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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的情妇艾娃·布朗以及纳粹大官们的夫人都在那家时装公司定制衣裙。还有一个茜蒙·费特,在巴黎当比利时商会职员,负责巴黎和比京之间的通信联络。她只要把信件交给比京交易所的联络员,这人就会负责转送。我们还利用一位开过分界线的火车的司机。还有渡海开往斯堪的纳维亚轮船上的海员。
自从东战场战事开始以后,我们的行动迅速发展。原来那种手工业操作法不顶事了。不管那些窍门有多么巧妙,多么有效,多么富于想象,多么象侦探小说,毕竟再也不够用了。我们情报组的材料不仅数量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要求迅速。苏联投入战斗以后,武官苏斯洛巴罗夫离开了维希。
唯一可用的只剩下了比京的联络站。但是在那儿发报却靠不住。安全上,功效上靠不住。
因此,我们急需在法国设置通讯站。我要求局长联系法共电台的负责人,让我去找他,相信一定能够给我臂助。局长同意了。就这样我和费尔南·包利奥尔订了约会。他的代号叫杜伐尔。
我们俩头一次见面便十分满意。我觉得他真算得人地两宜。他身上有一股子热气,叫我一见倾心。尽管他在法共党内负有重要责任,毕竟还是答应了为我们找电台,训练报务员。
他是南方人,老是乐呵呵的谈笑风生。不管任务有多么艰巨,他总是笑眯眯地担负起来,笑容就象他家乡的太阳那样明亮温暖。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孩子们拿《人道报》来识字。他很早便是共青团的积极分子,因为向往航海,进了马赛的水文学校,毕业后当商船报务员。他在海军服役三年,上了黑名单,退伍后没法找到工作。
就在这个时期,他投身于新闻工作,用全部时间为国际红色救护组织的喉舌《保卫》写文章,同时还为龙河口的党组织到各地去做演讲。1936年,法共在马赛创办双周刊《红色南方》,可是经费分文无着。他却不在乎,仍然当了总编辑,凭他对新闻事业的爱好,奔走呼号,不管是找印刚厂,还是当跑街,反正什么都干。就凭他的这份劲头,读者越来越多。有人说,《红色南方》名虽叫双周刊,实际上却一周出双期。这是独一无二的。
战争一爆发,包利奥尔便奉命搞无线电侦查。老天爷真会开玩笑!日后的法共电台负责人身兼“红色乐队”的电台负责人,居然负责侦查地下电台。复员后,他马上参加抗敌组织,着手建立秘密电台,并且培养报务人员。
法共给我们的这份厚礼非常重要。我们是十分明白的。
包利奥尔很快就装好一部电台。至于报务员呢,苏联武官苏斯洛巴罗夫让我去跟索科尔夫妇取得联系。
索科尔两口子是同乡。他们的家乡在德苏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并瓜分了波兰以后,归并入苏联。他们便申请到苏联领土上去定居。他们两口子,男的叫赫尔什,是位医生,女的叫密拉,是社会科学博士,然而在申请书里,却填写了自己的职业是修理无线电,因为他们知道苏联需要技工,这样填写职业比填真的较易录取。
苏联驻维希的大使馆接到了申请书,便转给武官处。武官处知道我要报务员,就把他俩介绍给我。
两人都是老共产党员,一听我的话,毫不犹豫,就让包利奥尔负责培训。成绩之快,打破纪录,收发报工作很快就搞起来。1941年年底,包利奥尔又收了七个徒弟:五个西班牙人,加上吉罗两口子。短短几个月打破纪录,在法国的“红色乐队”已经能够上场演奏了。我得补充一句,凡是最重要的报告,都由包利奥尔通过特殊联络线,由法共地下中央转发。这事,下文再谈……
就在这时候,情报中心叫我联系罗宾逊。这位是第三国际地下活动的老手,曾经参加过罗莎·卢森堡组织的斯巴达·克小组。他在西欧定居已久,跟情报中心的联系早巳中断。
局长让我自己斟酌斟酌,看看该不该和他恢复联系。
他对我解释说: “自从苏联清洗了情报组织,我就跟情报中心断了联系。1938年,我在莫斯科,亲眼瞧着好人被清洗,我没法再同意……现在,我跟戴高乐的代表有往来,可是我知道情报中心是禁止这种关系的……”
我对他说:“告诉你罢,莫斯科干的那档子事,我也不同意。柏尔青和他的部下全都清洗掉实在叫我痛心。不过,现在却不是算老账的时候。我们眼下正在打仗。过去的事姑且放下,咱们先在一起战斗。你共产党员当了一辈子,不能为了对情报中心有意见就不当共产党员了吧? ”
我的话打动了他,我很高兴。当时他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我有一座电台和发报机,可是说什么也不能出危险。
咱们约好了定期接头,我把我的消息编成密码,交给你打给情报中心……”
局长接受了他的建议。罗宾逊的情报源源而至。我在物质上给他资助,因为他生活相当困难。但是他从来没有参加“红色乐队”。
1942年秋季有一天,他叫人通知我有急事要会我。约会定好了。事情果然十分重要。
他告诉我说; “我跟伦敦有联系,你是知道的。现在有一个戴高乐的代表在这儿,他想会会法共领导。〃 “他目的何在,你清楚吗? ”
“因为戴高乐要法共派一个联络员去。法共领导隐蔽得十分严密,来人跑了整整三个星期,连门儿也没有。”
我立即答应他想办法。因为我在两天以内可以会见法共联络员米歇,我把事情告诉了他,随后定下了约会。
这是伦敦方面头一次跟法共地下领导接上关系。
第十章 我的双重生涯
关于当间谍的神活,真叫牢不可破。仿佛特工人员都上过什么专门学校,学会一套搞特工的神技。未来的特工人员在大学里学习特工,就象别人学数学那样。毕业时拿了文凭,这位特务博士便周游世界,以实践考证理论。这样想法的人却忘记了特工的规律跟数学、哲学的规律不一样,而且一般说来是不见经传的。
拿我个人来说,我从来没有上过什么间谍课,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自修生。我的学校就是党的战士生涯。要领导一个象“红色乐队”那样的情报网,最好的培养便是在我参加搞情报工作以前二十年风雨飘摇的生涯,有时还是地下生涯。地下活动,我是在波兰和巴勒斯坦学会的。这种无法代替的经验,比什么学习班都强。我那些老朋友,格罗斯沃格尔、卡茨为建立和发展我们这个情报网起过决定性的作用。
搞情报也需要这样的得心应手,富有想象力。肯特是一位“间谍学院”应届毕业生,走进巴黎郊区一家普通的酒吧间,要了一份茶,跟周围的人都开玩笑,特别引人注目。搞情报的人却不兴这样呀。大概在学院里,老师们忘了告诉他“红葡萄酒痕迹难除”。
要不引人注目,不用什么隐身法,最高的高招就是普普通道,决不突出。在这个阶段,重在隐蔽,要存在,不要出面。
我在比京,取名亚当·密克勒,我当真就成了个亚当·密克勒。哪怕最细心,最坚忍的观察家也找不出我跟交易所里,饭馆里常见的商人有什么两样。 要装得逼真,非精通当地情况不可,非得要熟悉周围环境、自己处境以及职业风俗。亚当·密克勒不是从魁北克来的吗? 我能够成天谈加拿大的景致,哪怕最有心的人也听不出破绽来。
在比京的时候,露芭和一个儿子同在一起,对我混进当地社会很有帮助。战争爆发,德军占领了法国,自然需要格外小心了。
表面上,我在巴黎的生活并没有变动,依然名叫让·吉伯特,西梅克斯公司的股东,住在福居尼街,不然就住在普罗尼街。邻居和门房都把我看做比国工业家,和我打招呼。
我一个人住两处公开的套间,不大接待客人。我的女朋友乔琪·德·温特绝对不上那儿去。她在1941年秋天离开比利时。自从美国参战,她便取名戴佛奈。她住在比加尔区,后来又在维西奈租了一处别墅。她为人沉静,敏慧,只知道我反对纳粹,旁的全不知道。格罗斯沃格尔偶尔到普罗尼街寓所来。有一天晚上,宵禁开始,他没法只得住下。从此,那位和气迎人的门房,便公然向我板脸。过了两三个星期,又有一位妇女来看我,第二天门房见了我,就满脸堆笑。我心中纳闷,不免向她问个明白。她说:“吉伯特先生,我认为您是规矩人,可是来了男人在您家过夜。昨天来了一位夫人,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