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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娴已然习惯,左右都是要顺他的意,便配合的俯下身来。
原本他是坐着,而她侍立在他身边的,如今她俯下身来,就恰好到了与他四目相对的位置。
她只当他要同自己说话,故而丝毫没有防备。
正在此时,李容褀忽然倾身朝她靠近,接着她便觉得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等到李容褀退开时,宋娴则已是睁大了双目,彻底怔愣在原地。
那祸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抿了抿薄唇,舌尖轻舔自她唇上沾来的药汁,继而露出满意的表情,顺手拾起药碗,将一碗药都饮了下去。
“殿、殿下!”半晌宋娴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心跳急促、双颊发烫,整个人已然是恼羞成怒的状态。
已然在那里悠闲的翻看书册的李容褀却只是十分不以为然的“嗯”了一声。
见宋娴噎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他便抬眸看了她一瞬,那眸子里透露出的情绪似乎也很不错。
他于是又垂下眼帘,轻声道:“先退下吧,有事再唤你。”
就这么被他给打发了,宋娴立在那里却很是尴尬。
眼下她应该怎么样?是上去给他一巴掌,然后一脸贞烈的骂他“混蛋”?还是欲拒还迎的跟他说“殿下你欺负奴家”?
好似哪样都有点儿怪怪的。
最终宋娴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退了出来。
她极力的想说服自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可是被李容褀碰过的唇瓣上,那转瞬即逝的触感竟像生出了记忆,到现在依然清晰。
以至于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他靠得极近的面容,甚至还有他身上的淡淡药香也都萦绕在她的鼻尖。
可恶的李容褀,这一准又是戏弄人的新招式!
宋娴虽这样嘟囔着,可心里却无法似对待别的刁难那般全然不放在心上,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与别人有类似的接触。
虽说这肉身并不是她的,可那软软的、暖暖的触感却是如何也挥之不去。
即便在宋娴眼里,李容褀是个晚辈,可他也毕竟是和她如今这具身子一般年岁的男子,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应当同他讨回这个公道 。
话虽是这么说,可那之后,宋娴每见到他,临到跟前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何况若是开了口又当如何讨回公道,难不成让他赔些银两,那道成了什么了?
她于是踟蹰着,终究迟迟未能开口。
倒是那李容褀,全然像这件事不曾发生过一般,反倒是支使起她来更加顺手。
自那以后,每及更衣洗漱等贴身服侍之事,若是她不在跟前,也必唤了她来才肯,而每顿药服用之前,都定要她尝过一口之后才肯用。
服侍自此,难免会有些不经意的触碰,李容褀难得不再嫌弃她,却反而令她觉得很不妥,可她又不能直接跟他说“我是你未来的嫂嫂,你且得注意分寸”。
毕竟眼下她只是他的丫头,于是也只能忍一时是一时,说不准将来还得借着他的引荐才能见到王爷王妃。
说来这些日子,她只是困在这里同李容褀纠缠,寻找凶手之事丝毫也没有进展,她心里也很是焦急。
☆、赏春
过完年后,天气日渐转暖,日阳也一天比一天明媚。
难得李容褀消停了好一阵子,没有再生出些新花样来整人,加之丫头们表面上惧着李容褀,也待她客气些,宋娴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些许。
在宋娴的尽兴服侍下,李容褀难得一顿不落的服完了太医开的那一程药,咳嗽渐渐痊愈。
他便也不总是将自己关在房内,偶尔也去园子里走走。
宋娴如今俨然成了他的贴身侍婢,敏心她们不在时,陪着他逛园子的事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这一日春光水暖,花也渐次开了。
李容褀晨起就说要去园子里走走。
宋娴于是急忙准备,又听闻他素来有敏症,便寻了荆芥防风等药材熬成了汤茶提前备好,打算让随行的丫头带上。
怎料临出门时,李容褀却说人多了吵闹,只许她一个跟着服侍。
于是在众人或同情或妒忌的目光中,她只得独自扛下了这个重任。
到底是入了春,济川王府的花园里姹紫嫣红已然热闹非凡。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行于园中,或闲庭信步漫步于廊下,或小坐于池塘亭间,欣赏这惬意春景。
因今遭出门只宋娴一人服侍,若出了什么事也都需得由她一人担着,因而她一心的关注只在李容褀身上,小心翼翼的在他身后跟着,全然没有心思欣赏这周遭的灿烂春景,目光也片刻不敢自他身上移开。
却见今日李容褀着了一身镶金边的大红色攥花广袖衫,因不打算出门,满头青丝只以乌簪半束,余下都规整的散脱下来,披在身后,一带锦缎般的垂至腰间,又如泼墨不盈一握。
他平日里多着冷色调的衣衫,难得今日穿了件温暖明艳的料子,竟透出些许风流妖媚之态。
那艳丽的红,衬得他原本过于苍白的面容倒多了些颜色,也让他周身那股子冷清而令人不敢亲近的气韵缓和了些许。
他一路逛来都不曾说话,只专注的赏看风景。
偶尔经过一丛繁花,他便驻足停留片刻,若有落红者,也低头叹息一二。
他对那些花草到似充满了怜惜之意,只以眼观鼻闻,并不触碰攀折,却也同平日里那些爱拈花折柳的公子哥儿们十分不同。
“想不到,像他这样的,竟也有怜香惜玉的心。”
行至一树女儿棠前,宋娴侧头看向正驻足赏花的李容褀,心里正冒出这样的叹息,却听见一直未曾有只言片语的李容褀忽然启唇道:“沁竹园的丫头去了几个,如今要再添几个进来,等父王寿宴办完,我就遣人去同秦管家知会一声,你就进来吧。”
宋娴不禁怔了怔,没想到李容褀竟忽然提起这件事。
听了他这一应的安排,她的心里却一惊,暗道若真如此,她便算是彻底困在李容褀的庭院里了,若不是陪他出来逛园子,这大半个月也难出来一次,如此她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弄清楚是谁在成婚当日加害于她,倒还不如在外院里,时常有往各个院子里送东西的机会,反而来得便易自在。
她便温吞了片刻,随后却又婉言对李容褀道:“襄儿她们才出去,殿下就招了我进来,这样岂不叫她们背后说道,又要说我是攀着殿下的高枝儿才进来的,只求殿下能替奴婢着想,且缓一缓再言这事儿吧。”
她说得甚是小心,生怕又触着他的逆鳞,然而李容褀将眸光移向她时,却还是泛起了幽怨之色,似已然起了愠怒。
他携着怨毒的语调同她道:“怎的?叫你到沁竹园来还委屈了你不成,或者你倒是还有别的想头,想着攀别的高枝儿?”
这人真是丝毫也听不进人言,到现在也还是没弄清楚重点。
宋娴刚无奈的叹息了一遭,腕子却忽的被他擒在了手里。
李容褀忽然用力,顷刻将她拽至身前,在她惊呼之际,又逼视着她的双眸道:“且摸着你自己的心说,你到底肯不肯进来?”
见他双眸泛起微红,宋娴一惊,心道刚才还好好的,这怎么就恼了。
虽说风口浪尖之上,莫要与他争执为妙,可这件事宋娴却不能妥协。
她于是用迂回的方法同他说道:“我只说晚些,又没说不肯,先松开可好,殿下弄疼我了。”
她说着,确因腕子上的传来的疼痛蹙紧一双秀眉。
李容褀冷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松开了她。
见气氛稍稍缓和了些,宋娴才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李容褀道:“你这莫不是缓兵之计?”
宋娴心下一滞,没想到竟被他看透了心思,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并非奴婢不愿服侍殿下,而是这沁竹园不适合奴婢,殿下可以把襄儿她们遣走,难不成也要把其他人都遣走,即便是那样,奴婢也还是更愿意在外头做个粗使丫头。”
“为何?”李容褀似乎是守着最后的耐心问道。
宋娴便索性将自己心里一部分的想法说了出来:“在屋里服侍主子虽然有脸面,可担的责任也大,又天天关在屋子里,我原先在外院自由懒散惯了,故而在园子里待不习惯。”
李容褀最不喜谄媚撒谎的人,这一点宋娴在他身边服侍的这段日子看得是清清楚楚。
她便说出这常人能够理解的实情,原以为李容褀也能够略理解些许,却不想他的面色反而更加阴沉。
此时,李容褀满身戾气顿显,直把她逼至廊柱前再无路可退,又自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