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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冷笑一声:“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要知道,在战场上我是从来没给谁留过情的。今天劝你,这也是我破例的头一次。没想到还遇上了吃生米的,这也是时也、运也、命也,既然你不屈不挠,视死如归,我就成全你好了。”
朱伍登无话可说,大吼一声,抡铲奔罗成劈来。罗成把马镫一点,白龙马一转圈,把这一铲就躲过去了。朱伍登把大铲抽回,平着往前一推,奔罗成的脖项铲来。前文书咱们说过,他这把铲,其形状好像一把大铁锹,三面是刃,光铲头就有一尺八长,纯钢打造,分量之重,招数特殊,十分的厉害。罗成不敢轻敌,见大铲来了,忙使了个“卧看巧云”,双脚往前伸,身子往后仰,“唰”一声躺到马背上,这第二铲又落空了。二马一错镫,罗成则坐起来,朱伍登使了个“脑后摘瓜”,大铲当刀使,奔罗成后颈砍来。
罗成赶紧往前一哈腰,缩颈藏头,又把大铲躲过去了。
两匹马跑出去百步,又圈回来碰在一处。朱伍登喝道:“罗成!你因何不还手?怯战了不成?”
罗成冷笑道:“如果你没有记错的话,本公让了你三招,念你的祖父、父亲都是忠臣,故让你头一招;念你是个英雄,故让了你第二招;在你临死以前,留个纪念,故让你第三招。咱可把话说清楚了,你现在悔悟还不晚,再若逞强上脸,可休怪我无情了。”
“呀呀呸!”朱伍登吼道,“没人领你的情,拿命来吧!”
说罢抡起大铲又要动手。罗成把脸往下一沉,头上的青筋鼓起多高,咬着牙冷笑道:“看来,人不能可怜人哪!朱伍登,你别觉着你有两下子,在我面前,你连十个回合也过不去!”
“哇呀呀呀!”朱伍登两眼充血,抡铲便砍。罗成这回可不客气了,双手绰枪,留神观看。他一看大铲立着劈下来了,赶紧把马往旁边一拨,大铲落空。不容朱伍登变招,罗成一抖手,大枪奔朱伍登左手腕子便点。这一招来的又巧又快,朱伍登急忙抽回大铲,往外拨枪。他哪知罗成的厉害,方才这一枪是虚实并进。对方若是不躲或躲不开,这一枪就是实的;假如对方若是躲开,这一枪就是虚的,然后见事行事,随机应变。罗成一看朱伍登往外一拨枪头,赶紧把枪往上一抬头,“哧溜”一声,奔朱伍登的咽喉就来了。朱见事不妙,赶紧一甩头,结果脖子是躲开了,肩头可没躲开,正被枪点中。做大将的,都有盔甲护身。护肩头的叫吞肩兽,形状如虎,乃铁甲制造,一般的兵刃是砍不坏刺不透的。罗成对此十分了解,所以他这一枪,躲开了吞肩兽,正点到肩窝上,“咔嚓”一声,刺透双重棉甲,扎到肉上有两寸多深,把朱伍登疼得大吼一声,几乎栽于马下,鲜血顺着肩窝就流出来了,这就是头一个回合。
朱伍登杀得性起,忍痛负伤,又冲了过来,大铲平着奔罗成腰部铲来。罗成把马往旁边一拨,用大枪把铲压住。接着一翻手,枪奔朱伍登的心窝刺来。朱伍登在马上一斜身,把大枪躲过,哪知罗成的枪招变化得太快了。就见他后把一立,前把一低,枪奔朱伍登胯下点来。朱伍登躲闪不及,正扎到大腿上,这一枪深可见骨,可把朱伍登疼坏了,单手提铲,另只手捂住伤口,血流不止,这是第二个回合。
仗打到这个地步,朱伍登就有点打怵了,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但他仍不肯服软,吼叫着又奔罗成扑来。大铲横推,奔罗成脖项砍来。现在罗成已稳操胜券,一不慌、二不忙,把大铲躲开,“啪啪啪”就使了个盖顶三枪,这三枪是扎脑门挂双眼,又急又猛,朱伍登眼花缭乱,急撤铲往外招架。罗成的双手一翻,“啪、啪、啪”又是三枪,这三枪是扎心门、挂两肋,朱伍登吓得魂不附体!就在这时候,罗成把后手一抬,前把一摁,枪奔朱伍登小腹扎来。朱伍登再也躲不开了,这一枪扎了个正着,“噗哧”一声,从小肚子扎进去,枪尖从后腰露出来了。就见朱伍登撒手扔铲,两眼往上一翻,在马上晃了两晃,一头栽到马下,四肢抽搐,五官移位,不一会儿就咽气了。罗成抬靴子底,把枪尖上的鲜血擦净,一拨马回到纛旗之下,吩咐道:“中军!”
“在。”
“要用上等棺材,把朱伍登装殓起来,而后就埋在这仙人渡旁。记住,要立一石碑,刻字留念。”
“遵命。”
唐万仁领命准备去了。马三保拱手道:“大将军,朱伍登的人马都被剿灭了,还捉了俘虏四千多人,请问大将军如何处理?”
罗成沉吟片刻,以极严峻的口吻说:“老幼的全部释放,轻壮的一个不留!”
“是。”马三保、殷开山奉命照办去了。时近中午,一切后事都处理完了。罗成又传令箭,兵发贺兰关。
朱伍登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了贺兰关,天顺王杨度大吃一惊,急忙召集文武,商讨对策,会上由花刀将杨昆介绍了全部经过。
原来他奉杨度之命,引军五千给朱伍登做后援,朱怕他把功劳抢去,只命他领兵在五里地外等候消息,杨昆对此极为不满。恰好朱军中了埋伏,杨昆坐山观虎斗,他一直等到天光放亮,得到朱伍登死难的消息后,才引军回关,向杨度禀报。
五王之间,原本就是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彼此嫉妒、互相拆台的。所以杨度并不怪罪杨昆。然而朱伍登一死,千斤重担就落在他的肩上。尤其是面对罗成这样的强敌,他怎能不担忧呢。杨昆介绍完经过后,他接着说道:“南阳王一死,失掉孤的左膀右臂。罗成才智过人,勇不可挡,一场大战就在眼前,卿等有何良策,从速奏来。”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低头不语。杨度叹道:“诸公如此气馁,孤只好就此退兵了?”
“且慢。”上垂首站起一个出家的道人,打稽首,颂法号:“无量天尊,王驾千岁莫要急躁,贫道略施小计,管叫罗成死无葬身之地,唐军有来无回。”
这道人身高九尺挂零,骨瘦如柴,面如瓦灰,两眼深陷,形如骷髅。颔下一部花白胡须,声音嘶哑,举止僵硬,活像是一具出土的古尸。此人姓姜,名道令,出家在昆仑山玉虚观,他自称是姜子牙的后人,对兵书战策,颇有研究,武艺也不错。三年前,被杨度聘为护国军师之职。
杨度忙说道:“请问军师,如何能将罗成置于死地?”
姜道令冷笑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那罗成虽然武艺出众、文武双全,可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刚愎自用,目中无人。古往今来,凡是这样的人,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诸如,列国的子都,西汉的项羽,三国的吕布等等,这种人最容易上当受骗。”
“嗯,有理,有理!”杨度不住地点头,问道,“依军师之见,当用何法?”
“罗成不来便罢,若来时,王驾只管引兵出战。到那时,贫道用激将法,将他引进埋伏圈,管让他插翅难飞。罗成一死,剩下的那些碌碌之辈,也就不难对付了。”
杨度又问:“不知军师怎样埋伏?”
姜道令笑道:“法不传六耳,天机不可泄漏,请王驾附耳过来。”
杨度把身子往前一探,妖道伏在他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儿。杨度听罢,喜上眉梢,不住地说:
“妙计,妙计,就依军师。”
姜道令马上传令,——做了交待,众将领令,分头准备去了。
“报——”
报事的军兵,慌慌张张跑进议事厅,刀尖点地,禀道:“启奏王驾千岁,唐军已然杀到关下,在外边讨敌骂阵,请王驾定夺。”
“再探!”
杨度又与姜老道商议了多时,这才传令,全队应敌。杨度全身披挂,绰刀上马,在亲兵卫队的簇拥下,杀出贺兰关,姜道令把令旗一招,列成二龙出水的阵势,骑兵压住阵脚,护住两翼,步兵居中,护住中军,三千名弓箭手断后,以防万一。天顺王杨度立马横刀,在纛旗下往前观看。
但见唐军早已布好了阵势,步兵在前,骑兵在后。步兵一色是短刀盾牌,骑兵一色是长枪大戟,黑白二将各带精兵两千压住阵脚。进可以攻,退可以守。五队铁甲军护住中军,摆成方阵,内藏火铣和弓箭手。旗号鲜明,杂而不乱。正中央有三十六面天罡旗,七十二面地煞旗,二十八面飞龙旗,十六面飞虎旗,在绣金大红罗伞下,摆着越国公和平西大将军的全套家伙:旗枪、皮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