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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喜扬把奖状拿出来说:“弟妹呀,石油家属都不容易,你就更加突出了,长年两地生活,本该男人干的,都交给了你一个人,为迟建军建立了可靠的大后方。我们每一吨石油里都有你们的汗水。队上的妇女们对你都很钦佩,经过认真评选,你先进了。”
唐秀的脸蓦地红了,赶忙说:“我可不行,不配得这张奖状,先进还是让别人当吧。”
高喜扬说:“组织上定下来的事,不是能随便改的。你要是抹不开挂,我帮你挂上。”
这么说着,高喜扬和王顺就张罗着要挂奖状。唐秀看看实在没法推脱,只好收下,说要珍藏在箱子里,以资鼓励。
高喜扬说:“听说你们那个商店主任老温,对咱们石油上也很支持,我们准备好好谢谢他。你能不能把他找来?”
唐秀的脸就不是正经颜色了,说:“你们这是啥意思?你们找老温,自己找去,我不负责这种事。”
高喜扬说:“那好,我们自己找。”
告辞的时候,唐秀也没送,坐在炕沿上,叨叨咕咕地说:“谁笑话谁呀,人和人,都差不多。有的人还说别人呢,自己和小姨子不清不白的,还装假正经,拿小姨子当诱饵,引逗别人争风吃醋,为他的标杆队卖命……”
高喜扬和王顺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可周围很沉静,这些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高喜扬悲凉地一笑,只装没听到。王顺不干了,扯住他说:“队长,你听听,她说啥呢?这骚娘们也太欺负人了,真他妈的欠揍!”
高喜扬说:“好男不跟女斗。一个女的,你咋能下去手?你要是真有揍人的欲望,待会儿老温就交给你了。”
王顺明白了队长的意思,兴奋中又有些踌躇:“我可是从来没打过人。”
高喜扬说:“该打的时候不打,那也不是男人。”
王顺说:“从小到大,我总挨打来着,心里头憋屈,只能跟那些油管发泄。”
高喜扬说:“就因为你这副温吞水性格,哪个女人都不会爱你。”
这话将了王顺一军,就说:“那我打。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揍不扁他个狗日的!”
高喜扬说:“手上有点儿尺寸,别打残疾了就行。”
春节将近,商店进了一大批紧俏货物,老温身先士卒,正在带领一些店员卸货码垛。老温舍不得让唐秀这样的娇媚女人出力,只得把她的那份义务转嫁到那些相貌平平的店员身上。高喜扬和王顺把老温叫到一旁,很有礼貌地敬了一枝烟。
老温疑惧地看着他们,虽说是故做镇定,目光却慌乱了。
高喜扬说:“温主任,感谢你支援油田建设。我们代表整个井下作业队,慰问你来了。”
老温不知究竟,还客气着说:“感谢啥,都是我应该做的。”
高喜扬说:“大过年的,也没给你带啥东西来,请你先尝尝石油工人的铁拳吧!”
老温还在愣怔,王顺就动了拳头。王顺使用的是冲天炮,猝不及防地打过去,老温的脸上就一片缤纷了。在场的人全都停下手来,事不关己地看着,有的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实际上谁都知道事情的缘由,这种事又不好通过组织手段解决,如此办理,也是最便捷最省事的。
也就是三拳两脚,老温就蹲在了地上,手捂着肚子,脸上的肉痛苦地抽搐着。
高喜扬说:“温主任,我们的慰问也不能一次就拉倒,以后只要你继续做贡献,我们就要不断来慰问。”
高喜扬拉着王顺,就在人们的注目下从容走开了。那一刻王顺的自信心得到了空前的提升,他看着自己的拳头,陶醉得就像个得胜的英雄。
在返回的火车上,王顺看高喜扬的心情不错,就试探着问:“队长你说,迟建军这样的老婆咋还舍不得离婚?”
高喜扬说:“婚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能挽救的,还是应该尽量挽救才对。”
“你认为他们的婚姻还能挽救?”
“那要看他们自己了。”
王顺鼓足了勇气,把话挑开说:“队长,你看我和雪怡,还能有希望吗?”
高喜扬沉吟片刻,说:“王顺,这么多年,我一直拿你当亲兄弟看待,这一点你是很清楚的。既然话说到了这,咱们索性就说透。男人和女人之间,是很微妙的,并不是公兔子母兔子,只要关在一个笼子里就能行。也不是比赛扛油管,只要咬牙挺住,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你的事,我多次跟雪怡提起过,可她对你总也喜欢不起来,她喜欢的是迟建军那种带着浪漫色彩和美丽幻想的男人,结果又被深深伤害了一次,恐怕她一时半晌很难再考虑这件事了。你一片痴情,为她耽误了大好年华;可你仔细想想,责任并不在她,而在你自己,是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害着单相思。这在别人看来,你不止是缺心眼儿,甚至就是有病。”
王顺低下头,有几滴泪水落到了列车的茶桌上。
《国血》 第十五节(2)
高喜扬又说:“你对丛慧丛峰好,那是另一回事,不能把两种情感掺和到一起。如果你是因为要得到雪怡,才对孩子们好的,那你的善良和爱心,就要大打折扣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顺终于说:“队长,你是我师傅,也是我大哥,不会因为这个笑话我吧?我真就是有病,这么多年,把一个并不爱我的女人当成精神支柱,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我是在白日做梦呢,而且被魇住了。那天雪怡也亲口对我说过,现在你又这么说,我总算醒过来了。对我来说,雪怡是高不可攀的,从明天开始,我把眼光收回来,找一个平凡的女人,过过普通人的日子,这样也许就对了。”
高喜扬从茶桌底下握住他手的说:“王顺,你能这么想,我很替你高兴。媳妇的事,不用犯愁,我也会帮你物色的。”
就在高喜扬他们离开的那天,雪怡也收拾了一个包包,坐到了运送物资的卡车上。她给高喜扬和两个孩子留下了一封信,意思是说她把事情弄得很不光彩,没脸留在开天村,要回老家去了。偏巧丛慧第一次来例假,犹如大难临头一般不知所措,赶忙跑回家去找小姨,却发现了那张压在桌子上的纸。丛慧发疯地跑到了队部,那辆卡车已经起步,只需几秒钟,她们就不可能碰面了。丛慧来得正是时候,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卡车前面,满脸都是泪水,声音凄惨地喊着妈妈,这唤醒了雪怡的母性,她受不了了,跳下汽车,一把将丛慧揽在怀里。
丛慧说:“小姨,你真忍心离开我们?我们虽然跟你叫小姨,可心里一直拿你当妈妈呀。妈妈死了,你再走,我们可就真是没娘的孩了。”
雪怡说:“慧啊,你咋的啦?脸色这么难看?”
丛慧哭着说:“小姨,我裤子里都是血,八成活不成了,你快救救我吧。”
雪怡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甚至都忘了跟司机打招呼,就领着丛慧回家了。帮她收拾停当,雪怡叹着气说:“我生生让你们两个小冤家耽误了。你们都大了,快让你爸给你们找后妈吧,就算我是个老家奴,这么多年,也该放我一条生路了。”
丛慧说:“小姨,你说得倒轻巧,可我爸他找谁去?不好的他看不中,好的又不想跟他。他年纪大了,还有两个孩子,你要是不嫁给他,他就得一辈子打光棍了。”
雪怡作嗔说:“别胡说八道。我的心都凉透了,这辈子不想嫁人了,再过几年,你们离了手,我就出嫁当尼姑去。”
丛慧说:“你要是真出嫁,我也跟你去。现在你伺候我,等到你老了,我再伺候你。”
丛慧的精明从小就看得出来。在王顺和迟建军之间,她替小姨的选择就能看得出“小女人”的超越性目光。如今既然此路不通,她又转而认为,小姨拐了那么多的弯,吃了无法向人披露的哑巴亏,真是不值得。在她的眼里,爸爸那么高大,跟英雄差不多了,她太应该爱上爸爸了,哪怕从怜悯和将就孩子的角度,她也不应该舍近求远。
高喜扬和王顺从县城回来,日子就愈加不尴不尬了。雪怡躲着高喜扬,王顺也躲着雪怡。过去王顺还常来家里吃饭,给孩子们带些小玩意,如今基本不再登高家的门了,只有碰到丛慧和丛峰,王顺才露出他那憨厚的笑容,躬下身子,跟他们说几句家常话。迟建军更是心里有愧,都不敢往高家探看,遇到雪怡,更是避猫鼠一般,连头都不敢抬。
雪怡内心的痛苦是不言自明的,开天村成了她的伤心地,很想一步离开。那天就故意留在家里,等高喜扬回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