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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前脚去了金陵，后脚太太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不是预谋好的是什么？我想着京城中最好的戏班子都没有老爷与太太会演戏罢？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连我见了，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因为顾家的丫鬟婆子们都是捧高踩低的，所以当初的顾初云也是个泼辣的性子，要不然，早就不知道在顾家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只是像这样刻薄又尖酸的话，却还是从未说过的。
从那一次以后，顾初云再也没有对顾中天有过好脸色，甚至是漠然，可到底是皇命不敢违，她就算是再不愿意，但也是惜命的。
到了宫里头之后，她更是一点收敛都没有，明知道顾中天最看重的就是顾家的名声与声望，偏生要顶着这个“顾”姓在宫里头胡作非为，当成了自己内心的一种宣泄。
不过这些，顾初云都不知道，如今听闻这话，不仅觉得当初身体的主人有些可怜，也觉得眼前的顾中天有些可怜，堂堂一个三品大员，在自己跟前，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子似的，压根就不敢拿正眼看自己。
若换成了自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她也许也会怨恨顾家的人，可这具身体的主人并不是她，如今说起原谅的话来也就有些轻而易举了，“……这些日子我也听南景说了许多，说不管我对您态度如何，您每个月都会进宫来瞧瞧我，有的时候只是问上玉萤南景几句话就走了……当初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罢，反正我也不记得了。”
“真的？”顾中天眼里迸出来欣喜来。
顾初云点点头，含笑道：“自然是真的了。”
“那便是最好不过了，那便是最好不过了……”顾中天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两人又说了些旁的话，顾中天犹豫了好久，方缓缓开口，“……昨日我说的话，你得好好想一想才是。”
“您是说这贵妃之位？”顾初云自然知道是什么事的，想了想，说道：“可我却觉得这贵妃之位倒是没什么不好，当初我与皇后娘娘闹得僵持不下，众人捧高踩低，前段时间在宫里头的日子并不好过，可等着皇上的圣旨一下来，后宫众人的态度都跟着变了，我虽不在乎这位份，可也不想自己过得如履薄冰，艰难至极。”
顾中天长叹了口气，说道：“从你看来，这件事的确是利大于弊，可若是你听到今日朝堂之上言官说的那些话，只怕就不会这样想了……之前有谢大人的话在前，虽没人在早朝的时候说出难听的话来，可上朝之前、下朝之后，那一句句话却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谢大人？又是谢大人？怎么好像自己身上的每件事都和谢七爷有关？
就算是顾初云再怎么愚钝，也能察觉到这件事的不对劲来了，可如今却不好说什么，“可我不是听不到这些话吗？他们说的再难听又如何，还不是只敢背着我议论罢了？就连当着皇上的面不敢再说了，若是您会觉得难堪的话，可以与皇上告一段时间的假，等着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您再回来也不迟……”
“只要你不介意这件事，我也觉得没关系！”顾中天一直怕的就是这些流言蜚语传到顾初云耳朵里去了，她会受不了。
这关切，哪里像是装出来的？
顾初云只笑着宽慰了他几句，他这才离开了。
这个时候，顾初云却是将玉萤叫了进来，“你在宫里头有没有相熟的人？能不能去打听些事儿？”
玉萤虽说性子暴躁易怒了些，可说好听了，那就叫做真性情，在宫里头也有不少相熟的姊妹朋友，“娘娘要打听什么，只管告诉奴婢一声就是了，奴婢保准三日之内就能将消息打听出来。”
顾初云道：“我想知道谢七爷的事情。”
“谢……谢七爷？”玉萤可是有些吓到了，低声说道：“好端端的，姑娘打听谢七爷做什么？”她还以为娘娘要打听的是宫里头哪位妃嫔主子的秘闻了。
顾初云正色道：“如今却是不大方便说，我这样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的。”
玉萤却是有些为难，“可谢七爷的事儿不是奴婢想打听就能打听到的，谢七爷不是宫里头的人，就奴婢所知好像和谁关系都不错，可若真的说上关系好的，好像也没有，若是真的要打听谢七爷的事儿，只怕只能从太后娘娘那边入手了。”
可太后娘娘身边一个个都是厉害的角儿，哪里是好下手的？若是被人发现了，太后娘娘惩处她，她倒是不怕，可万一有什么风言风语在这个关头流传出来，只怕娘娘也得跟着遭殃，那可就糟了！
039 还请云贵妃娘娘别多想
太后娘娘看似和善，但宫里头又有哪一个是等闲之辈？大智若愚之人才是最难捉摸的，你永远不知道她看透了什么。
顾初云低声道：“我也知道这件事是为难了你，只是如今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件事的确是事关重要。”
她都这般说了，哪怕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玉萤也会去做，更别说去打听谢七爷了。
如今延禧宫可是后宫之中的香饽饽，哪怕是延禧宫中最下等的宫女，走出去也有人阿谀奉承的，更别说像玉萤这种大宫女了，哪怕到了慈宁宫，这慈宁宫的人也得卖她几分面子的。
再加上玉萤活泼大方，不拘小节，活成了宫女们最羡慕的样子，与她也就更多说了几句话了。
可就算是如此，玉萤在慈宁宫晃荡了小半个月，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出来，“……娘娘，奴婢实在是没用，奴婢都打听遍了，可依旧打听不到谢大人的消息，倒是听慈宁宫的那些姐姐们说寻常太后娘娘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事儿，都会请谢大人进宫，还说如今谢家虽有谢家太夫人和谢家二太爷在，但这谢家上下已经是由谢大人拿主意了。”
说着，她更像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似的，“对了，还有谢大人的夫人一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这上门说亲的人几乎踏破了谢家的门槛，就连太后娘娘都帮谢大人物色了不少人选，只是谢大人却是连一点成亲的意思都没有。”
这都是什么鬼？
顾初云有些无语了，她对谢七爷的亲事是一点兴趣都没有，“那谢大人和顾家的关系怎么样？”
玉萤摇摇头，轻声道：“这些事奴婢就没有打听出来了，不过应该是一般般，原先您在顾家的时候，每年老爷都会给相熟的同僚送些年礼，可奴婢却从未听说有送去过顾家，而且奴婢在顾家那么多年，也从未见过顾家的人和谢府有什么来往。”
就因为被拘在内宅之中，所以外院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别说像太后娘娘娘家这么荣耀的人家，若是真的能与顾家有来往，只怕这顾家丫鬟婆子一个个就更加不得了了。
“那这到底是为什么？”顾初云呢喃。
玉萤听到，却问，“娘娘您这是在说什么？”
顾初云摇摇头，道：“没什么，既然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那以后别打听就是了，也免得被人察觉到了，嚼舌根子。”
玉萤可算是求之不得了。
可这件事，总不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像是一根小鱼刺似的插在了她喉咙里，说疼也不是很疼，但却时时刻刻扎着她难受，到底该怎么办？这宫里头和谢七爷交集最多的就是太后娘娘了，可她却没有这个胆子直接去问太后娘娘，再者说了，这宫斗剧看多了，总会发现一个道理的，但凡是后宫中的女人，就没一个简单的，越是与世无争，就越是厉害！
那，到底该怎么办？
顾初云脑海中突然迸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去问谢七爷？
这个想法一出就怎么都按捺不下来了，这些日子玉萤在打听谢七爷，她也是在有意无意打听，众人都说谢七爷性子淡薄，不喜与人争夺，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愿意管她的闲事儿？
她向来是个想到就会去做的性子，终于有一日又在御书房门口徘徊了许久，总算是见着谢七爷与几个大臣一起出来了。
几位大臣像是在说着极为要紧的事儿，一个个眉头紧蹙，可唯独谢七爷一人神色淡然，不见喜怒。
远远看去，顾初云只觉得谢七爷长得很好看，只是众人把他传的神乎其神的，惹得她每次看到谢七爷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发憷，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每次垂头看向她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似的……
渐渐地，她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了，等着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谢七爷已经走远了。
好在这个时候谢七爷与诸位大臣也已经分开了，顾初云像个小毛贼似的蹑手蹑脚跟在谢七爷身后，打算找个人少的地儿再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