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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迷了一日一夜后,云休醒了过来。听见窗边有些孩子的笑闹声,原来是有小太监们在玩石子。云休哑着嗓子说不出话,只能用头撞击窗沿发出咚咚的声音。
小太监们听见了,吓的一哄而散,云休仍是坚持不懈的撞击着。过了许久,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
“谁、谁在里面,不要装神弄鬼!!!我才不怕你呢!!!”原来是一个小太监,被小伙伴们拱进屋子里,大概七岁的男孩子,穷人家从小送进宫里来做总领太监干儿子的小宝。
小宝平时最怕鬼怪,却又爱虚张声势,明明听说废弃的屋子,突然传来敲窗沿的声音,怎么不害怕?!但是又架不住同伴的起哄,便一个人来探探虚实。
云休偷偷把头埋在被子下面,推一推身边另一个小女孩。突然醒来的小女孩坐起身来,呆呆的望着光影中的人。
小宝暗自镇定,学做干爹的样子:“哪里来的的小宫女,怎么藏在这里吓人!这里死过人的,你不知道吗?”
小女孩仍是呆呆的,小宝走进,却发现小女孩瘦弱的不像样子,像是没吃过一顿饱饭。又看看小女孩痴呆的样子,不由心中涌起一股大哥哥的心情,“你遇见我算是祖上烧高香了,你等着,我给你拿吃的去。”
小宝风一样的跑走,小女孩站起来,歪歪斜斜的去取水喝。
埋在被子里的云休伸长脑袋,确定无人后,靠着墙壁用尽全力坐了起来。
半年前,云氏的尸体被太监们抬走,吴大海用手绢捂着鼻子,指着蜷缩在床脚一双孱弱的孩子,阴森森的说:“双生子,还是残废和智障,怪不得连累母亲倒大霉,我倒要看看,没有母亲,你们能在这宫里活多久!”
太监趾高气扬的夺门而去,皮肤黝黑的云休颤抖的爬起来,拥起姐姐,眼睛在阳光下亮的恕�
云休下半身不能动,只能靠在墙壁上或是躺在床铺上,云氏在的时候可以帮助云休翻身梳洗,而现下却不能,为了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动一动,云休便隔半天在床铺上滚一滚,身下的被子和被褥被翻滚的破旧不堪,云休每日让姐姐去隔壁的院子里要些吃剩下的馒头烧饼,宫女们看姐姐可怜,便时常帮衬着,碍于吴大海的指示,却也不敢明着相帮。
于是两姐妹饱一顿饿一顿的,终日靠喝水也熬过了这半年的日子。
小宝贼头贼脑的进了屋子,云休已经藏了起来,姐姐坐在窗边玩棉花球,小宝把干爹赏的梅花糕放在桌子上,招手示意姐姐过来,孩子嗜甜,姐姐抓起来便吃了,吃剩下一半的时候,却偷偷藏进了床边的柜子。小宝以为姐姐想留着下顿吃,便大言不惭的说,“以后我照顾你,想吃什么跟我说!”
姐姐嘻嘻哈哈的点头,自顾自的玩棉花。小宝悄悄的走了,好像多了一个小妹妹。
小宝一走,云休就忍不住咳嗽起来,云休身体十分虚弱,姐姐好像被吓到了,扶起云休,赶紧拿出梅花糕,放在云休嘴边,“吃、吃、好吃。”
云休竟然笑了起来,咬住梅花糕的一角,用手掰开一小块,喂给姐姐。
姐姐开心的吃,云休默默的看着。
……
周历三百七十八年,国宗慧聪道长以自身百年福缘为周国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上苍感应,七日后于皇城东南角降下琉璃陨石,皇帝姬恒听闻大赦天下,层层恩典道道敕令,最后到达周国最边缘的县城,家家户户杀猪宰羊,举国庆典持续了三个月,京都一派纸醉金迷的模样。
京都皇城底下,贴着层层覆盖着的特赦令,免税免收的特赦还没到劳苦大众手里,各地官员便把税收征到了二十年后,民生艰苦,不达天听。姬姓这一古老姓氏,也在将近四百年的时间里变得斑驳枯朽,在庆典的欢乐氛围下,京都的无数穷人还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
这时,门被砰的打开,巨大的声响吓的两姐妹一抖,姐姐害怕的躲在云休身后,云休瞪着眼前的人,正是太监吴大海!
“哟,还活着呢。”吴大海指挥身后的太监们把东西搬进来,原来是炭火盆,吴大海兀自说着,“我们娘娘太善良了,硬是记着你们呢,这不,让我来看看你们,冬天了,这屋子暖不暖和啊!夜里怕是不好过吧!这黑炭烧起来,虽说灰大了点,可比没有强啊。”不过一刻,窄小的屋子里便放了三个炭火盆,吴大海带人走之前,云休分明听见了两声“咔哒”,心中就捏紧了一分,锁钥死死的封住了这间屋子。
燃烧炭火,最要当心的便是通风,门窗被封住了,便是慢性自杀。
姐姐并不懂,却能感觉出房子变得暖和起来。云休依偎在床边的炭火边上,姐姐靠在云休身边睡着了,云休在火光中仿佛看见了前生种种。
第二天早上,小宝来到两姐妹们住的屋子,带着香喷喷的梅花糕,却见门窗皆被锁住了,小宝奇怪的爬上窗棱,从窗缝中却闻到了炭火的味道。
“不好!”小宝赶紧拿起地上的石头,费劲全力砸破了窗纸。
小宝心说不妙,赶紧去隔壁喊人,宫女们听说姐妹俩被锁在房子里烧炭,吓的坐立不安,马上猜到是吴大海做的,挤眉弄眼的不敢声张。
小宝急的满面通红,厉声说道,“我干爹是太监总管福德全,出什么事我担着!快去救人!!!”宫女们这才醒悟过来,拿着榔头赶去姐妹们的屋子。
第四章 宫女云秀
云休醒来时便觉得头疼欲裂,睁开眼睛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恍恍惚惚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人说,“云氏之女,你本是金枝玉叶富贵非常的命格,前世即是顶尖的人物,这世也是早慧过人,可是却偏偏落在了低贱无比的身体里,既然她已经死了,现在便是给你一次重来一次的机会,好好把握,好好把握啊!”
听完这番话,脑海中的记忆便天旋地转起来,那些痛恨的人和事,好像都变得模糊起来,云休在梦中叫喊着便陷入了沉睡。
“喂,喂,你醒醒!醒醒啊!”云休的身体被猛烈的摇晃着。
云休想要睁开眼睛,却是不能,感觉身体与灵魂像是有无数的缝隙,冷风从这些缝隙中灌入,从心底里感到一种往下坠落的感觉。没过一会,云休便在天人交战中再次睡去。
再一次醒来,耳边听见风呼呼的吹着,炭火丝丝的燃烧着,全身说不出的舒爽。
云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干净整洁的天花板,一阵晕眩之下,云休看见了一旁坐着嗑瓜子的小宝。
“你可算醒了,你睡了三天三夜了,为了给你挪地儿,我都落枕了!”小宝丢下瓜子笑嘻嘻的埋怨。
云休却呆愣住了。小宝挥挥手,云休下意识的后退,这一退,更是吓的云休不得动弹。双腿竟然是有知觉的?怎么可能?!云休猛的掀开被子,露出只穿着单裤的腿。
小宝哇的叫起来,忙捂住眼睛,“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不知礼数!”云休这时惊的已经做不出表情了。
这腿,竟然好了?云休心中一动,便想要下床。
只听“咚”一声,云休就连人带被子跌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医女说了,你这是吸多了炭火,伤了身体的根本,一时四肢不灵活也是有的,你回床上躺着!”小宝不置可否的扶起云休,云休却在床沿挂着的小铜镜前瞄见了自己的脸。
那脆生生的脸庞,天真纯洁的大眼睛,略显瘦弱的脸颊。
好像一切都清晰起来,却又是那么荒唐!
小宝望着呆愣着的云休,云休突然哭了出来,喉咙中发出说牡秃穑�
云休疯狂的捶打自己的双腿,吼叫如同小兽,小宝倒是被云休吓的不知所措,“姑姑!姑姑!你快来看看啊,她怎么了?”小宝跑出去,在云休泪眼朦胧中,一个宫装女子跑了进来,按住云休,轻轻抚摸云休的脸颊。
那温柔的抚摸,就像母亲云氏的手,渐渐让云休安静下来。
耳边传来宫装女子的声音,“可怜的孩子,他们真不是东西,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下的去手!”
“那烟那么大,只救出了你,可怜你那妹妹,就那么睡过去了,嘴角竟还带着笑。”
“别怕,以后有姑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姑姑,姑姑,她怎么又睡着了啊?”小宝轻轻的问。
“嘘、别吵。你去外头看着,仔细你干爹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