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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不至于满盘皆输,‘言灵’也十有八九不能成形。”
她对容与这般解说,心中却在思索。
此地看上去不像巫族居住之地,应当是巫族神圣无比的密所。就是不知这一支的巫族成员如何,究竟是灭族了,丢失了传承,还是搬迂到何处,又或者是……被反咬了一口?
想到这里,叶歆瑶看了一眼容与,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为何?”
“上溯元安城的历史,少说能追到一万八千年以前,那时已有确切的历史记载。”叶歆瑶每到一处都喜欢做好足够的准备,谈起元安城历史风貌自是信手拈来,“而巫族的习惯一向是避世隐居,最喜欢住在深山老林里,过着自给自足的安生日子,讨厌与外人接触。哪怕元安城南西北三面环山,但东面……”
世易时移,沧海桑田。
容与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一支巫族存在的历史,一定极为久远。
五色莲华中的红莲是他们的神祗,日日夜夜悉心供奉,虔诚祈祷,祈求从红莲处借得力量。红莲回应了他们的祈求,他们才能借玄牝洞天之力,弄出这么多恐怖玩意。由此可见,红莲的力量被开发得非比寻常,至少远远超出容与手中的青莲剑,还有他随身带着,被佛门施加了封印,于旁人手上无法解封的金莲。
而且,五色莲华中的红莲,很可能是……开了灵智的。
养魂之器本就钟灵毓秀,由天地孕育而成,开灵智难,却不意味着不行,否则岳泓怎么来的?山河扇的等级摆在那儿呢!但这对想要驱使它们的人来说却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开了灵智就意味着有思想,而有思想的存在,谁又甘心被束缚呢?
若换做平时,容与自然是“得之吾幸,失之吾命”,但坏就坏在,他对越千钊发了誓。
没拿到红莲之前,必要一直保护着叶歆瑶。
似乎,除了红莲心甘情愿地跟随他之外,旁的每一条路,最后都可能酿成心魔?
也不知是两人的速度之快,下手之狠,实力之强,超乎了设计连环诅咒之人的想象,还是轮回寂灭光明火对不完全的红莲业火产生得压制作用,又或是上天难得眷顾了一次幸运值一直是负数的两人,就在那男声唱到“皋兰被径兮,斯路渐”的时候,岩洞之中,距两人约莫五百米外,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
异兽们的攻势越发猛烈,几乎有不顾一切的势头,锦绣披的结界几乎维持不住,容与正欲扬剑,叶歆瑶右手折扇一挥,面色白了三分的同时,也清空了方圆五里的区域。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知叶歆瑶这是强行驱使山河扇导致的后力不济,容与伸出左手,扣住叶歆瑶的手腕。
冰冷却不锋锐的内息缓缓流入她的经脉与血液中,给与她支撑和力量,让她足以前行。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远处传来轰鸣之声,大地猛烈地震动起来,四周无论灵气还是阴气,都陷入极度的紊乱之中。
距离溪水,还有不足百米。
男声渐沉,带着三分追忆,三分憧憬,三分哀恸,还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怅然:“魂兮归来!哀江南!”
岩洞的顶端开始坍塌,巨大的石块拼命砸下;地面龟裂,既深又长,还宽到不可思议的裂口将岩洞分成无数块,每一块都隔着万丈深渊。
叶歆瑶和容与,却已跨过溪水,来到阳光明媚的彼岸。
枫林如火,兰草吐芳,望尽千里,春色无尽。
一条清浅的小溪,分隔了两处境地,一光一暗,一喜一悲,一生……一死。
侥幸逃生的叶歆瑶流露些许笑意,随即环视四周,并放出神识探索一圈,才指着南方说:“咱们往这里走。”
对巫族,尤其是信奉“火”的巫族来说,“南”这个方向绝对意义重大。这一点,从方才的招魂诗唱到“东”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唱到“南”的时候,却是讨厌的家伙铺天盖地也能证实。
倘若如自己所想,这溪水彼岸,枫林内部藏有巫族的祭坛,通往真正供奉红莲的密所。那在他们不知道应该往什么方向走的时候,南方,无疑是祭坛最可能的所在。
她敏而多谋,思虑缜密,容与没有更好的理由,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事实证明,叶歆瑶的判断完全没有问题。
走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后,两人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
这座宫殿虽只有一层,却是世俗界宫殿的二十倍那么高。宫殿中的每一个建筑,无论是深深屋宇,还是舞榭歌台,与世俗界相同建筑的比例都在十比一到二十比一之间,显得庄严至极。
叶歆瑶和容与交换一个眼神,缓缓走近宫殿。
略走近一点就能发现,宫殿的大门镂花不说,还涂着如血一般的艳丽朱红色。这颜色太过鲜艳,好像刚刚才用新鲜的漆料涂上,没经过时间的风化打磨,自然也没褪去它原有的艳丽色彩。不仅如此,墙壁、房门和窗子上,还画着一个又一个地方格。方格紧紧相连,其中图案众多,有草木、虫鱼、鸟兽的,也有高山和流水,更有形貌各异的人物,仔细看过去,仿佛叙述着什么故事。
“你说,这宫殿是谁住的?”叶歆瑶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大门和栅栏,又在心中品评了庭院中能看到的几种花草,方侧过脸,望着容与,微笑着问。
容与闻言,淡淡道:“巫族。”
他虽对巫族不甚了解,方才的招魂曲却是从头到尾,一字不落记下的,自然不会忘了那句“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既然对方唱这一段的时候,没出现什么巨人,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在说自己呢?
叶歆瑶凝神观察了一会儿庭院,才轻声道:“我想也是。”
巫族修行的法诀极为特殊,若真要划分,应当是走炼体那一脉。但人族修士炼体,只会让自己的体魄变得强健,无论修行道、佛、魔哪家的功法都是如此,巫族在这一点上却又有点类似妖族一一修为越高,原型越大。
联想起烛龙身长千里,其瞑乃晦,其视乃明,风雨是谒,再拿同等级的巫族来对比一下……很显然,巫族中的至强者,很可能是头顶天,脚立地,手指往地上一插,就是宏伟雄峰;汗水往地上一撒,即成江河湖海。
若是这样一想,比寻常人类高大二十倍的巫族,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目极千里伤春心
正当叶歆瑶和容与站在宫殿最外围,不远不近地观察着它,寻思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两列兵士鱼贯而出。
容与下意识想要退后,找个地方隐匿身形,叶歆瑶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这样做,站在原地即可。
这些兵士个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绘制奇异纹路,侵染斑斓色彩的豹皮围住了从腰到小腿的部分身体,头上插着彩色的羽毛。他们手中的长矛由坚硬的木头和一端被打磨得十分尖锐的石头组成,看似粗陋,却带着古朴的魔力,齐齐指向叶歆瑶和容与的时候,动作整齐划一,堪称训练有素。
叶歆瑶不退不避,静静地望着前方。
道路的正中央,一辆安车缓缓驶来。
这辆安车以翠羽为装饰,车顶挂着玉钩,车身繁复的花纹中镶嵌着数不尽的翡翠和华丽珠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无论在阳光下,还是在阴影中,它都灿烂生辉,艳丽夺目。
轻薄的罗纱帐子铺设在安车外,细软的丝绸悬垂于安车中,四色丝带自车顶垂下,缤纷绚丽,尾部的美玉压住了它们张扬的步伐。微风拂过,毗邻垂下的美玉轻轻撞击,发出悦耳的声音。
一只纤长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了层层的纱幔,露出车主人的花容月貌。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这位佳人望着容与,眉若柳叶,明眸如醉,顾盼之间宛若秋水横波,脉脉情意流淌。
她朱唇轻启,声音娇媚醉人:“这位公子,可否与奴同车?”
容与还未开口,叶歆瑶抢先一步,微笑道:“王姬有命,自当遵从。”
佳人一怔,这才别别扭扭地瞧了一眼叶歆瑶,又含羞带怯地望着容与,咬了咬嘴唇,方有些不情愿地说:“原来是女公子,妘失礼了。”
叶歆瑶笑了笑,温言道:“王姬无需自责……吾等为觐见天子,远道而来,不知王姬可否为之通禀?”
自称为“妘”的少女迟疑片刻,又望了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