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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情急之下掏出怀中匕首,堪堪阻挡了呼啸而来的凌厉剑势。
却见殷修白瞥见那刀鞘的家徽,微微眯了眯眼。
“果真是竞家那小子。这把冰刃给你,看来你倒没撒谎。”
“你又在故意逼我亮出这个信物是吗?”
“你确定仅仅是为了这个?聪明的姑娘。”却见他反手一转,我心中大叹一声不妙,紧接着便听到风岚的一声惊叫,有黑影在空中滑出一个弧度,噗通一声沉入水中。
万籁俱静。
她响亮的打了他一个耳光,回身便要跳入河中。
“我记得,太行灵院没教过弟子游水。”
嘭的一声,她摔倒在地。
“混蛋!放开你的结界。我死不死与你无关!”她瞪着通红的眼睛,冲过去要与他搏斗,却被他轻易避开,“看我……看我找到后杀了你……”说到这里,她已是泣不成声。
“你死了,那竞独渊怎么办?你不想知道他没了你伤不伤心?”那人凉凉说道。
她眼神一黯,“你休想动他一根指头。“
“我可没无聊到那种地步。要动也只动他在乎的人……”
“你这个疯子……你不配得到小姐……你……你阴毒而狡诈,安静下来更不是人。”
他只瞟了一下地上的她,便移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想不想再听一件有趣的事。”
她已木然无声,呆呆的看着他冰冷的吐出下面的话语。
“一个月后,羽山城主竞独渊将迎娶未央公主。”
“当她知道你有这个信物时,她会杀了你。”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谁对谁错。殷修白又是否对月风岚有情。我只知道,半月后,安国柔府大小姐柔慕青嫁往殷国,那天凤披嫁衣朝霞似火,映着漫天的雪白,陪着长队的鼓乐声声,温柔贤淑的女子在父母悲喜交加的泪水中遥遥远去,爆竹声声碎了一地,仿佛那永远也说不完的话语,静静的遗忘在了时光的某处。
柔小姐身旁共有十八名女子陪嫁,独独没有风岚。尽管殷公子最先提起的侍女便是她。她凝望着远去的嫁队,耳畔还是半个月前小姐与她的对话。
小姐与她说,希望她幸福,这是从来未变的。但是突然传来的消息让她也不由得担忧。
第一便是竞独渊被赐予羽山城主。竞独渊是竞家的独子,虽家世之前也谈不上低人一等,但如今却是算得上荣华富贵。是城主便担着与平常人不同的责任,婚姻更带有不可避免的政治因素,妻妾成群亦不在话下,就算风岚不想与谁争宠,也难保不卷入到各种风波之中。
第二便是未央公主。她是王上最小的女儿,论心计和殷国的世子修白不相上下。安国男子都流传着娶妻当娶四样之说,一种便是开心宝,一种便是贤内助,一种便是浪风尘,一种便是顶梁婆。
要说柔小姐是贤内助,风岚是顶梁婆,那公主就是开心宝。相传她未及笄之前便有无数人上门提亲,见者都说,公主不仅有姣好的容貌,还有一等一的才气,那种王族天生的气质是平常女子难以比上的。她与风岚简直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人。风岚处处男子般的豪爽大度,能识破诡计却绝不会耍诡计,是典型的巾帼女子不让须眉。而安未央则心思细腻,笑语活泼,与她相处的人都会感到快乐轻松,是典型的女子柔肠一代才女。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最可怕的是这个公主天生善妒,再加上她无比尊贵的身份,缜密的心思诡计,风岚今后的生活很难风平浪静。
但风岚婉言谢绝了小姐的好心提醒。在她看来,前路不管如何,她都需走下去。她与竞独渊数月牵绊,怎能抵得上一个初来乍到的女子。她将这份感情苦心经营,这不是说放开便能放开的。
她想,四种女子之说虽然对每个男子都是种诱惑。但是,竞独渊他并不是那样容易变心的人。
她想,就算他雨露均沾,心里只要有自己的位置,就足够了。
爱,让她变得卑微。让她情愿牺牲自己来成就一方。
她已无法犹豫和退缩。
第四章 '本章字数:28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7 19:16:03。0'
腊月的鹅毛大雪纷飞,蔓延上了白岭。让风岚盼了几千个日夜的迎亲队伍终于到来。
那仿佛是来此地的商旅,寥寥几箱聘礼,三三两两的随从。我看到他们小心解释,竞公子被老爷驻足于梅香院。我知道,那是因为在娶妻之前纳妾,无论如何也称不上隆重。
尽管如此,风岚还是没有说什么。我看出她欣喜之中的无奈与忧伤。马车缓缓远去,我似乎听到了雪的叹息。
她终于到了朝思暮想的竞府,却禁足于北阁小楼,身旁只得两个丫头伺候。她的请求最后都化成一句,公子现在梅香院与公主畅谈。
公子正在东苑与公主品茶。
公子正在西厢与公主作画。
公子正在书房处理政务,公主直陪至深夜。
……
她有时突然深夜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仿佛觉得自己就是那公主,仿佛那些就是他们的曾经。她笑着,笑声愈来愈大,却最后流下泪来。
婚姻现实面前,曾经的爱情是如此苍白无力。
一次闲来无聊的园中漫步,竟然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顷刻间,所有的不甘怨愤,所有的痛苦与泪水,全都化为乌有,只剩下傻傻的凝视。
他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说,不是我不想来,我的心早就飞到了这里。可是皇恩在上,爹娘在上,我不得不陪公主。
他说,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的谅解。
他说,只要看到你已是我的娘子,我便什么都可以忘记了。
他的话,就像那时三月的春光,寸寸温暖着她的心。她想,一辈子有这样的男人,能为我说出这样的话,哪怕是违心的,她也认了。
那晚,他们一夜缠绵。
她笑着对他说,我还记得那时的约定。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有一双和我一样漂亮的眼睛。
他闭眼似已睡着,不知是否再听到此话。
我看她披衣起身,坐在床边,望着溶溶冷月一夜无眠。
后日,便是他的大婚。
时光,说慢很慢,说快很快。唢呐声声吹响,她看着曾经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子踏入洞房,烟火照亮了灰暗的夜。如同那日七夕时节一般漂亮。
只是,烟火不是那日的烟火,人也不是那日的人。
时光,折磨爱情。现实,摧残爱情。
府中的人都说公主人好又贤惠,事事讨公婆欢喜,与竞公子堪称璧人。他们似乎一刻都分不开,出入皆成双,琴瑟和鸣,羡煞旁人。
还有人说,姬妾里最不懂事的算属北阁的那个怨妇,家中活计操劳不上,还要在府里吃住,简直就是一只蛀虫。不如公主那般讨人欢心,整日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不知做给谁看。
还有人说,北阁的人仗着曾是竞公子的故交旧爱,经常说公主的不是,甚至连竞府的老爷夫人都埋怨,为屈身姬妾而愤愤不平。
这样的流言越传越多,北阁中衷心的丫头被调走不少,有的甚至赶回了老家。风岚的处境愈发艰难。
她本就是个坚强的女孩,这点打击对她来说也许无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最要命的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讨得公婆的喜欢。
曾经,她只要认为有竞独渊相信他就好,全天下人不信她,只要他信她,她便有战斗下去的勇气和决心。可是,他也渐渐变得陌生。
他来到她小阁楼的次数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只是坐一坐便走,长椅都没有温暖。旁人都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他们不再开心,不再快乐,有的,只是沉默。
她最后的那丝希望,渐渐沉入海底。对这样的男人,她已没有去争风吃醋的必要。
他,已变成了她不值得去爱的人的样子。
这样的女子,哀影自怜的同时,亦不忘了君若无情我便休的绝然。
她常常会想,那些珍贵的喜悦与温馨,是被回忆带走了,还是被公主带走了呢?
屋外花开冷艳,细雨绵绵,无人回答她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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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冬日,她都会想到那个大雪纷飞时的千里嫁车,小姐温暖的手裹住自己,眉目间是说不尽的担忧。
她常常会想,在殷修白剑指自己的那刻,若是放弃了那时的选择,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的确,若是最初她选择留在小姐身边,就算得不到爱情的幸福,也会有亲情的安慰。
如今,已轮不到她来选择。
她也会想,到底竞独渊对她的爱是厌了,还是倦了呢?
或许,二者皆有。但她只愿承认是后者。
直到??那天,她才恍然,真正的答案是,她倦了,而他,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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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大步走来,难得的相见,却是劈头的质问。
“公主害病的前一日,你是不是请她来品香茗?”
满是惊喜的表情渐渐消失,她目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