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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情到这我还有一个疑惑,就是梦境里的书房中并没有人,而现在……
并不算亮堂的灯光下,我重新打量起这位看起来似乎正常了些的姥爷,我想了想,本想说一句“对不起姥爷,是我不小心走错门了”,但在他看向我的古怪眼神下又生生给吞了回去。
“小叶,不好意思,我姥爷不大爱见生人。”沈一菲说着看向我,又冲我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她姥爷不能说话,我看后赶紧点头表示一万个理解,心里却想着赶紧撤。
毕竟这样的气氛太诡异了,又或者说,这个小镇太诡异了。仔细想来,似乎自从我来了这个小镇,古怪的事情就一件连着一件,先是河边的神秘女人,再是破台时看见戴着半截面具疑似死去宋娅楠的人,接着在古戏台门口“巧遇”柳姨,然后又看到古怪梦里的场景,以及现在……这名如同蜡像人的哑巴姥爷。
我摇了摇脑袋,只觉经这样一对比分析,这整个小镇似乎都有问题起来,这种感觉让人透不过气,更让人觉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地里推动着事情的发展,而你,只能像个木偶一样,被动的观戏,被动的入局。
可是,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永远被动下去。
我,也不例外。
我仔细斟酌了下,终于决定从那个风铃作为切入点,自然,我不会傻到选择现在这个时机问,所以我又等了等,直等到和沈一菲一起出了那间书房,又穿过一条回廊,才在经过一座假山时忽地拉住了她的手。
此时,这栋安静的过分的古宅里,高大假山的阴影轻易覆过她一双丹凤眼里的光,我站在她面前,听见夜风穿梭在我们周围,将枝叶带出哗哗的声响,也如同想要极力掩藏下的真相。
我直奔主题,说:“一菲,你实话告诉我,那个风铃,是不是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你打从进了门,就一直盯着它不放?”
她抬头看我,一瞬的表情里有吃惊更有迟疑,但她只是摇头,让人不知用意。看到这,我只得换了个问法,我说:“那风铃是什么瓷的?看着挺特别。”
“那是明瓷风铃。”她终于开口,“唐宋元明清的那个明。”似乎是怕我不明白,她后面又跟了句补充说明。
见她话匣子好容易打开,我乘胜追击继续:“不过那风铃下挂着的纸条上似乎还有字?不对……是……符?”
听我这么说,她一双丹凤眼立刻就瞪大了,她摇头,欲言又止:“是……”
“是什么?”我问。
沈一菲:“咒,”她深吸了口气,语气也同时重了许多,“那是咒。”
是咒?什么意思?“是谁下的?”我忙问。
她攥紧手心,“我不知道,姥爷一直不肯告诉我,但我隐隐觉得……觉得这事跟那孟疯子脱不了关系!”
我无法理解,下秒却听她突然压低了嗓音,以极少见的狠狠语气道:“因为自从她十年前来过我家后,姥爷他就突然不能说话了!”
“你是说,姓孟的来了之后,你姥爷就失声了?可是,姓孟的有这么大本事么?我看她顶多……”
被神蒙蔽双眼的人,你身负誓约来而来。如同神秘祭祀对着浩瀚星空占卜的话语一时间响起在我耳边,我顿时迟疑了,只好将提问生生改成:“那姓孟的她全名叫什么,我觉得这么称呼她有点儿……嗯,有点儿怪。”
她看看我,大概没完全理解清楚我的思路,只好说:“她叫孟婉清。”
我:“《天龙八部》里那个木婉清的婉清?”
她点头。
我:“嗯,其实我比较喜欢陈恩恩版的东方教主。”
沈一菲:“……”
见她又不说话了,为了不冷场,我于是再搜寻话题,我说:“那这位婉清,她是什么时候搬来镇上的你清楚么?”
话到这,她的表情似乎缓了些,我想,也许是因为这个话题离她太远,远在了在她出生以前,那个所有故事都尚未发生的时间。
果然,她顿了一下,便说:“听老人说,那是二十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第51章 明瓷风铃(2)
实在不难想象;二十年前的雨夜,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带着为数不多的行囊来到这个小镇上;在这里;她无亲无故,甚至找不到一处避雨的场所;只好躲进了郊外的延祈寺里……
等等;延祈寺?我脑中募地闪现出柳姨昨夜留下的那个地址;倒是沈一菲看我表情以为我没明白;于是解释说:“那寺其实荒废很久了。”
“大概是地方太小。”她跟着又喃喃了一句。
原来如此,我心道。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纸条上的字符其实是咒的?”趁她一个不及防,我发问道。话到这,我猛然发觉什么像是在瞬间对应上了;我想起她那整一壁橱的古装书,以及她平时爱好广泛阅读,尤其是古典文学书的习惯,难道说,她其实是为了……
解咒。
是了,一定是这样。
我不知我为何这样笃定,也许是她此刻的眼神,也许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种感觉很难说清,就像是冥冥中,被神指引了真相,也像是我昨晚的那个梦,如同事先偷看了剧本一样。
我按了按额心,忽地想起另一个的关键词,我说:“那孟婉清的孩子呢?”
她摇头,表情一瞬的让人费解,她说:“听说是双生子,但后来那女孩不见了,只留了男孩……”她深吸了口气,从假山的阴影里走出来,月光下,我看着她原本美好的唇线不知几时也扯成了一段弧,就像是明晃的刀锋中藏着隐忍的江湖。
“那是我们家的耻辱。”她突然发声用力,语调压低地说。
主语用的是我们?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跟葛家有关?我看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读出答案,然而她只是一顿,就将手挽上了我的胳膊,说:“小叶,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休息了好不好?”
我啊了声,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她带出老远了。
路过天井时,我仰头望见漫天的星辰如棋盘错落,不知怎么地就想起第一次看见沈一菲的情形,那其实并不是在分宿舍的当天,而是在前一夜我路过大学路旁的一间茶餐厅时:
记得那天我也是如今天这般抬起头,但没想会撞见另一道的目光,准确说,她当时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面前的路灯。我想我无法明白她当时究竟为什么会对那盏看来再普通不过的路灯产生兴趣,因为在那时,我只能记下楼上那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它亮在绚华的夜里,像是能映出楼座下的车水马龙。
我想,能拥有这双眼睛的人,也定是如这灯一般,能照亮人,只要在它所及的范围内,但也有阴影,而阴影就是它本身。
所以,作为朋友的你能知道她希望你知道的一切,但,也止于此。
现在,我觉得自己就像是遇到了当初的瓶颈,虽然歪打正着的获知了前半段,可对下半段,却被临时通知中场休息。
然而,没有人会愿意在这种时候甘心臣服于自己的好奇,于是我只好决定从另个方向来着手调查这件事。
……是了,延祈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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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延祈寺找柳姨的决定我以短信的形式仅仅通知了我的师兄陆温茗,毕竟在这个无不透出诡异的小镇里,除了他,我实在不知还能够真正相信谁,当然,这个前提是如果卓扬还在的话。我闭上眼,极力让自己回避这个问题。
是的,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出现,我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我只知道他就这么失踪了,哦不,准确说是……凭空消失了。
我甩甩头,努力使自己更清醒些,事实上,这不过过去短短一天时间而已,我告诉自己。而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因为我似乎发现了这个小镇的一个秘密,那就是,住在这里的人似乎都有一段不可宣之于口的秘密。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虽然它也暂时没有对我产生影响,如果排除那一系列的暗示的话,不过,我仍试图寻找出答案,或者说,真相。
关于那个“咒”的真相,关于卓扬去哪里了的真相,甚至……孟婉清的那个女孩最后去处的真相。即便,现在的我已隐隐有一种预感,或许我们再怎么顺藤摸瓜,到最后也只能摸到一处的段切面。我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在把那只白狐狸牢牢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