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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并没有一丝隐瞒,坦然道,“他们都不适合。”
文静瞪大眼睛。
文渊继续解释,“适合皇位者,首先必须想当皇帝,否则,无从谈论是否适合。”
“老皇帝留下那样的遗诏,他们俩只要还那么喜欢依柔,就不会想当皇帝。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无论他们适不适合,总要有一个来当吧?”
文渊讶异她竟然知道先帝遗诏的事,随即想到宁雪一直跟在她身边,想不知道都难。再沉默着,良久才说出一句,“与其用不适合的人,不如不用。”
看着文渊静若深水的眼眸,尽管温和的嘴角仍是挂着笑容,文静看着却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问道,“既然他们俩都喜欢依柔,那依柔呢?”
文静说着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重要事情似的,高兴地道,“对了,只要问依柔愿意嫁给谁,那让她嫁给喜欢的人,让不喜欢的那个当皇帝不就好了。”
语毕突然发现,怎么在这里,“当皇帝”好像成了天下最委屈的事了。
文渊依然噙着嘴角的微笑,沉思一会方才回答,“依柔性格柔弱,他兄弟之争,在她心里,毫无分别。且别说在她心里二人旗鼓相当,就算她有更加属意之人,大约也是不敢表露的。”
“为什么?”文静下意识地反问,却立刻想到了原因。
她大学念的是体校,讲究“武林规矩”,血气方刚的男生为女生大打出手那是常有的事。关系再好的兄弟,同时喜欢上一个女生,那个女生若是都不喜欢还好,只要是喜欢其中一个,那这兄弟绝对是做不成了,首先的礼物便是一场单挑外附送一场群架。如果这里的宁煊和宁煜也这样,那这兄弟来一场单挑加群架,米那国估计就翻天覆地了。
想到这里,文静突然有些同情依柔了。大二那年,她一个好朋友就因为同时被两个男生喜欢,左右为难,常常半夜睡不着觉拉着她诉苦。那时候文静年轻气盛,把从小洁那里听来的敢爱敢恨的思想一点一点地转输给那个好朋友,让那个好朋友勇气百倍地表明了立场。结果,两个男生一家欢喜一家怒,最后大打出手,学校对这三天两头的架也懒得管了,基本只要不出大伤或者人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这却苦了那个好朋友,最后埋怨文静出的馊主意之后,对那担惊受怕的日子也厌倦了,哭着决绝地跟男朋友分手,这才勉强阻止了三天两头的决斗。只是那好友却因心里阴影,至今单身,而那曾经肝胆相照的一对好兄弟,就连最后毕业散伙,也没喝过一杯酒。
想想当时的好朋友,那么坚强剽悍的女生,碰到那样的事都潇洒不起来。看看如今的依柔,娇柔脆弱,只怕也是常年躲在那皇宫深处暗自垂泪吧。可是,就是这样娇柔脆弱万般委屈的依柔,却在她孤独无助时,专程跑来跟她道歉。
她与依柔,一个是两个皇子都不要的人,一个是两个皇子都想要的人,结果一个被逼得要自杀,一个被人刺杀,都不得好活。不过幸运的是,她有文渊。
“但若不表态,这样下去,不是只会越来越复杂吗?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逃避是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句话,我们谁都会说,谁都会用来劝别人,但是,真正到自己身上时,却谁都愿意选择逃避。文静这话出口便知没有说服力,因为她自己就是最喜欢装鸵鸟逃避的那个人。
“既然选谁都不行,那谁都不选呢?”文静眼前一亮,跟着继续出主意,“如果依柔嫁给别人,那他们兄弟同病相怜……”
“没有人会敢娶依柔。”
是啊,谁会敢公然与两个皇子作对。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文静喃喃出口。
“再难解的死扣,总有一处活的。”文渊静静地道。
这句话,文静后来无数次从文渊嘴里听到。她深信不疑。就像前些日子,她以为她必死无疑了,可是文渊成了她的一处活口。所以,她相信,依柔的死扣,皇位的死扣,也总会有一处活口。只是这活口,跟她没关系。她打心眼里排斥着皇宫和那两个皇子。
“这句话,真像我以前一个朋友。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她也总喜欢说,总会有办法解决。”
文静气过也就过了,出过主意也就算尽了心,至于解决不了问题,那是能力有限,怪不得她。所以,这番法子思考完毕,对于他们的事,她也没多大热心再来参与,反正现在他们谁当皇帝、谁娶依柔,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从她决定嫁给文渊的那一刻,她与这两个皇子以及依柔就再也没关系了,自然也不用再理会这些纠葛,她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在呆文渊身边,扮演好他妻子的角色就好。
当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一块浮板时,是不会想到放弃这块浮板然后游着去寻找大船的,所以原谅文静此时的胸无大志,她只是想先抓着文渊这个浮板,暂时不让自己沉下去。文渊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唯一的依靠,是她的丈夫。
是的,文静是如此肯定她会留在文渊身边,理所当然地留在他身边,所以,她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要来将她从他身边带走,也从来没有想过从她代替天香公主嫁到米那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与米那国的纠缠,注定了这些人这些事,她再也逃不开了。
第14章 南月国的访客
当一个提着剑的黑衣人从天而降捂着她的嘴时,文静条件反射一般地迅速回拿那人胳膊,想要表演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不想活了,偷袭她?也不问问她庄文静是学什么出身的。
可是,她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骁勇彪悍的庄文静了,她只是柔弱无力的天香公主,而对方显然也不是一般的小混混。一击失利的文静迅速改变策略,提起脚狠狠地踩在对方脚上。结果……
文静抱起自己的脚疼得几乎要流下泪来。这天香公主的皮肤要不要这么嫩啊,她一脚踩在了地上都能疼成这样。好吧,她承认这一脚力道的确是有些大了。
但是……
文静讶异于自己的自由,发足正要逃跑时,身后突然一声,“公主,是我,剑鸣。”
文静刚要迈出的脚步停下来,仔细回想着那陌生的声音,极其缓慢、缓慢极其地回过头来,看着身后那个微屈着身子、一身深蓝色劲装的男子。青带束发,剑眉星目,英挺逼人,腰间玉带下挂着一块玉佩,在宫灯映照下,闪着柔和的光泽,就连不懂玉器的文静都能看明白是块好玉。
但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听起来跟她很熟的人,到底是谁?剑鸣?这样一个帅气又贵气的少年公子。
正当文静不知如何应对时,对面的少年公子再次发话了,这次语气随意了许多,“公主,皇上担心你,让我来接你回去。”
呼——
文静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因为刚才,她那满腔狗血的心里正不停地祈祷着,这个人可千万别是天香公主的男朋友啊。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缓过来的文静很快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皇上?”
剑鸣点头,“殿下已醒,如今已登基为帝,知道公主远嫁,在米那国受尽委屈,故派微臣前来接公主回去。”
文静微微眯眼,迅速低下头来,掩住全部心思。
殿下,已醒,登基,知道,接回去?
若在平时,文静肯定不会注意到其中的微妙,但这个自称“剑鸣”的这么出现在她面前,已经调起了她的全副警惕心理。他是从南月国来的,他是熟知真正的天香公主的人,他……对她极其危险!
“公主?”剑鸣似乎已经起疑了,试探地询问她的意思。
文静抬起头,笑着,“你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我在这里很好,没有受任何委屈,谢谢他的关心。”
剑鸣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疑惑更重,“公主……”
文静一阵心虚,“我真的很好。文渊……”
剑鸣的脸色陡然一沉,“有人。”
话音未落,文渊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天香。”
文静如逢大赦地朝文渊跑去,“文渊。”
剑鸣回头,看着这个不动声色靠近的人,仔细审量着。
形貌昳丽,温和淡然的笑容如沐春风;临风而立,月白长衫飘然出尘,翠绿色的玉箫执于手横于胸。
原来如此。也许和那个人有些差异,但是……真的很像。
剑鸣脸上的担忧渐渐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既有欣慰,又有感伤。然后他看到文静笑靥如花的脸,“这是驸马,晋文渊,他对我很好,你可以安心回去复命。”
文渊故意忽略掉文静后半句话,抱拳行礼,“原来是南月国苏将军的大公子,失敬。苏公子远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