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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个桃红衣衫、唇红齿白的美人。
萍儿把凉茶放下就问道:“姑娘是……”
“韩暮雪。”女子盈盈一笑,看向王婷,“我找王婷姑娘。”
王婷起身,极有礼仪地点头:“我便是,韩姑娘找我所为何事?”
见她不言语,王婷请她过来坐下说话,又转身对萍儿道:“去上茶。”
萍儿离去,韩暮雪这才走到石桌前,跟王婷点头致意,一起坐下。
韩暮雪道:“婷儿你一定不大记得我了吧……我和定安还有你,咱们幼时经常在一起玩耍。你年长我们两岁,为人处世极有分寸,待人也很是和善,对灭个孩子都很好。在一块玩的那几个孩子,大概都很喜欢你,定安也是。”
王婷一愣,却见韩暮雪微微一笑,接着道:“可是当年来了个叫清风君的大侠,你那时候啊,全部的眼神心思都放在那人身上,你跟着他离开后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她看了王婷一眼,“我喜欢定安,除却中间习武那几年,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事到如今,我已经成功了不是么。”
王婷无奈地一笑:“韩姑娘,其实这种事,你大可不必跟我说的。因为,这爱或被爱只是你们二人之事,外人永远无法插足。缘分就是天意。”
韩暮雪一愣。
“定安昨晚,只是来找我叙旧,他完完全全视我为昔日好友,不曾有半点男女私情。”王婷低笑一声,抚着茶盏的盖子,“韩姑娘有什么可担心,你既然决定嫁给他,就该全心全意地信任他,定安并非那种风流薄情之人,不是么?”
韩暮雪失笑,捂着嘴叹息一声:“亏我还在江湖混了几年,始终学不会豁达。王婷,我终究不及你,我今日算是服了。”
王婷摇头:“各人有各人的好,韩姑娘此话言重了,王婷受不起。”
萍儿端着茶出来时,韩暮雪已经离开。她看了眼尚自微笑的王婷,无奈地撇撇嘴,索性端起茶盘里的凉茶咕咚一口灌下去。
“啊,好凉快——”
午后不久,下人来报,有贵客临门,王夫人请她前厅一见。
那在厅里跟周大人寒暄的,竟是林逸轩。
王婷这才恍然记起,幼年在豫州,林逸轩也是那一堆玩伴之一。只是那孩子倔强冷漠,跟别的小孩格格不入,还是自己时不时在照顾他。
林逸轩看到王婷冷漠依旧,眼底却透出柔情。
王婷一时语塞,她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对林逸轩却始终没办法。
周大人在大厅摆下一大桌美食,叫来周定安韩暮雪,跟王婷和林逸轩还有沈慕飞一起用的饭。林逸轩初见沈慕飞眉头又是一皱,却也没当场翻脸。这期间晚辈们跟长辈请安,又是夸奖又是许久,倒也和睦。
两日后,周定安大婚。
周大人不愧是朝廷大员,请来不少重臣,就连皇帝也遣宫人送来贺礼。王婷和林逸轩两个江湖人,在一群官场中人里面穿梭来去,不由相视苦笑。
林逸轩道:“若是嫌累,就先回去休息。”
王婷摇摇头:“定安毕竟也是我们儿时的玩伴,提早退场,未免不合礼数。”
林逸轩蹙眉:“你就是太纠结于这些让人恼火的礼数纲常!”
王婷也不说话了。
不多会,吉时到了,王婷和林逸轩是晚辈,就立在正厅门口观礼。沈慕飞跟韩大人夫妇坐在一起,似乎是长兄如父代替他师父的意思。
鞭炮齐鸣,蒙着红盖头的韩暮雪被喜娘搀扶着走出来,新郎官和新娘子一人拿住喜锻的一端,三拜天地。
王婷眸光温和,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林逸轩低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当初跟秦风成亲,便是这般么?”
王婷一愣,扭头看去,却见林逸轩眼含忧伤。
她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司仪响亮的一声“礼成,送入洞房”,打断了一切的嘈杂。
王婷转身,没入人群。林逸轩默默地看着,没有意思情绪。
天黑之际,王婷去给周大人夫妇敬酒,给周定安道声恭喜。她没再看见沈慕飞和林逸轩,却也不多在意。等她抽身出来时,却在人群的外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身着宝蓝色锦袍、脸戴银色面具的定北侯秦思远。他毕竟也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意外。
那人独占一大张桌子,似乎很是悠闲,慢悠悠地品着酒。周围人虽然想跟他套近乎,却碍于他身后那一群黑衣护卫,都不敢轻易上前。而秦思远,似乎察觉到王婷的目光,扭头看过去。下意识地勾起嘴角,举起酒杯挑了挑下巴。
目光相遇的刹那,王婷浑身一颤。
秦思远,思远……
为何,突然间觉得这个名字无比熟稔。
她在哪里听到过,一定是在哪里听过。可是在哪里,在哪里!
想不起来!
她觉得头痛难忍,胸口像要炸裂开来一样,喘不上气,恶心得几欲呕吐。王婷狠狠捂着心口,疼的脸都要变了形。
那边的秦思远察觉到她的异样,刚要起身去看。却见那女子突然起身,飞快地跑走了。
他望着那缕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萍儿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看到王婷破门而入惊了一跳,但一看到她的样子吓得魂不附体,赶紧上前扶住:“大小姐怎么了!”
王婷隐忍的满头冷汗,却伸手推开她,断断续续道:“莫要……靠近……”
“我,我去找林阁主!”
王婷却激动地摇头:“万万、不可!”
“那怎么办啊……大小姐,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啊!”萍儿急的不知所措,拿出手帕正要给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却看见王婷忽地抬手捂住嘴,苍白的指缝里竟然渗出血来!
王婷已经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帕子堵在口边,将喷出的血全都吐进手帕里,气若游丝道:“飞鸽传书……找长卿……找、他……”
话音未落,人已经昏倒在地!
二十九
冷……
浑身上下就像浸在冰窖里,冷的麻木。
又黑又冷……
没有一丝光亮。
婷儿。
谁?是谁在叫我?为何叫我?
“婷儿,你忍着点,我将内力输入你体内,可能跟会你的内息相冲,会很痛苦,你忍着些……”
话音才落,她就觉手心传来一阵温暖,流过血脉,瞬间通向四肢百骸,觉得舒畅无比。温暖之后,便是刺骨的痛,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呻|吟出声。痛苦的煎熬,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待那痛苦终于停止,她已经虚脱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是被烛光晃了眼,才慢慢看清坐在床头握着自己手腕的人。
“长卿……”
声音低的犹如蚊呐,屋里的三个人却听见了。
萍儿和白薇闻声赶紧跑到床边:“大小姐你醒了,你觉得如何?”
白薇轻声问道:“婷儿,哪里还疼?”
王婷犹自昏沉,睁眼闭眼好几次才清醒一点,小声道:“无甚大碍。”
长卿松开手,眼光深沉看不出情绪:“婷儿,你这一次是真的毒发了。”
王婷闭了一下眼,表示自己知道:“嗯,七月之诗,真的发作了。果然如师父所说……痛苦难耐,痛不欲生啊……”
长卿叹息:“我以内力暂时封住你的经脉,刚才也给你灌了药,可是也只是暂时的,我已经给杜蘅去了信,还不知道他如何答复。婷儿,你恐怕要停下手头所有的事,跟我们回药王谷。”
王婷摇摇头:“我不能走,现在江湖大乱,东方天阁又蠢蠢欲动,至尊阁内忧外患,我脱不开身。”
白薇气道:“你养的那帮子谋士和手下呢!”
王婷叹息:“至尊阁有细作,我谁也不能全心相信,况且……硫灵珠还没有下落……”
白薇怒极反笑:“我听出来了,你是要为了秦风那个死鬼,搭上你自己的命!”
王婷苦笑,却不回答。
“那个秦风他若是在天有灵,他若是有良心,便不该如此拖累你!”
王婷扭头转向床里侧,用细若清风地声音回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天快亮了,你再休息一会。”长卿说着,抬手点在她的昏睡穴上,见她姿态安详,帮她将手塞进被子里,又替她理了理头发。
白薇将床底的烧火盆拿出来,将沾上王婷血迹的锦帕和换下来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取来烛火点燃。直到东西安洪成灰烬,这才转身对萍儿道:“你也去休息,天一亮就起来,若是有人过来,你替婷儿挡一挡。”
萍儿点头,犹豫地看了看长卿,忽然咬着唇问道:“大小姐她中的什么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