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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的了?明明她出嫁是在盛夏,怎的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雪境,难怪浑身冻得僵硬。
这六月飞雪,莫不是上天亦感念她的冤情?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她缓了好一阵子才逐渐恢复知觉,挣扎着爬坐起来,向门上那名少女问道。
说话间,她又禁不住蹙紧眉,心道为何这声音也变得有些奇怪。
少女听了她的话却凑至门缝前,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眸,一惊一乍道:“阿宁你可别吓我!”
对了,阿宁又是谁,方才她还忘了问这一句。
宋娴正待补上这一句,却听见一阵踏在雪地里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那少女回头一望,立刻急着欲躲,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个老妪的声音甚是刺耳的传来:“小蹄子竟跑到这里来偷懒,看不打断你的腿!”
接着少女求饶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再后来却是自门上传来一阵响动,继而一阵剧烈的光倾泻进暗室中。
映着积雪的光格外刺眼。
宋娴本能的抬手去挡,逐渐适应之后只见一个长相刻薄的老妇立在她面前。
那老妇叉起腰,指着她的眉心道:“这小祸星倒是命大,既然还喘着气,还不滚出去干活!”
面对这尖酸的责骂,宋娴双眉蹙得更紧,抬眼对上老妇的双目。
老妇见她不动,似又来了气,愈发扬高了声音吼道:“还不快动!真以为自己是小姐不成?”
“呦,你还敢瞪,看老娘不打死你!”老妇说着,果真掳起袖子,扬起巴掌就要往地上坐着的丫鬟脸上招呼。
阿清跪在一旁看着,心下虽是不忍却也惧于她的淫威不敢上前阻拦,只得别开脸去。
眼见着那响亮的巴掌就要落下,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柔荑拦住。
老妇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丫头的眼眸,惊讶之际连叫骂都忘了,只一味的与她抗衡,怎料她那只看似柔软的手竟异常坚定,直钳着她的腕子不能动弹。
宋娴将老妇推开便自顾自的起身往柴房外行去。
她踉跄的踏入雪地,举目朝周围的庭院看去。
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浸透单薄的衣裙,带来沁骨的寒凉,也令她更加的清醒。
这并不是梦,宋娴下定这结论,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新文开张了,这次想要写个甜腻的故事,还有傲娇属性的楠竹,请多多支持哦,么么哒~
☆、丫头
宋娴只顾着自己疑惑,全未将那老妇放在心上。
郭嬷嬷被这么个小丫头忽视,自不能就此罢休,急喘着追了上来。
“真是反了你了!”她嘴里叨着,上前便一脚往那丫头背心上踹去,怎料那丫头似生了后眼,身子一侧竟不动声色的躲开,反叫她受着那一脚的带累摔到了地上。
郭嬷嬷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从地上爬将起来,立刻脱了鞋举在手里,作势往宋娴脸上拍。
宋娴见状,正要与她再过上两招,却见那郭嬷嬷被人拦了下来。
“这可使不得。”宋娴寻声看去,只见一个弯眉细眼的年轻女人半噙着笑对郭嬷嬷道:“当日秦管家就是见这两个丫头模样生得出众才从人牙子那里买了来,要是就这么打坏了,岂不辜负了秦管家的一番心意。”
“呸!”郭嬷嬷一听这话,却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反而指着宋娴恶狠狠道:“老娘最见不得这起子狐媚惑主的小蹄子,秦管家打得什么主意,别以为大伙不知道,那眼睛都生在额头下面,谁也不是瞎子!”
见郭嬷嬷的怒火噌噌的直往上冒,那女人唇角却又往上提了数分。
原以为碰着个打抱不平的,不想竟是个煽风点火的。
郭嬷嬷正骂在兴头上,却被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打断:“郭嬷嬷此话在这里说说便罢,可莫要叫王妃听去,不然怕是以为嬷嬷不单说这些丫头。”
她们四人同时朝前方看去,只见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款步往这边过来。
这名女子不过芳年,眉目生得清秀,虽不及大家闺秀的风范,然行止间也有些气度,较郭嬷嬷之流则远胜了数重天去。
见她身着烟色夹棉孺衣,衣裙上鲜有花样纹饰,发髻间也仅以绢花妆点,并无朱钗一类的饰物,想来也是这里的丫鬟婢女。
然而有了前车之鉴,宋娴却不敢大意,仍然警惕的对待这名女子。
不料那郭嬷嬷见了她倒是换了一副嘴脸,忙向前迎了上去。
“苏月姑娘怎的来了?”老妇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叠成了一道道褶子,忽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握着鞋,忙尴尬的丢到地上,急着穿好。
苏月看着老妇握了鞋的手,眸中隐有嫌弃之意,却又藏得极好,仍端着浅笑道:“还不是王爷王妃仁慈,年前但凡告假,家去省亲的,一概都应允了,岂知正月里本就是最忙的,倒是苦了我们这些留下的。二殿下近日身上又不大爽快,还得招呼太医来把脉,我那里实在是抽不开身来,这不才想着求嬷嬷帮忙。”
听罢她这一番说道,郭嬷嬷连连点头,应道:“不过是这样的小事,只遣个下处的丫头来知应一声便罢,哪里还劳姑娘亲自前来?”
苏月却道:“到底是麻烦郭嬷嬷的事,我忖着还是自己来一趟才诚恳,郭嬷嬷若是不为难,且随我来细细说道。”
说话的同时,苏月甚是熟络的往郭嬷嬷跟前挪了两步,却刻意避开郭嬷嬷的手,玉手只捻着指尖轻搭上她的臂膀。
郭嬷嬷忙跟着她去,只把宋娴等人丢在一旁。
这时候宋娴却瞧见苏月暗地里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离开。
原来这才是真正来解围的。
宋娴明白过来,对苏月颔首致以谢意,便忙转身拉了怯怯然立在一旁的阿清跑开。
方才一心只想着远离那老妇,却忘了自己对这庭院全然不知,于是不得不停下来令阿清指路,到后来索性变成了阿清领着她前行。
不多时两人已踏入个小院,进到一间屋子里。
宋娴定睛一看,这屋子里有一长溜的大通铺,皆整整齐齐的摆着被褥枕头。
阿清引了她至其中一个铺位上,又摊开被褥来与她取暖,而后才挨着她坐下,露出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可把我吓死了,昨夜因担心你,我可是一宿都不曾睡着。”阿清抚着胸口说着,抬眼又见她那小姐妹在柴房里沾了满脸的灰尘,便又起身打了一盆水来与擦洗。
她一面拧了巾子递到她手上,一面说道:“我与你是同病相怜的孤女,又一同被买进这府里,平日里我只当你是姐妹,倘或遇上了委屈也只能与你言说,昨夜要是你弃我而去,我真不知在这深宅大院里如何活下去。”
宋娴静静的听着,又想起今日阿清冒着风雪到柴房里给自己送吃食,便知这里恐怕只有她尚且可信,于是将心中始终未得解答的疑虑说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清蹙紧了一双淡眉,吶然应道:“这里是我们外院里丫头的住处啊。”
宋娴却接着问道:“我知道这里是丫头的住处,可这是哪家丫头的住处,又是哪家的宅府?”
阿清眉尖又蹙拢了两分,眸子里也隐约泛起水光:“这里是济川王府。”
看来她还是在济川王府之中,只是……
宋娴的思绪才刚开始却又被阿清打断,只见阿清又像柴房里那般露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惊恐道:“阿宁你怎么了?可莫要吓我!我只当你捡回了一条命,怎知你……”
阿清说着,作势又要啜泣,宋娴看在眼里,心下不禁焦躁,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将目光挪开,打量周遭的情形。
她将这间屋子扫视了一遭,目光最终落在近前,不经意间却瞧见床铺前摆着的木盆。
一时间,她便形如惊弓之鸟,忙倾身扑至木盆近前,吓得阿清连声惊呼,
自水面中,宋娴看到了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容。
她不可置信的抬手触上自己的脸颊,水面上柳眉秋目的少女竟也跟着触了触自己的脸颊。
她如受了惊吓一般退开去,却又低头朝自己的身上看去。
正如她早就注意到的,这个身子骨架比她的纤细娇小,一身肌肤虽也是雪玉无暇,可到底比不得那闺阁里养尊处优的,反而显得过于苍白。
那双纤纤玉手,掌心也生了茧,显然是时常干粗活的。
这个陌生的身子虽然也生了一副好皮相,但同她宋娴冠绝京城的明艳相比,却是截然相反的一种类型。
她因自母亲那里承袭的西夏血脉,故而生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