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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的破旧房屋,红格子的玻璃窗户,正对着的矮木桌,以及桌上一堆我看不明白的黄色符纸和永远也写不完的作业本……
“葛叶,你怎么了?”卓扬的声音很快将我从记忆中扯了回来,经他这么一喊,那片刻的畏惧也登时去了大半,我摇摇头,将窗帘布撩开,强装镇定说:“没什么,就,就听见打雷了。”
他听后尾音上扬的哦了声,看看那窗外,又看看我,立时走了过来。
“别怕,有我在。”他说。
眼见着他就这么再自然不过的爬上了我的床,我眨眨眼,不由向后靠了靠,但很快,又因他此刻还滴着水珠的黑发凑近了。二十瓦不到的光线下,我清晰看见他的眼镜片在微反着光,更将那一双深黑的眼睛映得犹如黑曜石般的亮。
他似发现了我的目光,很快将头偏了过来,说:“你在看什么?”
我撇过脸,手立刻指向窗外,“你看,外面好像下雨了。”
他很轻的呵了声,可显然并没被我的话绕进去。镜片后,他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眯起,修长的双臂也同时撑在了我床上,他说:
“葛叶,你这个小色女。”
话音落,腾地,我整个人都像被烧着了。
我眼看着他,也只是这么看着,半响,我终于想起那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顿了下,清清嗓子说:“我就觉着吧,嗯,其实你眼睛还挺好看的。”
他听罢唇角翘起,凑近的脸上到底不放过任何先机,他说:“那跟你的温老师比,谁好?”
听到他话的这一瞬,我承认,我的视线是放空了。
我握紧手心,正要为这话的主语纠结,但没想下一瞬,他修长的手指已然托住了我的脸颊,我被他这突入的动作弄地一愣,眼见着他线条优美的嘴唇就要贴近……
这时,房门外忽然一阵重重的上楼声,伴随着行李和木楼板摩擦的刺刺声响,一个耳熟的男声振振有词道:
“有一天刘备问曹操,曹操,你知道统一最大的敌人是什么吗?”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的脚步声,时间停了停,又听那男人不气馁的循循善诱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我正等你回答呢。”
同伴:“……是康师傅吧。”
我、卓扬:“……”
气氛略顿了下,我与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凤梨头?”
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此刻,正当我和卓扬要为凤梨头的到来面面相觑时,忽然又听一句:“今天要不是你,少池岭这个鬼地方,我才不会来第二次的!”压抑着跳了出来。
这个声音?莫非他这位同伴正是今天那奶茶店的小姑娘?
我瞪大眼,对着卓扬的嘴都快张成了O型,我指了指门外,刻意压低了嗓子:“你觉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太巧了?”
镜片后,他一双眼睛看定我,但里头的内容却究竟让人猜不出是与否。我耐心等了他半天,直等到门口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消失,才听他淡淡开口:
“怎么,小姑娘的那句第二次,难道就没让你联想到少池岭当日的那批驴友?”
第36章 蜃景八阵图(1)
事实上;在我和卓扬还未来及印证“凤梨头”和小姑娘究竟是否就是少池岭当日的那批驴友这个问题之前。第二天的一早,陆温茗就敲响了我的房门;然后神秘兮兮的探进半个头告诉我说;据探子来报,敌方昨日已成功将细作混入我方阵营中;现细作就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他身后的走廊里;昨天那个卖奶茶的小姑娘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对我挥了挥手;并不时向我后面的某祸水瞟去,说;怎么是你,哎呀,还真是巧呀。
我心说那敢情是巧;拉开房门后,我想了想,明知故问说,怎么,你也是上少池岭旅行?听到少池岭这三个字,她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神色,她说,我呀,是去还愿。
说到这,气氛不知何也跟着停了下,我皱了皱眉,正愁着不知该如何将话题接下去,忽然斜对着我们的房门就这么恰好的打开了,我一愣,视线当即就对上了正从里面出来的换上了一件黄色冲锋衣的“凤梨头”。
事情发展到这里,下一步不能免俗的就到自报家门的时刻了,“凤梨头”在得知我们这次同他目的一样后,更是热情的冲我们打了招呼,并让我们称他作志明。
他的话才说完,陆温茗几乎立刻的就站到了卖奶茶的小姑娘的面前,然后啧了啧嘴,故作了然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叫春|娇。
小姑娘:不,我叫夏夏。
我、卓扬:……
互相介绍完毕后,我们又在宾至如归旅店里一起吃了中饭,几番下来,大家便算是熟络了。不过,为了掩去身份,卓扬告诉他们,我们其实是报社的记者,这一次来少池岭,则是为了多挖些新闻。志明对此深信不疑,倒是夏夏听后先是看了看卓扬,后又瞧了瞧陆温茗。
我被她这个动作和神情弄得心中惴惴,以为她是要对既然我们是记者那我们为什么没有带摄影机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提出质疑。谁知道半响过后,她突然大胆地说,我说这世上的帅哥都去了哪里,原来是报社。
还好她不是说Gay bar,我松了口气,哪想紧接着她又指了指卓扬和陆温茗,眼神发亮的问,不过你们两个,到底谁攻谁受呀?
气氛一僵,且见卓扬推推眼镜,上前步不紧不慢地说,怎么,难道你认为他可以攻我?
他一边发完言,我一边就要替陆温茗捏把汗,倒是下瞬人就忽地被人拉进了一个胸膛里,我反应了下,直觉卓扬这是要弥补刚刚问题遗漏下的关键多点。谁想头顶上方他不过是轻呵了声,然后说,要找,我也找譬如这样的小受。
众人:……
在没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又被这人无故戏弄了一番后,我得承认,我想对这人出上一口恶气的心理,已经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值。
可惜,这口恶气还没等我留到登上少池岭的山顶,就已经尽数夭折在了我们徒步登山的半路。实际上,虽说一开始我也料到了上山这一路不会尽如人意,但我绝没想到,上山这一路会这么的不尽如人意。
我叹了口气,一时间简直不知该有什么想法。
说起来,石城这一带其实是平原地区,平原地区的山体大多不高这是常识,但在来之前我们已经了解过,眼前的少池岭海拔约有1940米,不单比肩过了同样地带的山脉,就连与西面石城的相对高差都在1600米左右,所以评价一句,平地拔起一座高山,绝对不为过。
至于现在,当我们一行六人穿行在苍翠静谧的山间,呼吸着山里特有的清冽的空气时,我却因昨晚和卓扬共处而没休息好,逐渐放慢了脚步。
这一慢,我原本顺数第二的位置,没想就变成了倒是第二,因为倒数第一的位置,正是和我有着相同放慢缘由的沈一菲。和我一样,今天她也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出了门,不过前一路都因为有陆温茗在,所以我也不怎么好问她,倒是现在离得有些距离了,我才故意瞟了一眼她,抱怨说:“师兄昨晚订的都是什么鬼地方,居然不让同性住一起的。”
我话刚说完,就见她原本看着我的丹凤眼忽地一闪,瞧她这个模样,不用猜测也知道八成是有事,我故意清了清嗓子,正色说:
“一菲啊,你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沈一菲:“没有没有,其实就是昨天,昨天温茗说要给你和卓总制造机会……”
我:“于是你们为了制造我和卓扬的机会,也顺便制造了下你们自己的机会……”我顿了下,“那还真是最终实现共同富裕啊。”
前方陆温茗:“什么共同富裕?”
前方卓扬:“我好像听见有人肯承认自己没吃亏了。”
我:“……隔了那么远,你们是怎么听到的?”
潘志明:“我的手机怎么没信号了,嗯,一定是我SIM卡放的位置不对。”
众人:“……”
我:“我怎么觉得他穿越了?”
沈一菲:“不对不对,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
夏夏:“现在GPS导航仪也是。”
此刻,在我们还没来及探讨完关于究竟有无信号这个问题前,就见原本还清朗的天空忽然被一层乌云厚厚遮过,跟着山里的光线也犹如被吸进了那墨云里一般,变得阴沉起来。
我诧异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