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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公公交代,我必是会让人办得漂漂亮亮,公公就放心罢。”
“那奴婢就多谢修仪了。”严平海笑道。
刘海月欠了他不少人情,所以这次的事情他也提得心安理得,有来有往,彼此不拖不欠。
刘海月晋位的消息像一阵旋风随即刮遍了整个后宫,其所引起的震撼和反响也是巨大的。
人人都被这个消息砸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怀孕的嫔妃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一个晋位,偏偏就是刘海月?若说受宠,她怎么也比不上其姐刘海珠吧?
有说刘海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得皇帝一时心软答应的,也有说皇帝其实是想立刘海月来吸引众人的目光,借以保护自己真心喜爱的某个嫔妃,各种阴谋论新鲜出炉,流言蜚语顿时满天飞,让刘海月听得万分无语。
“三娘,这是刘昭媛送来的礼,您看要怎么回?”杜鹃捧着一个匣子走进来,脸上不掩喜色,刘海月晋位,也许要数她和翠雀白鹭三人最高兴了。
“先放着吧。”刘海月捏了捏眉心,“我现在不得不怀疑皇帝压根就不安好心,存心拿我当挡箭牌。”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连杜鹃也没有听清楚,“您说什么?”
“没有,”刘海月叹了口气,望向一边堆成小山似的贺礼。“有多少个人送礼过来了?”
杜鹃看了看,“除了皇后和卫贵妃,基本都送来了。”
刘海月难得毫无仪态地趴在桌子上,哀叹:“我压根就没想过会升得这么快,这下子看我不顺眼的人肯定会很多!”
杜鹃道:“可三娘,这毕竟是天大的好事,有了什么样的地位,才能做什么样的事情,若您还是以前的位份,就算生下小皇子,指不定也没法亲自抚养,如今怎么也是九嫔之一了,这才有能力更好地保护未来的小皇子啊!”
刘海月想想也是,有舍必有得,有得必有失,不管皇帝是出于什么心思,但既然木已成舟,她自怨自艾也没有用,还不如打叠起精神,想想怎么让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好。“我们的新住处确定下来没有?”
九嫔已经算是一宫之主,不必再像以前一样待在掖庭宫,而可以拥有自己的独立宫室,这也算是晋位的福利了。
“是的,刚刚尚宫局的人来了一趟,把您的新宫室安排在建章宫。”
建章宫?刘海月挑了挑眉,拜前阵子画遍宫里大小建筑所赐,她很快想起建章宫的位置,那是在皇宫以东,毗邻大公主所在的咸福宫,但是安排宫室的人不知道有意无意,建章宫是整个皇宫里除了冷宫之外,离皇帝的甘泉宫最远的宫殿了。
刘海月轻笑出声,这就迫不及待给她下绊子了,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对方的潜台词:大公主不是亲近你吗,那你们就彻底亲近亲近好了!
杜鹃不明白刘海月在笑什么,待听到她的解释之后,立时瞪大了眼:“皇后这是故意的?”
“不晓得,”刘海月伸了个懒腰,“其实这样正合我意。”
“啊?”杜鹃越发糊涂了,三娘这是气愤过头在说反话不成?
“我从区区一个五品才人,一跃成为二品修仪,加上怀了身孕,如果现在再分给我一个位置很好的宫室,别人会怎么想?”刘海月反问,见杜鹃很快露出恍然的神色,便笑道:“孺子可教,现在起码还可以给别人降降温,让他们怨气不那么大,所以才说正合我意。”
“可是……”杜鹃嘴唇张*合,不掩忧虑,“建章宫地处偏远,离冷宫又那么近……”
既然事实无法改变,那么也只能接受,刘海月一番话终于冲淡了杜鹃的满腔喜悦,忽然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刘海月对她这种心态无可奈何,作为“受害者”只能反过来劝慰她,希望她不要过度忧虑导致早衰。
“三娘!”翠雀从外头推开门进来,身后跟着双手捧着匣子的白鹭。“三娘,方才皇后娘娘让人送了礼过来!”
皇后?!
杜鹃大吃一惊,前一刻她们还在讨论对方,把刘海月安排在建章宫,绝对经过皇后的默许,怎么这会儿她又会派人送礼过来?
刘海月也有点意外,在她看来,于淑妃送礼是因为她做人圆滑,八面玲珑,孙皇后和卫贵妃不送礼反倒才是正常的。
“送的什么?”
白鹭将匣子放下,然后轻轻打开。
一抹流光溢彩从匣子的缝隙里泻出,站得最近的白鹭和翠雀惊讶得大张着嘴巴。
这是一个鎏金凤鸟纹六曲琉璃盘。
镶嵌在盘子中间的凤鸟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羽毛纤毫毕现,金色浑然天成,灼灼生辉。
刘海月知道,琉璃其实就是后世的玻璃,因为无法提纯透明度,所以做成五颜六色的半透明形状,但由于古代工艺所限,就是这样五颜六色的琉璃,依然是属于贵族的奢侈品,大梁在这方面的技艺更是领先各国,如今大梁与羌国民间通商,商人们将精致的琉璃卖到羌国和北蛮,总能受到贵族们的追捧。
就算还没有拆开其它的贺礼,刘海月也知道这样一份贺礼绝对算得上贵重。
孙皇后这是何意?
☆、针锋相对
长乐宫内,同样也有人在问这个问题。
“娘娘,那琉璃盘还是从前您大婚时先皇所赐的贺礼之一,刘修仪毕竟只是一个乍然升上来的,毫无根基不说……这礼是不是送得太贵重了?”
作为皇后的乳母,也只有孙嬷嬷敢这么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
孙皇后笑了笑,心病还须心药医,自从皇帝下诏让诸侯王世子入京,并流露出想要在他们中间选定储君人选的意思之后,她的气色比先前好了不少。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遣人去打探消息,直到连娘家人都把这份旨意传递给她时,她才敢放任喜悦弥漫自己整个身体。
先前皇帝曾经口头允诺过她,会让江陵王幼子入京,将来记在她的名下抚养,但是后来发生了诸多变故,帝后关系日益僵持,皇帝甚至极少再踏足长乐宫。看着其他嫔妃一个接一个地怀孕,诞下子嗣,连死对头卫贵妃也同样生下皇子,皇帝还为了那个孩子大赦天下,而她,堂堂六宫之主,一国皇后,居然比一个歌伎出身的贱婢还不如!
就算在长乐宫闭门不出,她也可以想象,后宫的女人,京城里的贵妇们是如何在暗地里议论她,嘲笑她的,每一回娘家母亲进宫来探望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欲言又止和敷衍般的安慰都在提醒着她,虽未废后,形同废后。
重掌宫权之后,她迫不及待地恢复初一十五请安的规矩,但是看着那些婀娜生姿的年轻女子在她面前谈笑风生,看着小腹微凸的刘海珠等人,她心里油然而生的不是重掌宫权的快意,而是满满的厌恶。
厌恶她们的得意,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还有,厌恶那个男人的薄情。
是啊,前人不是也说了吗,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她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历史上多少皇后折戟沉沙,没能成为太后,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等到父亲致仕,皇帝再没了顾忌,只怕就是自己被废之时了!
而卫氏,那个贱人,仅仅凭着皇帝的宠爱,当年就能让那个男人力压群臣的反对而立她为贵妃,如今又有了儿子,还不飞上了天去了!
她满心焦灼,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太后虽然向着她,可在太后心里,最重要的自然是儿子,再向着她,也不可能跟儿子对着干,可怜她以前不明白这个道理,还当自己没有圣眷不要紧,只要讨好太后,也能安安稳稳地坐稳皇后的位子。
“娘娘……”孙嬷嬷见她神色变幻不定,轻轻唤了一声。
孙皇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看着孙嬷嬷担心的神色,微微一笑:“我没事,你们都觉得送给刘海月的礼重了?”
她的目光扫过孙嬷嬷和莲心,前者显然就是这么认为的。
莲心思忖片刻,道:“听说这次皇上之所以会下旨让诸侯王世子进京,是缘于刘修仪的进言,奴婢斗胆猜测,娘娘是出于这个考虑,觉得刘修仪是一个我们可以拉拢的人物?”
孙皇后颔首,赞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不错,我爹传了消息进来,这次皇上为了诸侯王暗地里与羌国勾结的事情头疼不已,正好借这件事情,一面试探一面安抚,不管刘海月出于什么目的向皇上如此进言都好,等诸侯王世子入京,无论皇上打算留下哪个作为储君人选都好,势必会需要我这个皇后出面。毕竟,”她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