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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却顿了下来,握着半冷的汤药逼至宋娴跟前。
“这药喝下去,不消片刻时间就过去了,姑娘放心,没有什么痛苦,死后若查验起来也是重伤引起了血脉凝滞,不会有丝毫疑惑。”
看着那碗黑褐色的汤药,苦涩的气悉已经溢入口鼻间。
其实在此人支开李容褀,要将她留在京城时,她已略有察觉。
只是那时情况紧急,她不想成为李容褀的拖累,又以为他们到底惧于李容褀,只是要将她弃在城中令她自身自灭也就罢了。
然而她终究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想不到竟要赶尽杀绝。
如今她身受重伤不得动弹,即便有满身的武功也丝毫使不出来,到了这般境地,也就只剩下了等死的份儿。
虽然她已有所觉悟,可是面对死亡时,求生的苯能还是令她下意识的躲避。
那人见她不肯配合,便一把攥住了她的下颌,继而用充满杀机的语调道:“殿下是注定要成大事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殿下想不明白,吾等做下人的就得替殿下周旋,姑娘若果然忠于殿下,也应该明白这份苦心,既然明白,就该成全了殿下。”
说着,他强迫宋娴启唇,将那一碗汤药往她嘴里灌。
宋娴咬紧牙关拼命的挣扎,□□撒得到处都是,沾湿了她胸前大片的已经,灌进她的鼻子里令她不能呼吸。
窒息与疼痛同时袭来,令她几乎失去神智,可她就是拼命守住那一丝清明,因为她知道一旦彻底晕过去,那么就只能受人摆布了。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剧烈的马蹄声忽然自车外响起。
正在给宋娴灌□□的中年男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从马车上跩了下去。
终于重新获得呼吸的可能,宋娴剧烈的咳嗽起来,同时拼命将落进嘴里的少量□□呕出来。
惊魂未定之际,忽有人将她拥入怀中。
宋娴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胸口令人几乎窒息的疼痛,下意识的奋力挣扎,直到微凉的薄唇贴上她的耳际,而那个无比悦耳的声音满载柔情与疼惜传来:“不用害怕了,是我,我来了……”
是李容褀!
此时的宋娴不知他为何去而复返,也再管不得自己会不会成为他的拖累,那一刻她只是追随内心深处丛生的念头,蹭进他的怀中,委屈的哭了起来。
有得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即便方才在最危急的那一刻,她也没有落泪的打算,反倒是现在脱离了危险,她见到了他,眼泪却像决堤的水,怎么也收不住。
李容褀轻柔的收紧手臂,似乎生怕再牵动她的伤处,俯身不断在她的鬓角和面上落下轻吻,用薄唇触碰她不断滑落的泪水,如同对着无比珍惜的东西,而后贴着她的耳畔道:“就算舍弃一切,我也绝不舍弃你。”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救美的二殿下帅不帅,帅不帅?
☆、示梦
在一阵温柔的低语之后,宋娴渐渐收住泪水,而李容褀也就着软榻坐下,再度令她平躺下来,双臂却还将她拥住。
也许方才的一番折腾耗去了过多的气力,也许被他的气悉包裹着格外安心,随着马车再度缓缓起行,宋娴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却不再是半梦半醒,而是彻底的陷入了沉眠。
梦境也随之拉开序幕,将现实与幻想交织,真假难辨。
宋娴好似又回到了济川王府,李容锦纳阿清的那一夜。
她追着那道士跑了许久,奈何那道士仙袂飘飘,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疾行,任由她说什么也不肯理会她。
宋娴不肯就此罢休,一路的紧追不舍。
身边的景象渐渐发生了转变,好似已经不是济川王府的花园中。
黑夜也变作白天,四周亮堂起来。
却见此地群山环绕,山间有瀑布似玉带一般直坠而下,落在清澈见底的潭水里,溅起一片迷雾。
迷雾延伸开来,又在天空之中渲染出斑斓的光晕,到处鸟语花香,灵气扑鼻,让宋娴顿时恍若置身于一处桃源仙境。
那道人终于在一片山崖上停了下来,转身将银丝拂尘搭在臂上,面无表情的对宋娴道:“你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又何须再来问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刚落,他忽然举起拂尘一挥,宋娴便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狠狠的从山崖上落了下去。
她惊恐的挣扎,可身子就是不断的下坠、下坠,如同正落入万丈深渊。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么在梦里被摔死的时候,周遭却陷入了一片漆黑。
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似乎有森然的凉气不断的朝她贴上去。
耳畔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叹息声,一阵接着一阵,好似载满了不甘与幽怨。
她小心翼翼的不敢迈步,直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
那是和阳光或是烛光完全不同的一种光亮。
明明是非常明亮的光,却丝毫也不刺眼。
那光同样也不温暖,反而很冰凉,是浸到骨子里的那种冰凉。
那样的光有很多很多,像一盏一盏的灯聚集在一起,逐渐照亮了她身处的这个境地。
待到看清周遭的情形,宋娴才发现自己竟立在水面上。
放眼望去,那是很宽广的一片水面。
她不敢相信,抬脚试了试,脚尖接触水面的地方果然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将整只脚踩上去,没有踩在地面的踏实感,周身却有明显的湿气。
确切的说,她是被烟雾缭绕着的。
只是那些烟雾和方才在桃源仙境中看到的不一样。
这里寂静、晦暗而又冰冷,简直可以用鬼气森森来形容。
潜意识里的念头告诉她,这是个可怕的地方,她必须立刻离开。
可放眼往四周看去,延伸到远方的所有景致都一模一样,她甚至连逃跑都不知道应该往何处逃跑。
正当宋娴不知所措的时候,水面上忽然起了一层涟漪。
接着那涟漪越荡越深,最后隆起在水面上,形成一个人的形体。
那人当着宋娴的面褪去覆在身上的水泽,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宋娴见之一惊,那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有着一张熟悉的面庞,竟正是她自己。
她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却在瞬间恍然大悟。
不对,这个人不是她!
宋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果然她还在阿宁的身子里,那么面前的那个自己是……
她讶然抬头,触上了一双并不熟悉的眼眸。
奇怪的是她明明从水里冒出来,一身红裳却如新,连半点儿水泽也不曾沾染。
宽大的喜服衬得她的肌肤格外的惨白,也笼住了她的身子,连双脚都看不到。
她似乎还有一小截身子淹没在水里,且周围明明没有起风,她的衣袂却在缓慢的无风自舞。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宋娴莫名的感到害怕,试探的问道:“你是谁?”
明艳的红唇微弯,女子轻笑一声,用满含幽怨的声音道:“我就是你啊……”
听到这句话,宋娴更加惊惶失措,下意识的想到逃离,可是双脚就像是被盯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宋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子,听她说道:“今日我是来同你道别的。”
听到“道别”二字,宋娴的心莫名的颤了颤。
女子仿佛因为悲痛而难以相继,顿了顿,方才继续:“我不怨你,相反的,我感激你,也感激这命运。虽然只是十分短暂的时光,可我过了这一生中从来无法想象的生活,也拥有了爹和娘的疼爱与关怀,那是我从小到大都最渴望的。我终于知道,被人爱着,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语调中的幽怨似乎消散了些许,而她的面上带着笑容,缓和了过于苍白的阴森之气。
她仿佛陷入到回忆里,沉迷了许久之后才重新敛去笑容。
充满了幽怨与不舍的目光再度凝聚在宋娴的身上。
她凝视着宋娴,诡异的笑道:“或许这就是天意,我占据了你的位置,而你也将带着我的身子继续活下去,这样很好,很好……”
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笑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凄厉。
忽然间,平静的水面起了层层巨浪,将那女子席卷吞没。
女子拼命的挣扎,笑声都变成了凄惨的尖叫。
奈何那些水波就像绳索一样将她捆缚,如何也摆脱不了。
她张开五指,将苍白蓄着尖指甲的手伸向宋娴。
被水淹没的她虽说不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