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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政吃力地伸出一只手,指向东边的方向,气若游丝地说着:“逃……逃出去,去找你的大伯。”说完这话,他的生命走到了最后一刻。
看见父亲气绝,滕百灵只顾痛哭,却没料到一只箭从她的正前方飞了过来,眼见将要射中她眉心,却被一只手横地夺了过去。
她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见杨伟青手握着一支箭,才知道刚才居然是他空手抓住飞驰的箭矢,惊得呆了半晌。
杨伟青自己也惊愕不已,这支箭从近处施放,速度理应快如闪电,但是他刚才聚神一看,箭速竟变得如同蚊子飞行一般缓慢,十拿九稳地抓在手中。
他霎时间明白过来,原来他在冥界度日如年,阳界一炷香的时间在冥界几乎是一天之久,所以他回到阳界依旧留下了那份敏锐,只要聚神之下,眼前一切似乎都变得慢了许多。即便这箭飞在空中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杨伟青得知原因,连续挡开了数箭,带着滕百灵向远离混战的地方跑去。
一万多人全部杀得满眼通红,没有人顾得上追击这个两个少年,只有一人心中对他们耿耿于怀,那便是阿卜杜勒?哈菲兹。
他被人称为毒蛇圣尊,可谓是名声显赫,那日却让两个毛头小子从手中逃脱,还在族人面前被弄得狼狈不堪,心中一口恶气无法发泄,哪容得上两人再次从眼皮底下逃走,当下从腰袋中放出一只毒蜂,引着它朝杨伟青背上飞去。
他曾用小黑蛇神不知鬼不觉得毒倒了杨伟青,这时故技重施,心想一定屡试不爽。
但杨伟青已经今非昔比,耳目锐利到可以明察秋毫,在黑夜中认清了毒蜂的位置,反手一刀,将那黄豆大小的毒蜂劈成两段。
阿卜杜勒?哈菲兹勃然大怒,纵马向两人飞驰过去,他打算亲手杀死这两个毛头小子。
杨伟青和滕百灵知道他的厉害,脚下不敢半点停留,但是终究比不过马匹的速度,被阿卜杜勒?哈菲兹追到了身后的一丈远。
“受死吧!”阿卜杜勒?哈菲兹一声大喝,从衣袖中甩出一条银蛇,像鞭子一样朝着滕百灵身上缠了过去,却因为杨伟青扑救,差了些许,但两人也因此躲入了一个帐篷之中。
进了帐篷就无路可逃了。阿卜杜勒?哈菲兹翻身下马,堵在了帐篷的门口,嘴里发出一声怪笑,他现在想要抓住两人,就如同网中拾鱼那样易如反掌。
杨伟青和滕百灵知道情况已经十分凶险,眼前这个六旬老头虽然身体弱不禁风,但是浑身上下全是毒物,根本无法近身,只见他步步逼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是就在这时,诡异地一幕再次出现:地底突然烧起了熊熊烈火,将杨伟青和滕百灵围在中间,一直延向阿卜杜勒?哈菲兹。
阿卜杜勒?哈菲兹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点燃了,吓得在地上打滚,却怎么也无法将火焰扑灭,只得狼狈逃窜,冲到了五丈远的溪水旁,纵身跳了进去。
其实他完全不知道,这些烈火是伤不了人的。杨伟青滕百灵安然无恙地站在烈火中,望着周围的火光,惊讶不已。
杨伟青想起了恶鬼谷中的那道烈火之墙,有相而无位,这是冥界的常见冥术,他心中隐然明白了怎么回事,说道:“冥泉,是你吗?”
火光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正是冥泉,但就是这么一现,又消失得不见踪影。
两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只有杨伟青心有着这样一种预感:他们以后会再次相见。
外面的拼杀一直在继续,鲜血将草地染得腥红,惨叫声把夜晚充斥得十分狰狞。
杨伟青、滕百灵二人在烈火中根本不敢出去,他们知道一旦出去就会卷入厮杀,所以只能透过火光,看着外面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天终于亮了,厮杀停止下来。这一场战斗没有胜利的一方,只留下近万具尸体,剩下的几千人也无心再战,他们似乎觉得为了争夺绿洲死伤如此多的族人,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至于阿旺酥的那个预言,确实实现了,真的是因为杨伟青的缘故,导致三个部族遭受如此灾难,不过没有人会预料到是以这种方式实现。正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阿旺酥虽然能够预言未来,却不能够改变未来。
杨伟青和滕百灵这才从烈火中走了出来,塔伦族的人看见他们还活着,都惊得呆站在原地。
两人却没想解释什么,他们觉得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对于这片荒漠戈壁,杨伟青已经没有了挂念,而滕百灵在父亲死后,也无处可去,只能回到江南去投奔她的大伯。
安葬了滕政,两人和剩下的两千多名塔伦族人道了别,各自牵了一匹马,向着恶鬼谷行去。
白天的恶鬼谷没有半分凶险,两人顺利地到达了峡谷的另一边。杨伟青站在谷口,想起当初穿越峡谷时九死一生,而返回之时却这样轻松,感慨万分。
“再见了,回疆大漠。”他叹了一口,纵马向东方行去。
只留下两行马蹄在尘沙之中,而远方的天边是杨伟青和滕百灵骑在马背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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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莫安怨灵终昭雪
第一章 依依惜别
想当初杨伟青从中原行军北上时,跟随几万人的队伍出生入死,历经艰难险阻才到了西域荒漠,而现在踏上回乡之路,身旁的战友都没有了,倒是多了滕百灵这么一个妙龄少女,自有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路途遥远,但两人相依相伴,倒也不算无聊,十天的路程已经穿过了嘉峪关,过关之后,眼前的景象开始繁华起来,杨伟青隐约嗅到了中原的气息。
不过行程还没有过半,要想到达杨伟青的老家盘阴镇还有上千里路程,离滕百灵大伯的住处更是遥遥不可期。但是两人心中倒是希望这样的日子越久越好,因为到达家乡之后,就意味着两人要分别一段时间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两人通过几千里的行程,终于来到了常曲县,这是一个位于长江北畔的大县城,管辖包括杨伟青家乡盘阴镇在内的八个小镇,也是旱路水路相接的冲要地段。
到了这里就是该辞别的时候了,滕百灵的大伯远住江南,所以她必须在此乘船,沿着长江顺流而下,杨伟青自然不能与之同行,只能陪着她来到江边,送她上船。
杨伟青依旧担心滕百灵一个年幼少女在外会多有不测,反复叮嘱船夫要好好照顾她,还将身上最后的一些盘缠给船夫,他之前跟随行军打过无数胜仗,收获的钱财到是不少,虽然在西域回人领地不便使用,现在回到中原,正好派上用场。
那船夫见他出手阔绰,乐的合不拢嘴,恭恭敬敬地说道:“这位小兄弟放心就是了,这位姑娘我一定不会让她有所闪失的。不过小的想多嘴问一下,两位是从西边过来的吗?”
杨伟青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他和滕百灵过关以后,已经换上了汉人服装,不知道这船夫怎么还能看得出来。
船夫呵呵笑道,我是从这位姑娘身上看出来的,姑娘谈吐不凡、举止淡雅,气质脱俗,在我们中原这片世俗喧嚣的地方,可找不出这等天仙般的人物,再看她脖子上的首饰,也像是西域回民之物。
滕百灵听了他褒赞之词,大感羞涩,她十岁时就跟随父亲到了西域,再没听过中原人说话,虽然西域回人也会称赞的她美貌,但只不过是用美丽、漂亮等简单词语,绝不会像这船夫一样文绉绉地说上一串。
杨伟青却也听得心欢,说道:“老兄好眼力,敢问有何事相告?”
那船夫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既然老弟是外地来的,我就不得不告诉你,来到我们常曲县可千万不要惹一位姓陆的举人,不然你可是要倒大霉的。”
杨伟青不知他说的这个陆举人是什么,便道:“多谢提醒,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陆举人与我素不相识,我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招惹他?”
“那就好。”那船夫斜眼看了一下杨伟青要中带的刀刃,以为他是江湖中人,怕他胡乱惹事,才告诫这些,当下便道:“那么小的可要起船了。”
杨伟青点了点头,对滕百灵说道:“百灵,你要保重。”
滕百灵两眼含泪,对杨伟青说道:“等你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你一定要来江南找我。”
“会的,最多一个月时间。”
随着船夫船桨一撑,船舟顺流而下。杨伟青和滕百灵一个站在岸上,一个站在船头,依依不舍的告别。他们两人心中都以为只是短暂的分离,却料想不到这一别会有多么长久。
杨伟青一直望着船行去的方向,直到滕百灵身影完全消失在江面上的水雾之中,这才准备离开。
而这时,岸边上一行人抬着一块木板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