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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太后娘娘是谢七爷的姐姐,可到底也是堂姐,这谢七爷不愿意,她自是不能压着谢七爷拜堂成亲的……
正当顾初云想的微微失神的时候,耳畔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贵妃娘娘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顾初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这人不是谢七爷还能是谁?
当即,她只拍着胸口说道:“谢大人,您……您方才不是还在那儿好端端的吹笛子吗?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谢七爷虽是文官,但却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方才就已经听到了动静,原本他是存了几分戒备之心的,可见着来者是顾初云,这戒备之心就放了下来,“想必是贵妃娘娘想事情想得太过出神了罢……”
“有吗?”顾初云喃喃,这才抬起头来看向谢七爷,轻声道:“谢大人可真有闲情雅致,在这儿吹笛子了,原本我还以为您不喜这些风雅之事了!”
谢七爷笑了笑,道:“的确是说不上喜欢,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而已。”
在朝堂之上争名逐利的久了,对这些风雅之事的确是说不上喜欢,如今只想着该如何与汪世勤那老豺狼争斗,可哪怕是丢了画笔,丢了金丝琴,他这辈子都不会丢了这一只玉笛的。
“这儿又没有旁人,你不用口口声声称我为谢大人,你我之间也算是略有几分交情,应该算得上熟人了罢?”谢七爷手里紧紧捏着笛子,看着不远处一片杏花海,粉艳艳的一片,似乎能够把人的眼睛都给灼伤了。
顾初云脸上一喜,谢七爷可是将她当成了自己人?
可这般一想,她却是有些局促起来,若是不唤他为谢大人,那该叫什么?谢七爷也算是皇上的舅舅,那自己该和皇上一样,唤他为舅舅?只是看谢七爷那张年轻的面容,这“舅舅”二字,她实在是喊不出口。
倒是谢七爷淡淡瞥了她一眼,眼泪有着戏谑,“怎么不说话了?我素来听闻你不管是在太后娘娘跟前,还是在皇上跟前,都能说会道的很,怎么到了我面前,怎就变得羞赫起来?”
顾初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是在想方才您的话罢了,您说要叫我不与您客气,唤‘谢大人’自然是有些不合适了,可若是不这样叫您,又该怎么叫您才是?难道要叫……舅舅?”
边说,她还边忍不住去窥谢七爷脸上的神色,果然,等着谢七爷听到“舅舅”二字的时候,脸色倏地变了,变得有些尴尬,有些愕然。
瞬尔,谢七爷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低声道:“我就有这么老了吗?”
“不老,不老,您一点都不老了。”顾初云忙拍起了马屁来,这谢七爷什么都不缺,阿谀谄媚的人更是能从宫里头排队到宫外头去,可她却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我还记得那日见着群臣下朝时的样子,个个大臣都发花须白的,您站在他们中间可算是年轻的了,若是您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旁人。”
“真的?”谢七爷却有些不相信,对于顾初云这张能说会道的嘴,他可是知道的。
顾初云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满满的都是恳切,“自然是真的了,我哪里敢骗您?”
谢七爷眼中的笑意愈发浓了,“那我便相信你……以后你也莫要叫我谢大人,这话太见外了些,可若是真的叫‘舅舅’,倒显得我和汪世勤一般大年纪似的,以后你就和他们一样,叫我七爷罢!”
“七爷?”顾初云点了点头,呢喃道:“这个称呼倒是好。”
要知道,旁人称呼谢七爷,前头都可是加了个“陈”字,她这一声“七爷”倒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她嘴角含笑,这模样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娃娃似的。
不过在谢七爷眼中,她不就是个小娃娃么?可这宫里头,哪里是小娃娃呆的地儿?
谢七爷心中长叹一声,待他细细将那玉笛收好之后,才淡淡问道:“云贵妃,你觉得皇后好吗?你可曾怨过顾大人?”
“我并未怨过顾大人,任何人都人任何人的命数,那是怎么都逃不掉的!”顾初云想的可是极明白,就算是她,好端端生活在现代,可谁知道会穿越到这里来?可见还真有命数这么一说的。
想了又想,顾初云才道:“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皇宫一点都不好,它就像是一个鸟笼,将许许多多的人都困在其中,蕴藏了多少人的梦,可又让多少人的梦破碎,可哪怕是梦碎了,一辈子也不能逃离这个地方。”
“更何况,好像女人的命运都是一样的,入了宫上头有皇后娘娘,有太后娘娘,还有别的妃嫔,可就算是嫁给了旁人,这上头一样有婆婆,有姑嫂,还有小妾和姨娘,可见好与不好都是要看自己怎么经营的,有的人到了哪儿都会过的很好,可有的人,不管到了哪儿都会过的不好。”
说着,她更是笑了笑,说道:“更何况,皇上也不像是天底下那些薄情的男人似的,谁对他好,他心里头比谁都清楚,哪怕他不是太喜欢皇后娘娘,可心底仍旧是看重皇后娘娘的,这天底下,怕是能做到皇上这般的人不多了!”
“就算是我真的有一天不得皇上宠爱了,依照皇上那性子,对我也一定坏不到哪儿去的!”
谢七爷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当真是脱胎换骨了,这样,他便也能够放心了,“你能有这份觉悟实在是不简单,我也算是看着皇上长大的了,皇上心善得很,小时候连只麻雀儿都不肯伤,更是多次与我提及过你,说你是这世上待他最好的人了……”
“皇上还会与七爷说这些?”顾初云只觉得忍俊不禁,皇上说这些并不奇怪,毕竟与熟悉的人在一起,皇上就絮絮叨叨的像个小话唠似的,不是说花鸟鱼兽,就是说新看了什么小人书,又吃了什么好吃的。
只是一想到谢七爷当时的表情,她就觉得略有些意思了,这谢七爷平日里在朝堂上一副严肃至极的模样,难道与皇上说起她来的时候,也是板着脸不成?
想及此,她忍不住问道:“那七爷可否告诉我,皇上都与您说了我什么?”
谢七爷看着那一片杏花海,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来了,“皇上说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还说你聪慧,说你有耐心,还说哪怕这天底下只剩下最后一块点心了,皇上也愿意让给你吃,更说要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当时他还问皇上可知道一辈子到底有多远,皇上直说知道,就是永远永远的意思,等着两人到了棺材里,也得手拉着手在一起!
074 你送给我的一支杏花
顾初云笑的眉眼弯弯,轻笑一声道:“皇上哪里只要一辈子有多远?更何况,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那么久了。”
她并不是什么乐观主义者,但也不是悲观主义,但在这个世界,却由不得她不多想,这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宛如一只金丝雀似的,老死在这皇宫之中,若真的往坏了打算,只怕自己能活多少日子,连她都说不准了。
谢七爷嘴角的笑容却是凝住了,“贵妃娘娘何出此言?”
顾初云看着眼前那一片杏花,淡淡一笑,轻声道:“七爷方才所言,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这君恩却是世上最缥缈的东西,更何况还是皇上了……只怕今日说的话,明儿您问他,他都忘了自己曾说过什么了!”
“更何况,如今就已经有数不尽的人防着我,想要害我,这宫里头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想要害我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我又能提防着多少人了?”
这话倒是不假,相比于战场,这皇宫里的厮杀永远是不见刀枪的,可却远远比那战场更加血腥,在战场上,你还知道到底是谁在你心口刺了一剑,可在宫里头,只怕到了黄泉路上都不知道是谁害了你。
谢七爷听闻这话,沉默了良久,这才指着亭子下面的台阶,问道:“贵妃娘娘,你刚才一路走上来是什么感觉?”
顾初云虽觉得讶异,但还是轻声道:“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才下了雨,这路有些滑腻罢了。”
“这就是了!”谢七爷微微侧过身,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和道:“其实这就是和你在后宫之中是一样的道理,如今贵妃娘娘身处上方,看到的风景也格外美艳一些,而其余那些娘娘们,就好像在您脚下一样,她们仰望着你,觉得遥不可及,但是她们却不知道,想要走到你这一位置,要冒了多少风险。”
“但贵妃娘娘只想着这一路走来是多么凶险,想着若是摔下去了是什么后果,却从未想过,就算是摔下去了,只要有一条命在,总有一日会爬上来的,如今你并没有退路,因为谁也不知道一旦摔下去还有没有性命可言。”
“所以如今贵妃娘娘能做的只有小心再小心了,只能保证自己越攀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