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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着几分哭腔了。
皇后娘娘眉头皱了皱,说道:“好了,你先带着太医进去罢,本宫也进去瞧瞧熙妃怎么样了。”
好在皇后娘娘素来与熙妃娘娘关系好,所以今儿谁也没多想。
皇后娘娘刚一踏进去内间,就见着熙妃娘娘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一点颜色都没有。
恰在这时,熙妃娘娘像是被魔怔了似的,摇了摇头,厉声道:“走开……你走开,你走开,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
皇后娘娘的脸色已然变的铁青,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将熙妃娘娘叫起来!”
“娘娘,使不得啊!”喜姑姑什么都顾不上了,呵止了一声,“还请娘娘三思。”她太了解皇后娘娘的脾气了,若这个时候将熙妃娘娘叫起来,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顿时,满屋子的宫女太监跪倒了一地,纵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一个个却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却唯独熙妃娘娘一人沉溺在梦靥之中,不住挥舞着双手,扬声道:“放过我,你走开啊……走开啊!”
来来回回,无非就是这么几句话。
皇后娘娘冷冷一笑,瞥了一眼在旁边伺候的宫女,“今儿一下午,熙妃娘娘都说了些什么话?”
那宫女乃是熙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如今也不敢随便答话,只斟酌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熙妃娘娘今儿一下午并没有说什么,只说要什么东西走开,还说放过她。”
瞧着皇后娘娘那脸色,她压根就不敢说熙妃娘娘方才才说了“我没有杀死你,是你自己要死”之类的话。
皇后娘娘那如刀子般的目光落在了熙妃娘娘脸上,恨不得将那张惨白的脸盯个窟窿出来,盯得侯在熙妃娘娘床边的宫女们头皮都直发麻。
好在没多久,皇后娘娘抬脚就走了,从始至终,再没有说一句话。
等着回到了坤宁宫,皇后娘娘却是瘫软在贵妃榻上,神色苍凉,不管熙妃娘娘对她是真心也好,还是假意也罢,她自诩对熙妃娘娘也不是完全利用的。
遥想当初第一次见到熙妃娘娘,跟前的秀女压根就不敢拿正眼瞧她,却唯独熙妃娘娘一人上前,“皇后娘娘长得可真像我阿姐。”
皇后娘娘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不说和舒太妃娘娘、顾初云那般绝色女子相比,就连和后宫中普通妃嫔比起来,都只是一般,可那一句“阿姐”,却叫她想起了汪家的弟弟妹妹,从那之后,不管是有意无意,她总是会多照拂熙妃娘娘几分……
这人心都是肉做的,皇后娘娘此时难过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是喜姑姑端着一盏茶上前,轻声道:“娘娘啊,您就别生气了,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早在当初她就与皇后娘娘说过,不管是谁,总归是人心隔肚皮,都是信不得的,可皇后娘娘却唯独对熙妃娘娘高看了几眼,到了如今,还未得准信儿,就气的像是什么似的,就算是在宫里头历练了三年,可到底也学不会铁石心肠。
“本宫这身子,总归有一日在这宫里头折腾死的,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区别了?”皇后娘娘苦笑一声,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喜姑姑,你说本宫是不是个傻子?身边养了这么一条毒蛇,却还一直那样相信她……”
在妃嫔之中,她好像就与熙妃娘娘一人交好。
喜姑姑的嘴巴动了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一会才道:“娘娘,明儿才是春晓的七七,熙妃娘娘那边奴婢会派人盯着的,若是有什么动向,奴婢定会马上告诉您的。”除此之外,她好像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能说些什么了。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
很快就到了第二日了,阖宫上下好像谁都忘了今儿是春晓的七七,可就算是记得又能如何,这宫里头是不能随意烧纸钱的,这延禧宫满宫的宫女太监也只敢偷偷朝地下泼一杯酒,心中暗道希望春晓一路走好。
可谁知道延禧宫里没有烧纸钱,反倒是熙妃娘娘的院子里倒是烧了纸钱,病的一夜没有睡踏实的熙妃娘娘更是被扶着站在一旁,看着那火苗一点点窜高,眼里的恐惧总算是消散了些。
倒是扶着熙妃娘娘的和铃轻声道:“娘娘,咱们还是走罢,这纸钱已经烧了,若是叫人看见您在这儿,就算是有皇后娘娘出面,想必您那边也是不好交代的……”
可不管她怎么说,熙妃娘娘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昨儿她昏昏沉沉睡了一日,每个梦里出现的无一不是春晓,春晓脸上都是血,直说要她偿命,直说自己死的不甘心,还说就算是她变成了鬼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今儿又是春晓的七七,若是她晚上来找自己怎么办?多烧些纸钱,这心里多少能够舒坦些。
和铃瞥了瞥四周,好在没人,又耐着性子劝道:“娘娘,春晓是自尽死的,和您没有什么关系,您何必这样了?若是做的多了,难免会惹得人怀疑的。”
那日熙妃娘娘与春晓说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娘娘看到春晓的时候,要她将身边的宫女们都带开了,就到了如今她还以为是娘娘羞辱了春晓几句,春晓是想不开,所以这才自尽的。
她不知道,熙妃娘娘心里头却清楚得很,如今轻轻咳嗽了几声,才道:“怀疑又如何?被众人看到又如何?难道她们一个个还想因为这点小事儿就治本宫的罪不成?如今就算是本宫在这儿替春晓烧纸,只怕那一个个人的人看到了,也会装作没看见似的,春晓是谁?你别忘了,那可是延禧宫的宫女啊!”
“如今众人一听到‘延禧宫’三个字,像嘴里头尝了蜜似的,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这下子,和铃都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巴望着这堆火能早些熄了。
可熙妃娘娘却不知道,她专心致志盯着那堆烧着的纸钱的时候,不远处的一榕树后,同样也有人在盯着她,那小太监身量极小,细细看了一阵,趁和铃不注意的时候,便猫着腰溜出去了。
066 这里好像没有那么糟
那小太监一路小跑,连喘口气儿的功夫没敢停,直接跑进了坤宁宫,到了平姑姑跟前。
平姑姑早在侧门候着了,如今听了那小太监的所见所闻,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犹豫了好一会,这才抬脚走向了内间。
皇后娘娘如今正端坐在檀木琳琅雕花镜前,一张粉黛未施的脸上写满了憔悴,饶是昨晚上屋子里点上了凝神香,可夜里总是睡不踏实。
从镜中,皇后娘娘瞧见了平姑姑走了进来,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平姑姑点了点头,似有点不敢上前去了,“娘娘猜的没错,方才奴婢派人去熙妃娘娘那儿去了,说是见着熙妃娘娘在院子里烧纸钱了……”
“啪”的一声,皇后娘娘抬手就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扫落一地,冷声道:“她倒是胆子大得很,当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当真是将本宫当成傻子了,好,好,当真是好得很!”
在场的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就连喜姑姑都未能幸免,偷偷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她的手被皇后娘娘装着玉露膏白瓷罐的碎瓷片花了个小口子,略包扎一下就什么事儿都没了,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的好。
皇后娘娘气的直喘粗气,可到底没说要去找熙妃娘娘问罪的话了,昨儿一夜她想了许多,她是六宫之主,当初若不是有她帮衬着熙妃,熙妃哪里能够被封为妃?她给熙妃的东西,自然有本事拿回来……
直到门外头有宫女脆生生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这才回过神来了,道:“你说谁来请安了?”
站在门口的小宫女战战兢兢的,见到屋内的情形,连脸都吓白了,“回娘娘的话,是云贵妃娘娘来了。”
她,又来了?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道:“叫云贵妃稍等一会罢!”
说着,她对着站在一丈远外的平姑姑道:“给本宫梳头罢!”
等着皇后娘娘来到偏厅的时候,已然恢复成往日的模样,一身明黄色折枝枯牡丹圆领襦裙,那袖口,领口处更是缝了着朵朵金牡丹花儿,一朵朵金牡丹花儿虽只有大拇指甲盖般大小,但却是栩栩如生,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那花芯处更是镶着淡粉色的珍珠,当真是讲究。
脖间挂着一长串浅黑色青石链,硬生生将这一身华贵逼退了三分,就连顾初云见了都忍不住心中暗道,皇后娘娘身边的平姑姑当真是个厉害的,皇后娘娘的样貌只是平常,可在平姑姑的倒挼下,便是多了几分味道。
只是饶是今日这一身装扮,依旧当不出皇后娘娘脸上的憔悴。
笑着见了礼之后,顾初云正落座的时候,却听见皇后娘娘讥诮道:“平日里很少见着云贵妃请安有这般积极的时候了。”
顾初云压根就不藏着掖着,含笑道:“说起来倒是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