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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涛海未了情-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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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林平山接到国防部的回信,叫他“坚守原岗位,等候祖国召唤。” 
  林平山把国防部的回信给鲁忠平看,鲁忠平兴奋道:“老林,有你的!说干说干。”他一直犹豫着还没有行动,不能不对林平山表示钦佩。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上前线,你妈妈会难过的。”。 
  听了鲁忠平的话,林平山脑中立即浮现随母亲去给爸爸上坟的情景,眼里涌出了泪水。他想起保尔的好友谢廖沙上前线时他母亲着急的样子,鲁忠平跟自己不同,他至今仍生活在母亲身边。 
  国家一直没有宣布向越南出兵,林平山只能继续呆在学校读书,到了还是没能实现他的想法。除了鲁忠平,他始终未向班里任何同学提过向国防部写信的事儿。不久,他向党支部递了入党申请书。 
  后来,他到农村参加“四清”运动,这股热情支撑着他,在农村斗争生活中严格要求自己,接受一次艰苦的磨练。   
  第二章 风云年代(1)   
  一 
  松辽平原的南端,辽河的下游,这里的河水数千年漫流冲积,形成了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无边无际的野草,年年繁衍覆盖沉积,给人们奉献了一片得天独厚的沃野。这里的土壤乌黑发亮,往地下刨几尺深,都是一色黑油油的肥土。 
  站在辽河边的大堤上放眼望去,蜿蜒的河川在泥石滩上恣意横行,在地面上画出了条条沟壑。灰褐色的河滩两侧,向外伸展出层层叠叠的庄稼,褐绿的大豆,青翠的苞米,火红的高粱,高低相间,纵横交错,天、地、人的和谐默契,在这里织就了一幅人间最美的绚丽多彩广阔无垠的大地毯。 
  沈山铁路从辽河大桥上跃过,一列列的火车满载着关外的木材、煤炭、粮食、各种工业品,伴随汽笛的长鸣,朝山海关方向奔去。 
  辽河与铁路交叉处,散布着几个部队农场。一九六七年秋,北京的核工业系统各单位,物理所、动力所、核燃料所、……新参加工作的大学生们,集中到这里劳动,接受解放军的再教育。 
  这天林平山劳动扭伤了,他弯着腰来连部找卫生员。 
  护士黄萍是位身材高挑的姑娘,眼珠乌黑闪亮,两颊时时显出浅浅的酒窝,只是圆圆的脸蛋,透出稚气未褪的神气。她一边往背上给林平山擦松节油,一边说:“我看你和七班长都是干活不要命的人,伤成这样就应当休息!咱们连里除了伤湿膏就没别的了,所以只有静卧保暖才能好的。” 
  林平山背部疼得抬不起头,勉强侧脸向她苦笑着点点头,尽量做出用心倾听她忠告的样子。 
  那是一九六七年初秋,林平山被分配在北京动力研究所工作。他到研究所后只有一个月,就随着大家到了这个军垦农场。 
  大学六年级,下乡参加农村“四清”运动时他入党了,到军垦农场的三分场,被指定担任学生连九班班长,他们班负责打麦场的全部活计。这天,他上垛用力过猛,把后背闪了,原想挺挺就会过去的,谁知越来越疼,最后根本就直不起腰来。 
  军垦农场从地里割下大豆,带着豆荚的豆秸,用马车不断往他们看管的打麦场拉来。他们班负责把豆秸从车上卸下,用木杈挑到垛上,堆成一排排百多米长的垛子。带着豆子的豆秸很重,一杈举起来有几十斤,他们要把它举过头,送到垛顶。马车一辆接着一辆不断拥进场院,他们忙得连喘气儿的工夫都没有。 
  跟他们一起干活的,还有炮团侦察班的战士们。侦察班张班长,是个干活很猛的人。豆秸在车上被大伙儿推向车后头,马车立即失去平衡,车辕往上翘着,马被肚带吊起悬在半空直叫。他立即跳上车辕,借自己的重量把车头压落,让马重又四蹄落地。林平山也学他的样子干,谁想刚把车辕踩下,那马四蹄一落地立即拉着空车往前狂奔起来。班里的同学们吓得脸都白了,忙叫:“老林快跑!” 
  林平山被马掀翻落下瞬间心里恐慌,人被摔落地上仰面朝天躺着,抬眼看到车轮朝自己飞速滚了过来,求生本能使头脑立即冷静下来,急中生智连忙往侧面一翻滚,车轮擦着衣服嘎嘎响着滚了过去。车跑过去好远,他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浑身冷汗已经把内衣浸湿了。 
  鲁忠平见了,对他说:“咱们没年轻战士灵活,以后可别这么干了。” 
  林平山看着侦察班战士们干活的拼命劲儿,心里不得不承认跟他们有差距。 
  休息之后他们接着上垛,谁想刚才满身大汗,歇息之后背脊发凉,他往上挑动豆秸,猛一使劲儿把筋拧伤了。 
  大伙儿来农场,都有各种的思想情绪。他带着一个班的人,可不能躺在炕上不干活儿。咬牙硬挺着干了两天,每次举动木杈用劲儿,背上像火烧般辣疼。眼看伤势没法自愈,只好到连部求卫生员来了。 
  来农场后,让同学们不满的倒不是繁重的体力活儿,大家也不是头一回下乡劳动,而是这次劳动中的压抑感。 
  从北京出发前,听说要到军垦农场去改造思想接受再教育,大部分同学刚从农村参加完“四清”运动回来,就不太愿意去。经过这场“文化大革命”,知识分子已经不被人当玩意儿了,尽管心里不愿意行动上还得服从。到农场后,排级以上领导都是解放军干部,只有班长还是由学生担任。 
  有一天晚上,连队在营房的院子里点名,连长讲话时不知怎么忽然说:“你们都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到农场就应当好好改造自己。” 
  他刚说完这话儿,同学们就嚷嚷起来。 
  “报告连长,我有意见!”林平山扭头一看,是鲁忠平。 
  “你说。” 
  “毛选四卷我都读过,怎么没见到毛主席讲过这话儿?” 
  指导员在旁听了很生气:“学毛著要领会精神实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宣传工作会议讲话,哪一篇没谈到知识分子改造世界观的问题!” 
  想当初在校当红卫兵,个个都是批判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先锋,突然间这顶大帽子戴到自己的脑袋上,大伙儿受不了。自那天起,围绕着是不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问题,在部队干部与学生之间展开了持续达几个月的争论。 
  核工业系统的天地不大,清华同学,鲁忠平、林平山、雷永宁、朱成宜、张莉、刘素心,在北京各单位工作的有二十多人这时都汇集在这个连队中,思想情绪一产生,感染得很快。林平山一方面挂着班长的头衔,另一方面觉得口舌之争没多大实际意义,一直就没怎么介入这些争论。   
  第二章 风云年代(2)   
  有趣的是,同学们来农场后,个个都穿着补钉摞补钉的衣服,有的甚至用草绳当腰带。这里,不要说女同学,好多男同学都练出了一手缝纫手艺。农场劳动不准看业务技术书,闲暇无事就埋头缝补衣裳、袜子和手套。破了就补上一块,又破了,再摞上一块,层层叠叠,似百宝衣。 
  这时,林平山已经有了一位女朋友,叫刘静宜。有一天,她不解地对他说:“怎么人一到这儿,一个个变得像叫花子一样了?”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有说服力的道理来,只好不着边际地回答:“反正到这儿就跟外边不来往了,穿破些无所谓。”他觉得好像有个规律,知识分子下乡劳动,常穿得比农民还破,不知是节俭还是情绪,想不出其中的缘由来。特别是随着这场争论的展开,有几位同学好像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终日心慌气短有气无力,三天两头生病。 
  林平山内心的真正的盼望,并不是这场争论的结果,而是希望能经常跟刘静宜相聚。他们在一起有永远说不完的话。他们连有四个排,其中有一个为女兵排。平时,他们不能来往,只有星期天,大家到铁路边的小镇买日用品自由活动,才有机会说说话。两年来,除了“文化大革命”中林平山随“北京学生南下串联队”南下,分开过一个月外,他们一直都是形影不离。他对刘静宜非常依恋,一天都不想离开她。 
  一天从镇上回来,她给了林平山一张纸条。他回去打开一看,是秦观的《鹊桥仙》,读着其中两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心底立即荡起一股莫名的激流。相依相恋的日日夜夜里,不只是她那让人忘情的体态,那淡雅的气质、深沉的情愫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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