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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冷烨一直守在床前,无论谁说什么,都寸步不离,渐渐地也便无人劝说。莫隐因为要掌控大局,不能陪在卿殷身边,但是每晚都要来跟她说话,当然卿殷是昏睡的,他来的时候,冷烨便到屋外守着。
云裳有时碰到冷烨,都会笑笑,这个男子用他自己的方式守着卿殷,怕是内心还是为那事纠结的吧。
第六章(上)鼠患
这一日晚上,莫隐像往常一样来到卿殷房中,冷烨也退了出来。
这一次,卿殷却没有睡去,脸上蒙着面纱,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坐着的莫隐,听着他缓缓启唇吐出的话语,觉得很是温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是一个士兵,冷烨拦住来人。那士兵脚步一顿,站在门外,高声恭敬地道:“启禀三殿下,云霆将军来信,城外鼠患严重,药物无法克制,已经咬伤了守卫的士兵,特来请殿下下令”。
屋内二人听得清楚,床上的卿殷动了动,莫隐伸手示意她别乱动。
“师父,事情很严重吗?”,卿殷安静下来,皱眉问道,声音还有些虚弱。
“恩”,莫隐淡淡一笑,柔声应道,“你不要多想,好好养病,我去看看”,说着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师父”,卿殷开口叫住他,“万物相生相克,猫是老鼠的天敌,用猫”。
莫隐停下脚步,转头冲卿殷点了点头,复又迈步出了门。
卿殷的话与他想到一起去了,出了门莫隐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那个士兵匆忙跟上。
那日后,各个城镇的药铺都上交药材,朝廷大批购买,直接送往清远城。与药材一起的还有猫,成千上万只猫被运往清远城。此事为那些百姓闲谈许久,清远城瘟疫是黑死病的消息,也为百姓所知,好在得知已找到治疗之法,并未引起慌乱。
莫隐和云裳针对不同病症的人开了不同的药方,采用不同的针灸之法,奈何召集了这清远城内全部的郎中,最后也不过六七个人,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城外被老鼠咬伤的士兵,也都移动到城内治疗,一是为了方便,二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
云裳又重新配了灭鼠药,再加上放到山上的数万只猫,鼠患也得到了控制,这多多少少让众人放下心来。
过了些日子,卿殷已经勉强可以下地走动。在冷烨的搀扶下,二人出了府衙,又有五百士兵进城,四处都能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忙着为百姓煎药、喂药、包扎。
卿殷抬头望向远处,突然觉得莫隐和云裳忙碌的身影,在人群中那么和谐。
百姓对云裳再也不排斥了,相反处处都能听到夸赞之语,称之为“女菩萨”,卿殷隐在墙边,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神情,清远城终于看到了曙光,只是能否顺利躲过这场劫难,却是仍旧叫人担心。
“冷烨,带我去城墙,我想去看看”,卿殷退回到墙体的阴影中,对着身后的男子说道。
冷烨没有说话,扶着卿殷朝城门方向飞身而去。
忙碌着的莫隐突然抬头向那处墙体望了望,然后愣了一瞬,便又忙了起来。
城门外依旧是守卫森严,禁止进入。向下望去,时不时能看到几个士兵匆匆赶来,说些什么,又匆匆离去。从他们焦急的表情上可以看出,鼠患怕是很严重。
卿殷大病初愈,身形有些单薄,在城墙上风一吹,衣袂飞扬,弱不禁风,幸好冷烨在身旁扶着。此时的她,心思焦虑,眉头紧皱,更加让人怜惜。冷烨自是知道卿殷心中所想,他这些日子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女子心中的坚强。
城内百姓对她的愤怒和误解已深,可是她依然淡然处之。以身试病,烧毁尸体,甚至将放火烧山烧了坟地的罪责也都揽在自己身上,城内百姓只知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却不知如若没有她,这瘟疫怕是要更加肆虐。
城下的士兵,不知何时,瞧见了二人,三三两两低语了几句,其中一个士兵跑去汇报。
当云霆将军和梁侍郎带人赶到的时候,城墙上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空空一片。
“人呢?”,梁侍郎仰望着城墙不满地问道,似是为被人耍了一般白跑一趟感到气愤。
“已经走了”,一个士兵低声回禀道。
云霆没有理会一旁梁侍郎跳脚地吵嚷,若有所思地看向城墙处,他也听闻卿殷以身染病寻求治疗之法的事情,也知道她强硬地烧毁尸体之事,此时的云霆,陷入深思,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敢于被百姓辱骂,依然淡定如初。
悄悄回到府衙的卿殷和冷烨,没有惊动任何人。当晚,莫隐和云裳来到卿殷房中,仔细地为其把脉,针灸后又服了药,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多日。
“卿殷,你的身体在逐渐恢复,只是目前身体很虚弱。好在终是好了起来,不然大家真的担心死了”,云裳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微笑,拉着卿殷的手说道。
卿殷点点头,拍了拍云裳的手,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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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下)鼠患
这些日子以来,卿殷一直都是戴着面纱,身上溃烂的伤口也在上药,还未曾愈合。都说女子的容颜是最重要的,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众人都没有看出卿殷为此难过,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云裳想到此处,更加怜惜,一想到卿殷如此付出,却被那些百姓误解,任由自己如何解释都没有用,云裳心里更加难过,握着卿殷的手又紧了紧。
莫隐有些心疼地看着卿殷,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冷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女子,冷漠地站在那里。
卿殷似是感受到屋内尴尬的气氛,也不知为何。将目光转向两个男子,轻启朱唇,面纱微微晃动,“师父,冷烨,你们都去休息吧,云裳也是,最近你们都太累了。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有事会叫你们的”。
莫隐听言,温柔一笑,淡淡地道了声“好”。
云裳起身离了床边,笑道:“卿殷身体虚弱,需要休息,我们便走吧”。
冷烨点头,率先出了房门,云裳也紧随其后,最后离开的是莫隐,看着床上的人儿。此时卿殷已经背对着他躺下,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叹息,莫隐也出了屋,关好房门。
卿殷闭上眼睛,鼻头有些发酸,但终究是没哭出来。她怎会不知他千里迢迢赶到清远城,除了为这一城百姓,亦是为她,只是当他们离开那个竹屋的时候,便是渐行渐远。
摸着脖子上的项链,这十二个戒指如今都没有反应,在清远城耽搁这么久,既然大难不死,之后定当竭力完成与白狐约定的事,在这之前,先解决鼠患。卿殷下定决心,再不去想,因着身体虚弱,很快便睡了过去。
接连几日城外都有消息传来,鼠患又发,很多猫都被咬死。起初有效的方法,如今都已经多少失了效用,被咬伤的士兵数量增多。
莫隐一封封信传出,又一封封信传入,一向温润如玉的他,表情从未有过地严肃沉重。府衙之内,众人也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批批被咬伤的士兵送进城,顿时府衙上下都笼罩在压抑紧张的氛围下。
城内百姓的治疗依旧忙碌,那些士兵的情况更加严重,莫隐和云裳不得不再次调整治疗方法。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莫隐根本无法抽身离开。
卿殷每日都会出府,他们的忙碌自是看在眼里,莫隐的眉头一直是微微皱着的,别人也许看不出来,可是他们一起生活了七年,她自然是了解他的。
卿殷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转身却对上了一双眸子,眸中难掩的一丝温柔是卿殷从未见过的,即使看起来依然冷漠,可还是与往常不同。
“冷烨,你怎么在这里?”,卿殷轻声问,丝毫不觉得尴尬。
“恩”,男子再无他话。
卿殷已经习惯了冷烨的冷漠和惜字如金,二人也不再说什么,一前一后回了府衙。
微风拂面,吹起卿殷的面纱,依稀可以看到她脸上淡淡的伤痕,可她丝毫没有想要掩藏的意思,任由着风的胡闹。
“那日,你杀的那人可是这城的父母官?”,卿殷突然开口问道。
“恩”,冷烨应道。
“你在城里有段日子了,那个叫小楠的孩子,你不担心么?”,卿殷淡淡地问道,似是无意提起。
“他暂时无事”,冷烨冷冷地回了这一句,再无他话。
卿殷也不再问,两个人静静地走着。身后这个冷得像冰一样的男子,看似无情,其实有情,只是隐藏地极深。他是个杀手,卿殷不想去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