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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什么好呢?一路挑挑拣拣,全都不合心意。文静没办法了,病急乱投医地拉着小四让他帮忙也看看。结果扯了半天,小四也没反应。文静觉得奇怪,放下手里的白玉簪,回过头来。小四正捏着她袖子,望着对面一个人,身子微微发颤,像是要躲到她身后,又像是要挡在她前面。
文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一看,看得全身一震,心脏猛地收缩。对面站着一个男子,身材高大,却形容消瘦,一身黑色衣衫,冷峻清矍……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戴着斗笠,斗笠下的黑纱罩住了他的面容。
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震惊过后,文静心里只剩下无法言表的兴奋,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
她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这是宁煊,是她曾经差点嫁的未婚夫,也是曾经害她陷入绝望的始作俑者。同样的,她也是害他失去江山失去爱人、最后落得这般惨淡田地一无所有的帮凶。
她与宁煊,还不曾真正见上一面,就已生了如此多的恩怨。没见面时,她尚不觉得有什么,如今面对面见到,看到他真正地站在面前了,以不敢示众的面容站在她面前。
她……
害怕。
同时还有着紧张与期待。他会原谅她吗?他会有文渊说的那么好吗?
文静心里千万思绪,纷乱不堪。她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见到他。若是文渊或是宁雪在身边,或许她也不会这么紧张了。一瞬间,有转身夺路的冲动。再等等吧,等下次她和文渊在一起时再来和他见面吧!
小四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波动,顾不得自己的害怕,往前跨一步,站在文静前面护住了她。
与此同时,宁煊也上前了两步,跨步到文静面前,“姑娘,真的是你?”
粗犷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并不太好听。文静要迈出的腿虚步停下。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认识她?不,他认识她!
文静迷惑了,很迷惑。
宁煊看出了她的迟疑与猜忌,急急地又上前两步。小四霍地紧握起拳头护在文静前面。宁煊伸出双手连连摆手,忙不迭地表明,“不,我没有恶意。”面纱下看不到任何表情,文静只听到略带遗憾的声音传出,“姑娘,你不记得我了么?”
如此变故,文静实不知该如何应对。当初她与宁煊有过一面之缘,只可惜当时他为皇帝,她初进米那因心虚胆怯不敢直视,并未看清他到底生得何许模样。但是,她不认为他会不记得她的容貌。天香公主之名,不是虚传的。
宁煊仍在急急地解释:“当初在烟竹关,姑娘救了一个伤痕累累面目全非的人,姑娘还记得么?”
真的是他。
“当时在下身上有伤不能和姑娘相见,但姑娘的形貌体态,我早就深刻地记在了心里。”
文静觉得嗓子干涩,大脑一片空白。“你……是谁?”
“在下洪源翔……”
洪源翔?不是宁煊。
一颗心陡然掉落。刚才的紧张激动,原来都错付了对象。
可是……
文静陡然想起一事,跳过去拉着洪源翔的胳膊就跑。
如果他不是宁煊,那那块玉佩是怎么回事?
第65章 谁是宁煊
“这不是我的。”洪源翔解释道,然后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文静听。
洪源翔是一个江洋大盗,纠结了一些盗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连官府都不敢管他们。但有一次,他们却栽了跟头,这一栽就是全军覆没。那次他们盯上了一块大肥肉,正要动手时,被一个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的人拦住。
“开始老子……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但是当我们动手时,他却突然抬头,凌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只看到两只猩红的眼睛恐怖极了。看我们动手,他突然冲上前来,二话不说,抢了一把剑,见人就杀,招招毙命,剑剑封吼。我看势头不好,叫大家不要硬拼,逃命要紧。但我们没有一个逃得掉,我武功过得去,撑到最后,他的剑落下来时,我几乎都绝望了。出乎意料的,他的剑停在了我的喉咙处。他没有杀我,却叫我生不如死。他在我身上划了无数剑,却没有一剑伤及要害。那时候我全身疼得没了知觉,这块玉佩估计是那时候攥在手里的。后来我爬进烟竹关,希望能有人救我一命。最后,姑娘救了我……”
文静越听心里越平静,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不是宁煊,真是太好了!
可他若不是宁煊,那谁是宁煊?
文静的心再次狂跳起来,连手都忍不住颤抖了。
他不是宁煊,那谁是宁煊,不是显而易见了么?
程可笑!文静咬牙切齿。那个骗子!竟然耍了她这么久,明知道她在找宁煊,竟然装模作样潜伏在她身边一声不吭,暗地里肯定不知道嘲笑了多少回!她也是笨啊,竟然到现在才察觉到。如果不是遇到洪源翔,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欺瞒下去了?
亏她当初还一口一个大侠地崇拜他!
像是要把刚才的紧张害怕全部弥补回来似的,文静气呼呼地往皇宫跑去,完全顾不得周围的路人都异样地盯着她看。文静上街总是一番麻烦,必须有个人跟着保护。碰到跟踪,她也见怪不怪,就当不存在。兰都城里见过她的人也多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如今她一张俏脸凶神恶煞,倒叫众人奇了。一路而去,全是惊讶猜测,到底何事惹恼了这个温和的天仙美人。
文静自然不知道自己一瞬之间变成了今日城中的热点话题,她只想快些找到程可笑,好出这口恶气。说不准现在他就躲在哪里的暗处嘲笑她是笨蛋呢。
程可笑——不,现在应该叫宁煊了。宁煊今日并未进宫,文静气势汹汹的一番怒火,在对象久寻不到的情况下,渐渐压回心肝里酝酿。慢慢折返,仔细在心里计较。那个程可笑,不,那个宁煊识相地最好永远躲起来,别被她找到了。
哼哼。文静嘴角笑得很阴险。计较停当时,才想起一路跟在她身后的小四,巧笑嫣然地要去牵小四,却意外地发现如今保护在她一步距离之内的变成了洪源翔,小四则害怕地在她三步之外跟着。
“小四,过来。”文静回走两步牵回小四,小四竟然犹疑地要不要被她牵着。
“小四,怎么不听姐姐的话了?”
文静心里的疑问被一个清朗的声音问了出来。耳熟,相当耳熟。
文静抬头看去,金冠束发一丝不苟,灰蓝衫子的长袍一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袖边领口金线绣图,外罩一层薄纱,好一个玉树临风,贵气难当的皇子!嘿,她就是迷了心窍才会认为他只是个江湖侠士。
宁煊这次倒意外,手里扔的不是花生米,而是一小锭碎银子。抛上,接住,再抛起,再接住,边玩着边悠闲地走过来。
文静原以为自己看到他时,一定会首先伺候一阵刀剑再说,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很温柔地笑着招呼:“咦,宁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宁煊将手中的碎银子弹开,准确地落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叫花子的破碗中,方才绕过一绺发丝笑道:“我正要回……”
话到一半,像被突然施了定身法一样,笑容僵在脸上,手指停在发间,嘴唇还保持着“回”的唇形,双眸圆瞪,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回哪里?”文静依然嫣然笑着,温柔地问着。声音轻柔,表情温柔,任谁都不会怀疑这是一个多么端庄娴淑的大家闺秀。再加上这副绝丽无双的面容,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人屏住呼吸。
宁煊也不例外地屏住了呼吸,他甚至还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很努力地保持着刚才的微笑,想说点什么,做了一番努力,最后向后转身……
“站住!”文静依然温柔地出言喝止,走上前去,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你还没回答我,要回哪里?”
宁煊很想回答“回宫”,但看到文静温柔可人的笑容时,不知不觉地改了口。
“回王府。”
文静拍手叫好,“那真是巧了,正好我们也要回去。小四,走吧,牵着扇子哥哥,别让他走丢了。”
一步一步步履艰难地回到府中,宁煊认命地听着身后大门缓缓关上,抬头看着前面走得飞快的文静,最后无奈道:“对不起。”
文静止住步伐,稍后回眸,嫣然一笑,“你在说什么呢?”
宁煊见她装傻,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不该骗你。”
文静不说话,只是笑着望着他。宁煊叹一口气:“是,我是宁煊。”
文静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坠在指间,“这块玉佩……”
宁煊一怔,双眸瞪住,眸中带喜,伸手便要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