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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萧眉头骤然皱起,刚欲开口说话,吟婉却拽了拽他的衣袖,随即抬起食指搭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解的看向她,却见她异常熟悉的对身旁四人轻声道:“别吵,是我……”才多长时间啊,连主子都不记得了。
闻言,四个侍卫同时看向吟婉,仔细一瞧,忙撤了兵器,领头一人同样轻声说道:“原来是小姐啊,您一身男装,奴才一时间没认出来,小姐要回来,怎么不事先说一声,奴才也好事先将梯子放下去呀!”说着他们都扬起柔和的笑,小姐从前偷跑出去,可都是他们负责把风的,所以这手法,他们自是再熟悉不过了。
没有答话,吟婉抬眼四周张望了一下,见没什么人,便指指书房,问:“父王在不在府里?”
侍卫皆摇头,“王爷出门了,还没有回来。”
心下暗想,还真是天助我也,看来这副画得来是丝毫不会费功夫了。
……
“就是它了。”看着书房墙上挂着的墨色图画,吟婉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鸿萧长叹一声:“我堂堂当朝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竟是做出了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真是娶妻如此,怎奈我何呀……”
吟婉“呀……”地一声低呼,转而看向鸿萧,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却是被眼前物品惊到。
鸿萧本来正在摇头苦叹,听到吟婉的声音,忙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吟婉一手拿着卷了一半的画,一手指着原本挂着图画的墙上,竟有一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鸿萧走上前,将盒子拿出,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正想着还是放回去吧,却被吟婉一把抢了过去。
“一起带走,回去再看。”
“呃……”错愕的看着她,鸿萧有些发愣,怔怔的说:“不是说好了只拿画吗?怎么又多了个盒子……”
不满的瞪他一眼,非常气定神闲的说:“既然让我看到了,哪还有放过的道理,一件也是拿,两件也是拿,拿少了岂不是白来了?反正父王也不会注意的,快走吧……”
鸿萧已经彻底的没有话说了,只好举步跟在吟婉身后,准备再“翻”出院外。一路上,他心里不断的重复着一句万般无奈的感叹,娶妻如此,怎奈我何呀……
……
鸿萧和吟婉走远之后,书房的柜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气质果断,威仪不凡,看着墙上被吟婉拿走画和盒子的一片空片,靖王幽幽的叹了口气:“婉儿,千万不要辜负了父王的一片苦心啊……”
第019章 北野定谋(一)
第019章北野定谋(一)
“王……王盛?”刚刚帮吟婉换回血鱼白玉的平儿,在太子府门前遇见了也是连夜急赶刚刚才入京的王盛,坏坏的一笑,走上前,“王将军怎么来了?莫非是得了空闲前来讲妖孽的故事?”
听平儿一说,王盛脸色骤然变红,想起当日自己与庞辉在酒楼中谈论吟婉被当场听到,心里顿时感到羞愧无比,忙开口解释:“不不,我是来见殿下的,不知殿下现在可在府中?”
平儿乐呵呵道:“殿下自然是在府中了。”见王盛明显一副羞愧难当的神情,玩心大起,又添上一句:“不在府中,难道还出去逛酒楼了不成?”
王盛一听,心里更不是滋味,突然非常希望脚下立刻裂出个地缝,好让他能够钻进去。无言以对,只好胡乱的点点头,由门口侍卫引领着走进院中,边走还边惭愧的对着平儿抱拳行了好几个礼,惹的平儿一阵大笑。
“王将军,平儿姑娘平日里就是喜欢开玩笑的,将军别往心里去。”侍卫见王盛一路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以为他是被平儿戏谑的不高兴了,忍不住开口劝慰。
抬头看了下四周,已是身处内院中了,王盛淡淡一笑:“无妨的,多谢兄台关心。若是没什么事,兄台就去忙吧,我自己去找殿下就可以了。”侍卫轻轻一叹,只好行礼退下,还未张口,王盛早已径自大步离去,穿过院落,片刻之间,已消失在侍卫的视线之中。
长廊尽处,鸿萧正悠闲的坐在廊栏上,漫不经心的晃动着纸扇。光晕之下,他庸懒的背靠廊柱目视前方,刺金蟠龙的白色衣袍纤尘不染,就好像天上下凡的仙人,偏又因那条踩在栏上半抬着的腿,衬的他活脱脱一副不可一世的浪荡模样,眉如远山,瞳如幽湖,周身环绕着不可逼视的耀眼光芒,只是神态之间又是异常冷淡,寒若冰霜。
微风拂面,花香淡远,静谧的院中,重新修建好的池塘铺满了层层醉人粉红。
万籁俱寂中,他听到了军靴踏地的脚步声。
极重的步伐,赶的似乎有些匆忙,打破了院中原本的宁静。很容易听出,寻过来的是个男子,而且还是个带兵的军人。
身影渐近,已经可以看到头盔上印着的亮色羽毛,骤然一个转身,王盛看到了廊栏上坐着的他,略微一顿,忙走上前,双手抱拳单膝着地跪在他面前,“殿下。”
鸿萧笑着收起折扇,指指身旁:“我以为你明日才能抵达京城呢,坐吧!”
站起身,丝毫没有推辞,坐到鸿萧身边:“属下已全都调查清楚了,所以便连夜赶了回来。”
“日行千里,也难为你了……”鸿萧笑着叹了一句,低头摆弄起扇坠,指间随意的轻弹了一下嵌在坠上的青玉,“说说你此番高旋之行,都有了哪些收获吧!”
“赫明仁,哦,也就是靖王爷的族弟,两个月前同时派出了两批暗人,一批来了京中,一批去了边关桥东。”王盛看着他,目光非常肯定,“赫明仁这几年似乎不满于待在暗处,与楼氏一族已经有了勾结。”
“这么说,赫氏内部起了纷争?”毫不在意的抬起头,他含着笑戏谑。
王盛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微蹙起眉,静默了许久。
“殿下,现在赫氏内外,包括楼章王父子,都在调查一脉消失了二十几年的予族死士。”
“予族死士?”鸿萧颇有兴趣,“我听说此脉中人皆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之辈,召唤出予族,需有赫氏祖辈传承下来的信物,但这信物已经丢失了。现在予族这脉死士也不知有没有人在统领。”
王盛非但没有因他无谓的语气而放松,身体却是更加紧绷,“殿下,据我们在京中的线人所提供的情报,再加上这段时间我在高旋的所见所闻,当初杀害宰相之女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予族一脉的死士。”
“若是如此,凭旋靖王爷的才能,也该是早就猜到了掌控予族一脉的人才对。”果然不出他所料,百年宝玉的事情只是个引子,靖王早就怀疑到了吟婉,只不过是想利用这件事情引她回家一次,但他这岳父引吟婉回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好像是这样。”京中传言两位王爷合谋造反已有几日了,太子独掌大权只在早晚,旋靖王此刻若是想保住地位,应该会选择和楼章王合作的吧!
王盛续又道:“靖国公军中第一副将成前将军,已在月初之时转到了楼章王军中,按说此举是他二人为取双方信任而互换兵将才对,可是又很奇怪……”
“奇怪什么?”
王盛略一低头,疑惑道:“靖王爷若只是为了合作,完全没有必要派跟随了自己多年的成将军去,而且殿下派去潜在楼王军中的人暗中回报说,成将军在章王爷军中逐渐的将势力划分为两股,其中一股是楼将军派,另外一股却是全数归属到了殿下麾下。”
朝中势力三分,兵权划为四带,岳都已被太子掌控,京中内卫也因皇族与赫氏的联姻,而使旋靖王受到牵制,剩下的也只有北野和桥东。太子远征北野早已计划在近期之内,对北野兵权也是势在必得,靖王爷居然还暗中派人帮太子笼络人心,分裂楼氏的兵马。
难道他是主动放弃了权势地位,不再争了?
鸿萧看着王盛疑惑不解的面容,说道:“既然如此,他可有阻止楼氏父子的兵马汇合?”
他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靖王爷已经很久不曾调动京中内卫,甚至连御林军都没有用过。属下在高旋的时候听赫青哲讲过,就是赫明仁的独生儿子,他说,想要调用御林军,需拥有整块令牌,他也只有一半而已。”
“原来如此……”鸿萧将头靠在廊柱上,微阖上眼。
王盛抬起脸,看着眼前之人略显疲倦的神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殿下,北野之事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当然。”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太过冒险,若是太子妃与靖王爷是早已串通……”他蓦地收住话,因为鸿萧虽然没睁开眼睛,脸色却已经骤然冰冷,寒气阵阵逼来,压得他心头发慌,后背瞬时生出一层冷汗。
太子妃与旋靖王的关系,是一个忌讳,在太子一统天下的道路上,靖王是最大的一块绊脚石,除掉他,是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