怎舍得分开?”
提休普嘿嘿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单于把目光转向了天空,那只金雕还在不远处的半空中盘旋,不时发出啸叫,这个季节已经无物可猎,金雕必须要往更远的地方飞才能找到食物,但这对于空中的霸主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
第三十二章 堕落与自甘堕落
更新时间2013…3…15 8:43:47 字数:5130
熙国的都城姑臧,时近新年。今年冬季来得较早,也格外地冷,可凤藻宫中却温暖如春。冬夜漫长,余皇后早早就遣散了宫女,一个人缩在榻上看书,是一本《女则》,书刚翻开第二页,她的神思早就飞到不知何处去了。
若能嫁给一个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则可以遵守妇德,一心一意对待他,余皇后知道自己算不上是个好妻子,也不是个好母亲,她的心一直都很浮躁,安静不下来。自从发了那封矫诏以后,余皇后就时时刻刻提着心,想到很快就要见到日思夜念的“冤家”,她激动得浑身颤抖,可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连一点消息也都没有,王成也只是有一封含糊不清的密信之后就杳无音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照推算,也该回京了。余皇后的心不禁揪了起来,她在暗暗替那个人担心,而这种担心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这段日子她宁愿单独呆在屋里也不肯出门。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接着就听见雪花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哦,就来了。”这个时候元嘉竟然来了,余皇后赶紧下床,朝门外走去。
门开了,门口立着浑身是雪的元嘉,他身上却没有披大氅,脸冻得通红,手里捧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袱,那包袱的外面就是一件狐裘大氅。
“臣妾见过皇上,这么冷的天儿皇上为什么连外衣也不穿一件,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余皇后大惊失色,一边往屋里让元嘉,一边怒视着垂手立在元嘉身后的扁云。
“别怪他,是朕不要穿大氅的,”元嘉把手里的包袱小心翼翼放在桌上,一边扑着身上的雪一边笑道:“美人儿,朕深夜到访,没有打扰到你吧?”
余皇后摇了摇头,她拉着元嘉的手来到熏炉边,在床榻上加了一床被褥,引元嘉坐下:“臣妾是没想到这么晚了皇上还会来,有些惊讶罢了。”
“其实朕早就想来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就……”余皇后有些诧异地望着元嘉,元嘉憨憨地笑了,“今天朕特意带了东西来,给你看看。”
扁云赶紧上前,把那个包袱打开,双手捧着一个瓷罐走了过来。“这里面是什么?”余皇后问。
“是朕特意熬的鹧鸪汤,给你补身体的,快点尝尝。”
“给我?”余皇后看了看端到面前的汤碗,汤的表面上漂浮着几片冬菇,热气腾腾而又香气扑鼻。
“皇上见娘娘这段日子食欲不好,今天特意去御膳房里炖了汤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