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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大哥这次落难,想必代小姐帮了不少忙,这杯酒,流苏替武联的兄弟敬你。”
看着端到面前的那杯酒,淡淡笑着,好一股新鲜的毒药味儿。不过我却不信她会在如此场合之下做出这种毒害人的事情。
指尖微动。
“代婉她不胜酒力,不如这杯酒就由我来代替。”
公孙仪未能如愿,手指刚碰触到酒杯便被撤了回去,南流苏仰面一饮而尽,丝毫不见迟疑。
看得我心惊肉跳。
却见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倔强的向我看来,连带着语气也冷了下来。
“代小姐多虑了,流苏出身虽不及小姐高贵,却也做不出有违江湖道义之事。”
什么叫倒打一耙,什么叫百口莫辩。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只雌虎,只不过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七千的方法是不是不太划算。即便是事先服用了解药,对身体的伤害必然也不会小。
气氛顿时冷凝,在座几人脸上露出些微不愉快。便是于公子有恩,可客人只是客人,哪比得上与流苏姑娘朝夕相处、患难与共来的感情真。
瞥了某人一眼,事情起因皆是因为此人,他又怎能置身事外。
公孙仪为自己填满酒杯,向着南流苏举起。
“南姑娘误会了,她在路上染了风寒,刚刚才有起色,不宜饮酒。这一杯算是我替她向你致歉。”
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起,南流苏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不过是一杯酒的时间她便由“流苏”变成了“南姑娘”而且,这个她心心念念了十年的男人凭什么替另一个女人向她道歉,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这杯酒理应自罚。”
端起酒杯,再一次一饮而尽,放在桌下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酒席素来便是男人的天下,因着没有多少规矩约束,酒一上头,说的话便有些荤素不忌,怪不得南流苏早早便离了席,不过却正对我的胃口,这厢正听得起劲,公孙仪突然发话。
“心儿,你家小姐不舒服,扶她回去。”
心儿早就听不下去,得了这个指令立即欢欣鼓舞。
后半夜,宴席早已结束,绝大部分人已经烂醉如泥,整个落霞山沉寂的可怕,然而武联主院的书房却灯火通明,透过薄薄的窗纸依稀可以看到几道身影。
南流苏提着醒酒汤站在院外,注视着那道修长的身影,久久不能引开视线。
前后相隔不过两个时辰,想要见到他的欲念却空前强烈。
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而入。
“公孙大哥,我做了···”
碗碟破碎声划破上空。
被强制押送回房后,泡了个澡倒在床上,却始终心绪不宁一直辗转到后半夜,披上披风决定趁着月色到院子里走走。
不知不觉竟绕到公孙仪的院子里来,刚踏进一步,提着裙摆的手一僵。
空气中飘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儿,并不陌生。
☆、74 流苏之死
那阵忐忑再度袭来,顾不得多想便向着亮灯的那处一路小跑。
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味。
门内的场景,大概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
灯火通明的书房内,刚刚还在酒席上把酒言欢的人分列左右,苏逸一手背后屹立中间,不是刚刚那张脸,而是穿着一身黑衣的涿州苏逸。
在那其间,南流苏孤零零倒在地上,大睁的双目中还留有错愕与不可置信。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鲜红的血浆源源不断涌出蜿蜒到我的脚边。
就在不远处,一把滴着鲜血的大刀正肆无忌惮的杵在哪里,握着手柄的,正是平日里对南流苏照顾有加的钟谷主。
猛然看向正中间那人,却见他表情淡漠,不止是他,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刚刚还因为维护南流苏而对我心生不愉的人,此刻看着她的尸体,均是面色冷寒,看着我的眼神更是充满戾气。
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闯入的是怎样一个残忍的世界。
见又有人闯进来,钟谷主提起大刀便向着她心口刺去。
我紧紧盯着中间那人,目不转睛,看着他的手握住刀刃,看着他的血雨滴般落下。
同他一般,表情淡漠。
蹲下身子,轻轻覆上她的眼睛。
太晚了,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气息,即便还有存活的希望,他也不会让我插手。
苏逸要的性命,从来不会有例外。
而在南流苏和他之间,我必然选择前者。
不再看他一眼,径自挪了出去。
曲起双臂抱着自己,突然觉得遍体生寒。
“公子··”
公孙仪扬起未伤的那只手,止了下面的话。面无表情的看着钟谷主,只一眼却让见惯血腥的人物胆颤:
“任何人都不能动她。”
言毕,淡淡瞥了眼地上的人。
公孙仪要顾虑的人很多,而苏逸,只有一个。
沿着脚下的路无意识的走着,直到站在山顶,寒风侵袭。
有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用手去触却只余水滴。
抬头望着灰色的天空,轻柔的雪白一片接一片,落的越来越密集。
八月飘雪。
年少不懂事时常缠着一个人陪我到相空殿,偷偷摆弄风雨雷电四神的法器,好几次看到雨神一个人望着窗外默默垂泪。
小龙女的眼泪便是人间珍贵的雨水,可是,我扯扯身旁人的衣袖:“她这般,要哭到什么时候,雨水才能浸透土地。”
“她在降雪。”
“···”术业有专攻,这一行我实在不熟悉。平日里哪怕降个小雨都哭化了妆,是以我一直以为,若是要降雪肯定得哭得肝肠寸断。否则,为什么雨水一年四季都有,而雪却偏偏只在冬季。
身边的人故作老成:“一种极致的伤心,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之后才知道,小龙女的爱人便是在一日之末时灰飞烟灭。
张开手,接到满手心的冰凉,冬季未至,它们又是谁碎了的心。
天边翻白,橙色太阳慢慢从云层里爬出来,刚刚一场盛极的大雪似只是一阵风吹过,了无痕迹。
愈发灿烂绽放的阳光中,一道纤细薄弱的身影迎风而立,和风吹动着她身上的杏色披风,宛若即将驾云归去的仙子,又好像随时都会融化其间。
心儿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美极画面,不由得心生惶恐,一声“小姐”破口而出。
此刻见到心儿,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心绪不由得平和许多,对着她安抚一笑: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是公孙公子告诉我的,小姐莫不是在这里待了一晚上?”
说着她走过来,展开搭在臂上的外衣披在我身上。
“小姐,出大事了,我们快下去吧。”
“哦,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看着近在眼前的初阳,淡淡问道。
“南流苏,她死了。”
心儿看着自己小姐无悲无喜无一丝惊讶的侧脸,不知怎么,突然生出几分不忍。
“昨晚有杀手想趁公孙公子酒醉之时取其性命,所幸被南流苏及时发现,她却因此丢了性命。”
“刺客呢,抓到了吗?”
“抓到了,是内鬼。”
内鬼,不愧是苏逸,即便在这个时候,他也能想出一石二鸟之计。潜伏在落霞山上的人该是被他借此机会一网打尽了。
“小姐···”
“我们下去。”
武联大门已经布上了代表丧事的白绸,或许南流苏该是庆幸,他还予她一个忠义之名。那个可怜的女子,将会永远存在于她与所爱慕之人的一段悲情佳话中。
行了没多久便碰到了熟人,正是昨日宴席之上盯着我发呆的大老黑,一副憨憨傻傻的大老粗模样,早已不见昨夜的冷心冷情。
看到我,他的表情极不自然,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带着心儿走过,对他的欲言又止视若无睹。
“那个···公子手上的伤口怎么都止不住血,姑娘还是去看看为好。”
这是在提醒,他昨夜为我舍手挡刀?
回过神,冷眼看着他:“我每个月都有七日血流不止,他一个男人缘何比女人还矫情。”
看着她逶迤而行的背影,大老黑用臂肘杵了杵身边的老伙计:“她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憋红了一张脸,瞪了他一眼:“不知道。她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怎么告诉公子。”
南流苏舍身取义为救公孙掌门香消玉殒,武联上下一片悲戚,南流苏的葬礼也因此布置的极为盛大。
灵堂设在武联大厅,南流苏便躺在中间的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