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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没人知道,她也已深深地留在他心里。见到她,眼光就不自觉地追随而去,她倩倩身形,巧笑嫣然又忧伤黯然。也正是这般,他才发觉,原来她也不经意地注视着他,却每每在他发觉时,掩饰过去。
她,是不是也喜欢他?不然为何他在场时,她那般高兴?为何在父王怀里时,那般委屈强颜欢笑?
原来,她真的喜欢他,原来这一切,她都是为了他。她隐忍委屈却又坚韧不挠,如果不是心中念他,她原可以多么安闲舒适地过着王妃的日子。就算父王利用她来引蛇出洞,却还是要保护她的不是?
若不是因为他,她原可以生活得多好!可是,如果没有父王,她喜欢他,她该是他的王妃,嫁给他,她会过的更好,是父王抢了她,如今又要逼死她!
虞绍心思瞬息万千,一边是父王,一边是美人,理不清个头绪。
不受控制地,他低头来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水,“先不要多想了,总会有办法的。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累了,先睡会。”
文静顺从地躺在他垫在地上的衣服上,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眼角眉梢全是情意,全是哀愁,其实,也全是算计。
“真的有办法吗?想让大王放过妾身,能有什么办法?大王若不放,妾身宁愿死,只希望王子明白妾身一片痴心。”
丹凤眼忽然眯了一下,转瞬正常,“别胡思乱想,我不会让你死的。今晚我们不回去了,明日回宫……总是会有办法的。”
“嗯。”她终于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她死后会下地狱吧?
可是,只要能回到文渊身边,下地狱,她也不怕了。
昏昏沉沉的,竟然真的睡着了。只是在意识模糊之前,好像听到了虞牧的声音。
那声音……愤怒!
是误听吧,虞牧怎么会来这里?
或许是幻听吧,虞牧若知道她今天说的话,的确是会愤怒无比的呀。
他若在此,她……死定了。
为什么睁不开眼睛?她没想睡觉的呀。
恍然听闻刀剑之声,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逐渐回复清明,迎面对上的是竟然是程可笑的脸。昏暗之中只见模糊的轮廓,只一双眼睛晶晶亮堪比星辰。
“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哪里?”程可笑好笑地看着她。
文静四处张望,没错,还是在树林子里,可是……树是移动的。文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在马背上。“怎么回事?虞绍呢?”
程可笑拉起缰绳停下马来,戏虐道:“你不会真舍不得他了吧?”
文静瞪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先出去再说。”程可笑边说着从马上跳下来。文静也正要跟着跳下来时,他却拦住了她,“你不用下来。”
程可笑牵着缰绳继续往前,文静坐在马背上,远远地看见前面火光有持刀侍卫守卫着,忙告诉他。程可笑只说一句,“知道。”然后理也不理继续大摇大摆地朝守卫处走去。
文静见他不急,也不再说什么,不一会儿,那侍卫果然打马过来拦住,“什么人?”
程可笑道,“狩猎场里有刺客出现,大王叫在下带王妃先走。”
“王妃?”那守卫似乎不相信,朝马背上的文静看去。文静微微一笑,“正是本宫。”
那守卫慌忙行礼,“卑职该死,请王妃恕罪!”
“无须多礼。”文静摆摆手,再回头向程可笑道,“走吧。”
“慢!”守卫突然伸手横刀,后退一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王妃,请恕卑职无礼,大王有令,有刺客闯进狩猎场,任何人等不得离开,就算是王妃也不例外。”
“大胆!你个小小的守卫还敢来干涉本宫的行为不成?”
“卑职不敢,这是大王的命令。”
文静正要怒斥那守卫,程可笑突然插话阻住了她,“大王也有令让程某带王妃先行离开,若王妃留在此地,被刺客有机可乘,扰大王分心,到时候后果严重,你们可承担得起?”
那守卫有些迟疑了。文静见逃脱在望,却在此被阻,又担忧有人追来,心中着急,也在旁助阵,大声喝道:“尔等强留本宫于此,到底是何居心?”那守卫后退两步,眼露退缩。文静心喜,便要赶马上前。
“王妃恕罪!”那守卫却突然又横马过来,“大王有令,不敢擅自放人离开。若有刺客,卑职自当拼死护大王王妃周全。请王妃放心。”
文静无奈,看了一眼程可笑。程可笑忽然叹道:“我本不欲再伤人。”话音刚落,那守卫就摔下了马背,其他侍卫一拥而上。程可笑翻身抢上那守卫的马,马鞭长甩,卷下最近处侍卫的长刀,左指微弹,那侍卫也跟着摔下马来。但不等他喘口气,一拥而上的侍卫早将他团团围住,数柄长刀齐刷刷地朝他砍来。
文静看得胆战心惊,火光中,明晃晃的长刀映着火光,逆光的人脸个个化身为地狱的勾魂使者。程可笑从马背上跃起,半空中十指轻弹,随即响起“哐当哐当”长刀落地的声音。还没等他落回马背,几柄大刀又横扫而来,程可笑脚尖在其中一只刀柄上轻点一下,一个跟斗翻落在地,再纵身上前时,手上多了一柄扇子,随手挥开,竟悠闲地轻轻摇了摇,那安闲的神态倒像是闲庭信步。
骑马的侍卫将他围在中间,程可笑仍旧面不改色,挑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圈外的文静身上。文静一愣,对上他的眼光,不知为何,她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未加思索,一夹马背,便朝树林外面跑去。
有守卫见她逃跑,回头赶马去追。程可笑岂容他们去追,脸上的笑容与手里的折扇同时消失,竹青色的身影拔地而起,迎面大刀砍来,他挥手拨开。细一看,原来手中所持正是刚才收起的折扇。
反借着对方大刀的力量,空中翻身一个跟斗,足尖歇在那守卫的肩膀上,随即离去,身影若虹,再借两旁树干的力量,顷刻之间便追上了前面的快马。
文静听到身后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程可笑鱼跃着往前,右手折扇左一下,右一下,敲在守卫的颈项处,快马之上的骑兵便双双摔了下去。就在这时,身后的弓箭齐刷刷地朝他们射过来。程可笑背对着他们,就算插双翅膀也难躲避那一阵箭雨了。
文静大惊,“当心!”
程可笑原本要借马身避开箭雨,却在半路突然改变主意,伸手一抓马鞍,翻上马背,再跟着跃起,身体像离弦的箭一般朝文静扑去。
文静一惊,未及回神,身体已是被他揽在怀中,一阵天旋地转,转得她七荤八素,刚准备回过神来,又是一阵旋转,紧接着才是耳畔呼呼风过,程可笑的喘息声在她耳畔渐渐平息。
原来刚才千钧一发之际,程可笑先揽着她,保护好了她不受伤害,然后一齐落下马背,躲开第一轮的箭雨。他一手抓着马鞍不离,另一只手揽着文静不放,一轮过后,很快第二轮发,他依旧揽着她不放,倒跃在空中,扫腿打落羽箭,没有打落的,也受那腿风所滞,要么偏离方向,要么纷纷坠地,最后翻身上马,借着马受伤惊跑的速度避开了第三轮。
“他们好像没追过来。”听着身后再无马蹄追赶声,文静从程可笑肩头往回看了一眼。
“你还想他们追过来?”程可笑无奈地吐着气,一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语气。
“不是啊,确认而已。”文静很高兴,“那我们现在是逃出来了?”
程可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我们是逃出来了,但是还没逃出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变故。”程可笑伸手拍了拍后颈处,四周张望一眼,昏暗的夜色里,空无一物,“我好像高估自己了。”
“嗯?”
“我以为至少能抢两匹马出来呢……现在得重新部署一下了。”
“刚才……我看你好像是手下留情了。”
程可笑也懊恼道:“唉,早知道就不跟他们周旋了。”文静听着他没有半分悔意的懊恼,也只是笑笑,“现在还没有出狩猎场?”
程可笑点头,“尼西铁骑坚不可摧,多年来驰骋西部沙场所向披靡,今次正好,且由我先来试试他到底有多坚不可摧!”
文静俯身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握在手里,“你不必全然照顾我,我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程可笑忍不住笑了,“还是先将它收起来吧,这次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