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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这您也听到了,花仙姑娘染了风寒,身子一直不见好,要不然您换一个,我们楼里还有很多漂亮姑娘,我把她们都叫来让您……”
不耐烦的摆摆手:“下去下去,小爷自己进去。”
推门而入,掩盖在浓郁制粉香味下是满室颓败气息,一抹粉色身影背对着我坐在昏黄模糊的铜镜前,若不是头上戴着她当年下山时我送的簪子,着实认不出这道瘦骨嶙峋的身体,竟会是别前还活蹦乱跳的蔻粉。
“大爷稍等,待奴家装扮好了再来伺候您。”
“蔻粉。”
“咣当一声,她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停在半空中那只手微微颤抖。
“宫主。”
她喃喃一声,慌忙撑着桌子站起身,可是始终力不从心,我看不过去想过去扶她,却被她避开,空出一只手捂着脸,连连摇头。
“宫主还是离我远一些,蔻粉是罪人,没脸见宫主。”
晶莹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流出,胸口某一处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可如今你连看都不敢看我,我该如何处之?”
她听到我的话,停止了抽泣,踟蹰缓慢的移开手掌。那是一张面黄肌瘦的面颊,双目浑浊无神,脂粉只上了一半,越发衬得她肌肤暗沉,毫无血色,整个人便想被妖怪吸进精气的骷髅,这是……濒死之相。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跪在我脚边,眼神恍惚似乎心有余悸。
“是我向豫王爷透漏了宫主的事情,苏长老他怎么会放过我。她在我身上下来百日醉,这种毒药想必宫主不曾听说,中了百日醉的人不会立即死去,每日精神恍惚就像喝醉了一般,从第一日起便开始吐血,直到第一百日吐出最后一口心头血,暴毙而亡。”
“你……”
我已然说不出话来。
她却释然一笑:“宫主是否怀疑我为何生受折磨而没有一死了之?”
“我做了对不起宫主的事,死对我来说太便宜了。我在苏长老面前发过誓,会一直撑到最后一日。蔻粉心中有期盼,能撑到宫主亲自来找我算账的那一日,终于还是被我等到了。”
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尤不能信,对一个苦命女子他怎么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宫主莫要责怪孙长老。其实他这样做,蔻粉很开心。
这样的话相信您没少从蔻红姐姐那里听到,宫主你虽然行事不拘小节但天性善良,甚至说是妇人之仁也不为过。
即便面对我这个背叛者,也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最先关心我的身体。这个性子,若是身在我这番处境,恐怕被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也只有苏长老这般性子才能护你周全,宫主,蔻粉真的很羡慕你。”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不知是不是我的心慈手软让她有感而发。
“我不信。我所认识的蔻粉有着一颗最纯真的心,若是这样污垢的环境都无法将你改变,你便永远都是你。”
蔻粉笑了起来,不可自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没想到最了解我的竟然是宫主,可您忘了一件事,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莫测的东西,它让人疯狂让人变得不想自己。
我爱他,我想毫无保留的同他分享所有的一切,包括霾山上的生活,包括那段悲戚的爱情。起初,他只是听听并没有生多大的兴趣,可就在三个月前,他却突然跑来看我,问了许多关于宫主和玉蔻宫的事,直到他离开,我才意识到不对。宫主,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
简清璋从蔻粉那里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却没有尽数告诉那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最起码从顾麟的反应来看他并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至于风扶远,完全是钻了顾麟爱妻如命的空子。
起先苏逸将简清璋作为最大的敌手我还不以为意,可这人明知道苏逸与我的关系,也知道我另一个尊贵身份,却在最初相见时做出全然不知的模样。那么本宫主当初与苏逸配合着演的那出郎情妾意,他眼里岂不是宛若耍猴儿一般。
这种人必须尽早除掉,原本起的懈怠之心顿时志气高昂起来。
蔻粉便在这时突然呕出一口鲜血,溅在我的裙摆上,若点点红梅,却让人触目惊心。
我看着她,没有要去搀扶的打算,只一味摇头叹息。
“你这是何苦?”
“宫主,你知道他是如何许诺我的?”她的眼神泛起点点亮光,沉迷在对未来的向往中,“他说,以我的身份无法向朝廷上折子奏请封我为妃,但是他会在身边留个位子给我,如果没有意外,我将会是他唯一的女人。”
“很傻对不对,已经跌倒过一次却学不会教训。我天生便是为爱而活,即便他背弃了承诺,可我还是恨不起来。”
眼疾手快的捏住她的下巴,却为时已晚,她的嘴角弯起解脱的笑意,一缕黑血从她嘴角溢出。
“为何?”
“宫主,明日才是最后一天,可蔻粉实在坚持不住了,能在死前见您一面我已心满意足。我知道,暴露了苏长老,是不会获得宫主的原谅。宁愿自己遍体鳞伤,也不愿心爱之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种感觉,我懂。”
失魂落魄的从倚醉楼走出来,漆黑的夜色被灯红酒绿映照的变了色彩,却有些不伦不类。就在刚刚,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怀中逝去,那不过是个红尘痴心人。
天空稀稀落落飘起雨丝,这种场景话本中多有出现,我却只觉矫情,时至如今才知道,落在脸上的不仅仅是雨,是一个少女对人世间的哀切与留念。
☆、54。2
突然觉得无处可去,独自游走在空荡荡的街头,零星的灯笼被雨水打灭,青石路另一端是一望无尽的黑暗。打更声由远及近,那人远远见到我,大叫一声“有鬼”丢下更鼓撒腿就跑,看得我一阵好笑,跳到前面挡住他的去路,对吓得品滚尿流的小青年摇摇头。
“你跑什么?”
那人盯着我看了会儿,一脸愤慨的从地上爬起来。
“大半夜你穿身儿白衣服瞎晃悠什么?”
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月白长衫,明明阿逸穿上人见人夸,怎么到我这儿就鬼模鬼样了。
若在平日我指定息事宁人道声歉意,可此刻却突然想找些事情填充胸口的空白。哪怕如市井泼妇般骂街也是好的。
“小爷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要你管,找打啊。”
见那人目露惊慌,愧疚心顿起,便如他们所说,还是太过心软。委托老?办一场体面些的葬礼,身上的银子尽数给了她,唯一值钱的便是多年前从苏逸身上搜刮来的玉佩,接下来扔给那人。
“告诉我,有没有彻夜不关的酒馆?”
顺着青年所指的方向走,一路上遇到好几拨酒鬼,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背,与他们或多或少有多些摩擦,我自然不会同这些烂醉如泥的人计较,只是扇了扇袖子,将他们送到豫州王府前,能恶心到他一点点也算功德。
啪啪拍着桌子:“小二,酒离是不是掺水了,小爷都喝了三坛了怎么还这么清醒。”
小二处理这些问题等心应手,很快便陪着笑重新送上一坛子。
尝了一口,差点儿没把自己气死,根本就跟之前喝的那种没什么区别。格外厌恶这些欺世盗名的家伙,将桌子上的杯盏统统扫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作响。
“你们当小爷是傻子,以为我和蔻粉一样好骗,告诉你们,小爷今天要是不把你这黑店拆了,小爷就不叫……”
我叫什么,又是谁来着?
还未叫嚣完毕,便有十几个拿着棒子的人从帘子后面冲出来,为首是一个脑满肠肥的猪头,脑门儿上写着大大的奸商二字。
“我倒是奇怪了,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我这里闹事,原来是个小白脸儿,你也不打听打听,上次在这里大言不惭的人如今身在何处,咱们背后可有大人物撑着。”
竟然比我还要横。
打了个酒嗝,身子向后仰了一下勉强稳住。
“哦,什么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说出来吓死你。”
好笑的晃了晃脑袋,又是一阵头昏目眩,好耳熟的台词。
“浒侯爷知道吗,那可是与当今皇上同睡一个女人的交情,爷的亲妹妹可是浒侯爷的宠妾。”
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下一句该是:识相的话就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大叫三声爷爷,我就放了你。
“识相的话就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大叫三声爷爷,我就放了你。”
混蛋的人果然都是一样的混蛋,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一样的套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