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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克雷尔——也就是那个昨天和她商量事的谈吐不凡的深色皮肤男人——大概是受了伤,应该正老老实实地呆在医务室吧。她倒在并不怎么柔软的床上,既然这样,就用睡觉来抵挡饥饿吧……
……
“乔纳森!乔纳森——!”她被在耳边的喊声吵醒,林越茫然的睁开眼,就看到诺顿不耐烦的拿着警棍戳着她的肩膀。
“唔……怎么了……”林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哼~典狱长要见你。乔纳森,我又不是没警告过你——这件事闹成这样可对你没什么好处!”诺顿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歪着嘴笑出布满烟渍并不整齐的牙齿。
林越听到典狱长的话,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她揉了揉脸,拿起搭在床沿的灰色衬衫外套,穿上了之后沉默的走出门去。星野坐起身子来,但并没看她,似乎对林越毫不关心。
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见到典狱长了……看来离某些事情会更进一步了。
诺顿押着高而壮的黑人一路走向了利文奥特堡最高的建筑,这充满历史味道美丽而高大的城堡竟然不是防御进攻的贵族住所,而变成了一帮军人们的监狱。
她故意的放慢脚步,走在两边竖起高高铁网的水泥路上,稍一偏头就可以看到铁丝网那边的篮球场上,一群穿着灰色工装短袖的各种肤色的男人们在热汗淋漓的打着篮球,满是喧嚣的喊声和口哨声。
想来,那边就是军事犯人们吧,看那统一的服装也知道和自己身边的囚犯们的不同。广场上好几百人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走在小路上的林越,使得林越借着看他们的样子,偷偷的观察着整个监狱。
非军事犯人也就只有百人左右,而囚牢是在地下的,并不是像这些曾经的士兵们住在小小窗户的城堡里。这个城堡虽然因为自动门和铁网而现代了很多,但许多历史建筑还是留着,反而为这冷峻的监狱增添了一份厚重感与沧桑感。
只是,抬起头开看到的是一样的天,为什么总觉得比在外面灰暗的多,甚至云都凝满了灰尘,沉沉的坠在天上。
年轻的士兵打开了实木的大门,然后继续笔直地站在了门侧。押她来的诺顿在这栋办公大楼的门口就把她交给了驻守的士兵,林越看见了背对着自己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穿着军装和黑色高跟鞋的女人。林越就好像也是一个年轻军人一般,她挺直着脊背,阔步昂首的走了进去。
“上校。你找我。”林越率先张开了口。
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回过头来,林越眼尖的发现了这个女人藏在帽子下的几不可见的白色发丝。
“乔纳森。你自己看看,你这一闹事,死了多少人。”麦克奎尔上校微微低下头去,捡起桌子上一本东西递给了林越。林越接过手来,脑子里反映出的第一件事竟是……没想到乔纳森似乎见过几次面。
她面上丝毫不做声的打开了那个本子的扉页,在第一页上赫然写着这次混斗的死亡人数,被犯人杀死的共有6位,受重伤的有13位,被狱警开枪打死的2位,中枪受伤的3位。
“四分之一的人都因为这场毫无意义的纷争受伤或死亡。”大理石的地板上铺设的柔软地毯吞没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上校一只手放在了高她将近一个头的黑人肩膀上。
“乔纳森,我听B区的队长诺顿说,他警告过你了,但你还是没有阻止你的手下。”林微微偏了偏脑袋,看向上校。
“你是在反抗么?”那个40多岁的女人认真的看向她,放在她肩上的指甲干净圆润而又修剪整齐。
哎?反抗……林越没开口,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她并不知道的事情,还不与继续保持沉默,等着上校先张口。
“乔纳森,你不是囚犯,也不是实验品。”林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抖了一下。这个乔纳森的身份竟然不只是个囚犯……“你又不是真的只有半年能活。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来这里是为了保护你,或许说我的国家需要你。虽然说把你从墨西哥弄到这里我表示很抱歉,但你和克雷尔在某一项计划中还是比较重要的。”上校围着林越走了一圈,站定在她面前,林越看向她挽在脑后的发髻和明亮干净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绿色瞳孔。
她看林越还不说话,而是抿紧了嘴,叹了一口气说道:“别这样,政府是很了解的。虽说你所在的小公司在墨西哥司空见惯,可我知道,克雷尔可不是一般人呐。他主持的以毒品为基础的神经毒素制作和……改变人体机能的新型毒品,这一切都在富有远见的你资助下秘而不宣的进行着。哦,哦,乔纳森,我知道你不过是想用这些东西大赚一笔罢了……但是你知道这东西在别人眼里可就不一样了。”
“……在你们眼里不也是不一样么。”林越被某些真想的冰山一角震住了,她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不,不。”这个虽然不漂亮但颇有一种干练利落气质的女人有着良好的军人站姿,她放松的绕到插着星条旗的桌子后面,坐在了黑色皮质的扶手椅上。“乔纳森,你想多了,我们国家是不一样的。”她一边说一边带点骄傲的微微抬起了下巴:“虽然这不属于我触及得到的范围,但因为你在这里的的缘故,我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我们国家的计划是不需要克雷尔的新型毒品的,而是通过另一种方式。而想要得到新型毒品的是另外一个进行同样计划但是方式不同的……国家。”
“所以,你们虽然不需要我,但也不能让我落入你们对手的手里。这样的保护和□又有什么区别?”林越笑了起来,她这样说道,看向上校的眼光却瞥见了一个镶嵌在墙板中的并不显眼的摄像头。
“这可不是囚禁。”
“那么,我倒想知道了,克雷尔那家伙如此重要,那又是为什么要把我也捎上。”林越偏了偏脑袋。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比琥珀还要晶莹的眼珠直直看向林越,突然地就笑了起来。微微低下去的眼睑,那浅色的睫毛颤抖着,犹如蒲公英上细细的绒毛被微风吹动。
“乔纳森,别自作聪明了。你的档案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你和克雷尔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院同班同学,虽然你没有参与整个原始实验溶液的制作,但你是了解整个工艺的,无比复杂的工业原料提取与结合,要求把握适度的材料添加。处理掉的实验溶液不是问题,你和克雷尔才是问题。……哦,让我来看看。”
“你们学院的附属医院可是西部最大的了——”那个女人一边看一边用有点夸张的惊讶语气说道。林越却心里默默记着,心思千回百转。
“那么……我又为什么作为实验品被带走了呢?”她眯眼问道。
“啊?什么叫做被当做实验品。你是说被人带走这件事?”
“是的。”
“你被当做实验品了?别开玩笑了。你我都知道的,那些囚犯被带走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最近已经没有这样的事了,更何况一般都是专门人员看着你们的健康报告直接领走,还会派人到我的办公室来见你。”上校笑了起来。
听到这里,她心头的疑云更沉的压了下来……
☆、【兰斯医生】
低头看资料的上校没关注她,而是接着说道:“而且,资料上还写着克雷尔曾经在PNAS上发表过过一篇关于……呃,通过神经毒素破坏人类大脑对于人体机能控制极限而让人类达到更强机能的文章——”
林越却没再听下去,她直入主题,打断了上校的话:“上校。我只要知道一件事就绝对会安分守己的呆在这里。上个星期带我走的那帮人是谁?”
“啊?”那个女人对于话题的快速转变显然愣了一下,这才看向林越,拧紧了眉头:“你在问我?”
“是——他们到底是谁?”林越黑色的大手撑在桌子上,她朝前微微倾了点身子,掩饰不住的急迫神色。
“对不起,那不是我能过问的级别。”上校姿势优雅的耸了耸肩膀:“你被带出去还能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
“抱歉我更不知道,那几个人和你在这里见面的时候,我甚至都不能踏进这间办公室一步。我是军人,不会撒谎的。只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被那些人领走之后还能回来啊——”
林越听了这话,站直了身子,抿紧了嘴。
上校都不知道……明明都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乔纳森的资料,竟然连是谁来把他领走都不知道。难不成是因为她口中说的那个计划的缘故……
但,如果乔纳森被领走,为什么克雷尔还留在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