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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小雨一愣。
“是啊!她这样很容易感冒,你快拿你的衣服给她换上。”男子一边替霍香药擦干净头发上的水,一边催促道。
“可是师父,我的衣服她穿不下呀。”小雨指了指自己的身材,又指了指霍香药的身体,手指比划着二人的身高差距。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徒弟还未满十三岁,身形较大人要矮小许多,想了想,道:“那就穿我的衣服,去,把我的衣服拿来,那套最新的,准备堂会穿的那套。”
男子说完又拿出块手绢,仔细擦拭霍香药脸上的水迹及污物,手法轻柔细腻,眼神温柔,就如同对待一件十分珍重的珍宝,全然不见之前的微醺与放荡。
从没见师父如此细心对待过别人,小雨愣在一旁,小小年纪的她,有些惊讶,又有些嫉妒,如果师父能这样帮她擦脸该多幸福呀。可自五岁跟着师父起,从来都是她照顾师父,为师父洗衣做饭,师父这样的大英雄大豪杰怎会懂得照顾人呢?直到此刻,小雨才明白师父不是不懂照顾人,而是没有他想照顾的人。
“快去呀!”男子又催了遍。
小雨打开箱子,翻出师父刚做的新衣服,师父已经走出船舱:“丫头,我先回避下,你换好叫我,我看她身体弱的很,我还得给她输点真气。”
“野有蔓草,零露潯狻S忻酪蝗耍逖锿褓狻e忮讼嘤觯饰以纲狻R坝新荩懵稙彏彙S忻酪蝗耍袢缜逖铩e忮讼嘤觯胱淤申啊!
男子欢快悠扬的歌声把夜晚照亮得十分明丽,初月撕破云层,缓缓而出,如钩,如眉。
小雨难过地瘪瘪嘴,小心翼翼地脱下霍香药身上的湿衣服。
船舱外的师父已经唱起第二首歌:“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这个姐姐不止脸长得好,身上长得也好,四肢修长,肤如凝脂,白皙稚嫩,要是她也能长这么好,师父也会帮她擦头发吧,小雨一面痴痴地想象师父替她擦头发的模样,一面替霍香药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船舱外,唱完第二首歌的师父已经在不耐烦地叫嚷了:“小雨,换好了没?咋那么慢呢?”
“好了好了。”小雨这边刚替霍香药系上衣带,那厢师父已经进了屋。
“师父,你急啥呀。”
男子弯腰抱起霍香药,将她轻轻放在小雨的床上,笑道:“美人在床,怎能不急,你小孩子懂啥。”
“师叔说的对,男人都好色。”小雨哼了声,转身自箱子拿出一床棉被,盖在霍香药身上,却见师父拿着葫芦往霍香药嘴里倒酒,惊地一把抢过酒葫芦,怒道,“师父,你疯了,姐姐落水还没醒,你就想灌醉她,这也太趁人之危了,师父,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哼。”
男子瞪了眼小雨,唇角微扬,笑道:“为师乃一代北风大侠,会做这种龌蹉事吗?为师刚才给仙子度真气时,发觉她手冰凉,估计是受惊又落水,就给她喝口酒暖暖身子而已。小雨啊小雨,你长得冬瓜高,脑子也跟冬瓜一般,尽装些糟粕,来,让为师敲敲,敲出点精华。”
“师父才冬瓜高,我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小雨反驳道。
男子看了眼床上的人儿,又交代徒弟:“小雨,你晚间多留心,看她有没发烧,我在外头撑船,有事就叫我。明天到盱眙上岸,我们休息几天。”
“师父,你不是赶着上京都开堂会么?”
“也不差这几天。”
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怎会大半夜落水,莫不是被害?小雨看着睡得安详的霍香药,满心的疑问:“师父,她是谁呢?怎会大半夜落水?”
男子拿起酒壶呡了口酒,提醒她:“还记得先前着火的船不?”
小雨点点头。
“那是懿王的船,我估计是太子想把懿王害死在淮河。”男子轻描淡写道。
小雨常年跟师父在江湖中跑,又在初雪阁当差,自然知晓些朝廷中的事,兄弟为皇位斗个你死我活的事,自古就有,前有李世民杀兄,后有太宗夺□□的位,这些事说起来也是既悲又叹。
“我亲眼见那船一下沉了,炸开时火光漫天,骇人得很,能火海里逃生也是命大。师父,她这么漂亮,估计是懿王妃子小妾。”小雨偷偷看向师父。
只见师父看着前方,轻轻叹道:“那日,在临泽关的禹王庙,我与仙子把酒言欢,直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而不腻的人儿,真是上天偏爱她,本以为让我遇见她,也是上天偏爱我。当我知晓她是懿王的人时,也十分遗憾。不过,她毕竟是个小女子,又是李府老夫人的亲戚,进懿王府怕也是身不由己,现在懿王生死不明,她该有新的生活。”
“师父,那她醒来之后,还送她回懿王府吗?”
师父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既然老天爷让她落在我的船,便是让我带她开始新生活,懿王府李府不回也罢。”
听师父这口气,难不成还要娶她做师母不成?这可不行,有了师母,师父肯定出门肯定就不带自己了,她可不想有师母来跟她抢师父。回了京都,一定得告诉懿王府的人。小雨心中暗暗打算,嘴上却话锋一转,撒娇道:“师父,我都困死了,您还不出去呀。”
师父抬头看了眼月色,点头道:“是蛮晚了,别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仙子醒了,立马叫我。”
说着,走出船舱,拿起竹篙,向着盱眙县的方向行驶。
☆、北风大侠
这后半夜的风温和了许多,盱眙地势偏低,水自上流往下流走,船游起来极快,不过两个时辰,即抵达盱眙县的葫芦渡口。此时,天尚黑,四周清冷,男子见爱徒与霍香药还未醒来,也不欲叫醒她们,随即扣了顶斗篷盖在脸上,靠着船舱,闭目养神起来。
不过片刻钟,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他。此时天尚未全亮,茫茫黑暗中,有微微白光,依稀可识别四周的房屋轮廓,而河面上火光如火红的棉絮,一点又一点,一直向远处延伸,近百艘船将淮河水面挤得个密密实实,怕是只鱼儿也躲不过人的眼睛。
淮河杯通郑州洛阳等地,南抵江苏东海,往来南北贸易的商船起得早,但,都被封在渡口,有一队人在那查些什么。捕鱼的渔夫撑着竹篙在河里瞎打捞,岸边还有汉子挨家挨户的搜查,看这阵势,必定与昨夜懿王船只失火的事有关,也许这些人是在找懿王的尸体,也许是抓逃出的懿王。
唉,能在盱眙连夜调动如此多人马的也只有初雪阁了,也不知道阁主怎么想的,非得参合两党之争,还明确倒向太子,要是最后皇位落到懿王手中,初雪阁还不得被清洗。
不过阁主心思细密,深谋远虑,论武功和头脑皆不是他这个北堂主能比得上,男子也不愿多想,起身进船唤醒徒弟,收拾起行囊,背起已陷入昏迷的霍香药,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免惹来烦恼,他师徒二人并未亮明身份,搜查的人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番,又问起男子背后的霍香药,小雨说是姐姐得了伤寒,要赶去求医,他们为避免被传染,也未细看,就放走了小雨三人,殊不知他们翻江倒海要搜寻的人就在眼前。
这大概就是世人常说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因视而不见。
当然这只是写书之人的闲话。
“小雨,你赶紧去请大夫,我们在河口铺子汇合。”
背上的人儿一身滚烫,侥是天气寒冷,也被她烧得一身滚烫。男子赶紧吩咐徒儿请大夫,自己则快速向着河口铺子走去,进了铺子,要了两间上好的房间。进了屋子,又差客店小二端了壶竹叶青和两块帕子来,男子将竹叶青盛在瓷碗中,帕子在酒中浸湿后拧干,放到霍香药的额头上散热,待这块帕子热了,又换上另外一块凉帕子。
如此反复个两三回,小雨已经领着大夫进了屋。
大夫不情不愿地嚷嚷:“你这丫头请大夫也不看时辰,老母鸡都还没打鸣,扰了老头子的美梦,看你们一家子穿得这落魄样,估计也出不起高诊钱,老头子还真亏大发了。”
老头子嘴上唠唠叨叨,手上的动作倒没停过,一只邹巴巴的老手已经按上了霍香药的脉搏,又剥开霍香药的眼皮瞧了瞧,方才气定神闲道:“你们也别慌,死不了,这姑娘命也是真大,脸都烧成西瓜色了,脉象竟十分平稳,气色安然,老夫行医三十年,倒没见过这症状。”
说完,老头子又戏虐地看向小雨,一副看戏的样子,道:“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