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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喝了杯解酒醋,泡了泡脚,除此之外就是与我聊天,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你再仔细回忆,是否有什么可能让他受伤的细节?”
白凤隐用力揉着额角,低道:“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回来之后每一个细节我都回想了无数次,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
看着她因担心而微微显露的忐忑烦躁,裴少卿朝舟不渡无声摇摇头,而后轻轻抚过白凤隐背部,柔声安慰:“有你和舟神医在,定尘会没事的。在他醒来之前,你得让自己放松下来,这样下去你可能会比他更让人担心。”
无双手捂住脸胡乱搓了搓,白凤隐几次深呼吸,竭力让自己慌乱的心情平定下来。
舟不渡站在窗边沉思许久,忽然回头:“他发病之前,你们是不是在行房?”
裴少卿倒吸口气,带着几分责怨:“你……这种话你让她怎么回答?好歹是个姑娘家……”
火烧眉毛,白凤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羞耻,满是血丝的双眼看向舟不渡:“没有。他很想,我也答应了,但还没有开始……我始终在担心他体内的蛊毒,根本没有心情。”
若有所思点点头,舟不渡眉头一沉:“那么,或许我知道他的蛊毒是什么了。”
“是什么?能不能解?”裴少卿眼眸一亮,焦急催促,“你不是说凡是毒就都有解药吗?那解药是什么?快告诉我,我派人去找!”
听舟不渡提到行房之事,白凤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面上一阵赤红,转而又化作一片苍白,紧咬下唇握紧拳头。
“舟神医猜测的,是情花之毒吗?”
舟不渡略一点头:“正是。他的症状和情花毒很像,平时完全察觉不出,与正常人别无二样,然而一旦动情,五脏六腑就会想被绞碎一样剧痛,即便是最坚强的勇士也会疼得想要了断。”
裴少卿又问:“这毒要怎么解?在他发作的时候,能不能想些办法麻痹他的感觉?”
“麻痹一个人的感觉并不难,舟神医可以用封锁穴道做到,我也可以用蛊做到。但对定尘而言,威胁最大的并不是那份痛苦,而是……”白凤隐哑哑插嘴,紧握着容定尘的手阵阵颤抖,后半句话在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舟不渡垂下眉眼,又一根银针深入容定尘耳后穴道:“如果真是情花之毒,他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那些散布到五脏六腑的剧毒不仅仅会让他痛苦不堪,还会一点点吞噬他的血肉、骨骼、力量,直到把他的生命吞噬殆尽。到那时,便是大罗金仙转世也回天乏术。”
“别跟我说他有多危险,我只想知道该怎么救他!我没工夫听你废话!”听了太多不好的消息,裴少卿的忍耐突破极限,陡然揪住舟不渡衣襟一阵怒吼。
舟不渡没有反抗,面无表情:“该怎么解毒,你得问这巫族女人,毕竟情花毒就是他们巫族提炼出来的。我能告诉你的是,有这时间揪着我暴跳如雷,你还不如赶紧想办法救人。情花之毒从最初发作到置人于死地,其间不过九次机会!九次情欲催得毒发而无解药,他就死定了。”
白凤隐直直目光看着容定尘,苦涩化作笑容,从她唇角掠过。
舟不渡说的没错,情花毒是巫族最先提炼使用的,也是巫族十二绝蛊之一,炼制不易,解毒更是难于登天。
她听说的故事里,曾经先后有六个人被这种可怕又甜蜜的蛊毒折磨,其中只有一个人是被蛊毒耗尽生命而死的,其他五个……都是因为无法忍耐相思之苦,在第九次动了情欲后七窍流血而亡。
他若无欲无求,或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他若总是面对她,只怕所剩时日无多。
裴少卿从愤怒化为颓然,放开舟不渡诚挚道歉,而后对白凤隐道:“怎么解这毒,白姑娘当真知道?”
白凤隐呆呆地点了下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解毒都需要什么东西,我保证三天之内全部送到!”
“如果是从没有人见过,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呢?裴宗主也能拿到吗?”
白凤隐哑然苦笑,已经带了几分绝望味道,掌心里阵阵寒凉。
“要解情花之毒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以谓我草和中毒者所爱之人舌尖血为药,让中毒的人服下;另一种则是让中毒者彻底忘记所爱之人。因为情花之毒只对有情人生效,那些心中没有所爱,没有至真感情的人,就算吃了情花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当年巫族某个长老研制出情花毒,为的是以此测试妻子是否真的爱他,因此情花毒染上了不详诅咒。
真爱,便要死去。
无爱,生不如死。
舟不渡听了白凤隐的回答,表情更加黯然。裴少卿对医术药草不了解,只听懂情花之毒有药可解,立刻充满希望。
“那种草生长在哪里?我亲自去找!”
白凤隐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苦笑。
舟不渡看了白凤隐一眼,轻道:“谓我草并不是草,而是天机教第九代掌门太一道人炼制的一味丹药。天机教虽有记录留存,却没有人真真正正见过那味丹药,所以通常医家都把它当成一个传说。而这个传说,至今已有七百年。”
第三卷 乱兮·展风华 第281章 新婚小别
综合白凤隐和舟不渡的解释后,裴少卿愣住,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在寻找解药的事上如此消极。
一味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七百年前就已经无迹可寻的解药,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
也许,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未必能够寻来。
沉默在卧房中蔓延许久,久到让精力旺盛的裴少卿也开始疲惫,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悠长叹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白凤隐艰难地晃了下头。
如果有,哪怕要上刀山下火海才能完成,她绝不会有任何退却之意。
舟不渡收好药箱,似是漫不经心道:“好歹还有九次机会。肺腑之痛,我尽量用针灸为他缓解,其他方面就得靠凤隐姑娘你了。”
“我明白。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或许是因为白凤隐的表情有些沉郁,裴少卿莫名一阵担忧:“什么怎么做?你们两个别跟我打哑谜,明明白白说出来!”
“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舟不渡不耐烦道,“且不论情花毒对五脏六腑的侵蚀,一旦他动情达到九次就会死,所以这种时候显然不该再让他们有所接触。见不到面,他的情欲自然就不会被触动了。”
裴少卿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舟不渡的建议,是让白凤隐和容定尘分开一段时间……也可能是永远。
裴少卿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定尘的执拗你们又不是不清楚,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他怎么舍得放手?”
“不是让他放手,只是尽量避免他们接触。念由心生,欲从情来。他们见不到面,自然就不会心生欲念,好歹能多活几天。”
舟不渡是名动天下的神医,他说该怎么做,裴少卿自然不会强行阻拦。
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白凤隐不得不按照舟不渡的建议,暂时离开容定尘视线范围。而在容定尘苏醒的消息传来之前那几个时辰里,她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望眼欲穿,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容定尘整整昏睡六个时辰,在他醒来后,裴少卿和舟不渡负责向他说明情况,并告诉他舟不渡不容反驳的“建议”。
白凤隐大概猜得到,容定尘听到这消息时会是什么反应,所以她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从住的地方离开,留下一封书信后不辞而别……只是暂别。
长芸郡地广人稀,山多田少,靠近岐山一带更是人迹罕至,景色却是帝都难以见到的自然胜景。
白凤隐带着干粮和一袋烈酒走进岐山山脉,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攀爬,终于登上几百米高的一处山头,抬手遮住酷烈日光,向笼罩在云蒸霞蔚里的长芸郡远望。
在她还小的时候,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会去爬山。
山顶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呼吸着宁静的空气,看着渺小的建筑和人群,她就会觉得,与天地万物相比,人算是什么呢?痛苦又算得了什么?一切烦恼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咬咬牙就会过去。
也只有熬过去,熬下去,她才能说服自己,勇敢地在人间活着。
吹了大半天山风,喝了一整袋烈酒。
裴少卿到达山顶时,白凤隐正枕着手臂,躺在碎石嶙峋的地面上望天,表情说不清是喜是忧。
“皖州烧酒,敢来吗?”裴少卿并不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也不说自己是怎么寻来的,只把一牛皮囊烧酒丢到地上,而后径自坐到白凤隐旁边。
白凤隐扭头,默不吭声半坐而起,拔出酒囊软木塞,仰头就往嘴里灌。
热,辣,呛。
烧得肺腑生疼,喉咙仿佛被火灼烧。
裴少卿心疼得直啧嘴,连忙抢过酒囊:“酒不是你这么个喝法。要消愁,喝水去,别糟蹋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