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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阵瑟缩,纷纷请辞告退,地上的女子也由着丫鬟的搀扶告退离去,却不忘在临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站立一旁的姬姒,满心的怨恨和不甘。
朝阳宫中,一身浅粉的女子含泪哭诉,语声幽幽,甚是可怜。
“皇上,您没看到王后的样子,瑶儿只不过是不小心跌了一下,险些撞在王后的身上,她竟然指使身边的丫鬟暗算瑶儿,还说瑶儿冒犯于她,论罪当死!”
央月轻轻地转动手中的酒杯,修长如玉的指尖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敲击在白玉酒杯上,发出叮咚的脆响。忽而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美酒,那散落的发丝沾着清酒黏贴颈侧,顺着喉头滑动起伏,薄唇轻启,邪魅如斯,妖娆如斯~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活着?”一手紧紧地捏在她的脖子,狠一用力,便闻一声骨节断裂的脆响,在这静谧的殿阁里格外阴森诡异。稍一用力,手中的人儿便如一块被人丢弃的破布般颓然掉落,摔倒一侧。
他可以冷落她、忽视她,却不能容许任何人欺负她、羞辱她!
莲儿拿着酒壶的双手一阵轻颤,险些掉落。
楚静挥手招来内侍将倒在一侧已然气绝的女子拖了出去,眼中没有一丝的惊恐与悲悯。
窗外夜幕低垂,天空也变得阴沉沉了起来,仿似积累了一整天的窒闷终于要在此刻蓄积爆发出来。
102。第一百零一章 你要的,我都给你
楚静抬手按住了央月灌往口中的酒“皇上,酒多伤身。 ”在她的印象中,他一向是狂傲不羁,便是整个天下,他也是不屑一顾的。她从不认为,这世间,会有什么能绊住他的心,却在今天,她才真正地意识到,她错了。
“酒多伤身?伤身?”央月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反复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却突然一把抓紧了胸前的衣襟“若是酒多伤的是身,为何孤的心……却这么痛?”他痛!撕心裂肺般的痛!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当初自己可以亲手将她送到楼寐的手上,换来这西璃江山,如今他也一样可以转眼就将她忘个干净。
可是,他忘了,她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她,而他,却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让她深深地住在了自己的心里,怎么拔也拔不去,越是用力,却越是疼的厉害。
楚静掩嘴轻咳,硬生生噎下了那满心酸涩,劝慰道“皇上对娘娘的好,她迟早会看到,终有一天,皇上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守得云开见明月?”他忽地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她不会的!就算孤把全天下都捧来放在她的面前,她也不屑正眼看一次孤的!”她不会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心!
“若是明知无果,皇上还要去爱吗?”她知道,她这句话,问的毫无意义。连她自己,不也是如此吗?明知不可行,却早已经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刺目的白光划破天际,阴沉一片的天空似裂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一声惊雷炸响,那积蓄一天的窒闷似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漫天风雨,倾盆而下。
央月一怔,转头看向窗外狂乱的雨势。那阵阵雷声轰响似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锤在他的心上,疼的人忍不住地蜷缩了身子。
楚静一阵慌乱,探手去扶他的身子“怎么了?可有哪儿不舒服?”伸手就要把在他的脉间,却被他一手挥了开来,转眼便消失在漫天风雨之中。
力道之大,撞的她一阵胸闷,弯腰呛咳出声,一阵狠似一阵。
央月到得望湘亭前时,便见一身绯红的姬姒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无情的风雨肆意地吹打在她的脸上、身上,似是极尽忍受着什么,一双手紧紧地攥于身侧,尖利的指甲刺破掌心,伴着蜿蜒而下的雨水殷红一片,刺的他的眼睛生疼。
他一步上前,紧紧地将她抱于怀中“我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江山也罢,天下也罢,他要的,终究不过一个她!
“娘娘,雨势太大,咱们回去吧!”莲儿将手中的伞向前移了几分,满眼心疼地看着面前的人,出声劝道。
楚静却仿若未闻,只静静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幕,直到最后,自嘲一笑“莲儿,你说本宫,傻不傻?”那勾起的嘴角处,一丝蜿蜒的血色流淌而出,衬的那脸色越加苍白如纸。
是啊,她到底是有多傻,才会固执地相信着总有一天,他会睁眼看到自己,看到她对他的好!
103。第一百零二章 易青 状元首
央月打横一把将怀里的人抱了起来,抚平了她攥紧的掌心,感受着那股温热的黏湿“你赢了,孤斗不过你!你要这天下,孤替你夺来便是!”
她却固执地望进他的眼里,带着惯有的倔强和冷静“你说得对!我要报仇,就该清楚明白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
他却一把将她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隔绝了那漫天的风雨,也隔绝了那让他心疼至极的倔强“你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也有孤给你顶着!”
…………
朱雀远远地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人,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纸伞和衣服,闪身避了开来。
传闻,西璃王宠后如命。
传闻,西璃国,王后当政。
传闻…………
诸如此类的传闻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便传遍了西璃国的大街小巷。
“皇上真的就这么放心将整个西璃国都交在姬姒的手上?”姬姒一手翻过眼前的奏折,漫不经心的出口问道。
“孤以为,如此……王后做起事来也会更加方便。”央月轻勾嘴角,魅惑一笑,一手缠上她散落在侧的发丝,绕上指尖“你不是总想着培养出一批属于自己的势力吗?孤把这次科举的前三甲交由你来殿前授命,从此,便让他们替你筹谋划策,也省的你一番辛苦。”
她的手一一抚过奏折上的字痕,却突然指尖一顿,久久地停于一处,再不能动。
“若水这个名字,还是易青哥哥帮我取的呢!”
“我只怕,会伤了易青哥哥的心。”
“为了易青哥哥,我总也要活下去!”
眼前仿佛有无数种场景纷杂而过,却最终只定格在那一句:“易青哥哥还在等我!”
指尖反复地摩挲着那几个字,直至那墨色的自己晕染一片,再细细看来,方才能辨出那“易青状元首”五个字来。
姬姒第一眼看到若水心心念念的易青哥哥是在三日之后的殿试上,男子一身儒袍,挺拔俊秀,面对三司拷问之时一席对答如流,几有气吞山河之势,指点江山之能。最后,姬姒破例授之以奉政大夫一职,虽隶属于三司御史,却也能随军在侧,指点沙场。
勤政门拐角处,易青紧随着前面丫鬟的脚步,虽是形色从容,额头上却早已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手心里的纸条此刻已经皱成一团,他却仍旧未能从其中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当看到面前的人是谁时,易青俯身一拜“微臣参加王后娘娘!不知王后娘娘召臣来此,所谓何事?”他明明心里清楚,却仍旧能冷静自持,依礼询问。
姬姒缓缓伸手,天青色的缎带迎风飘动,一如那活泼好动总也含笑的她。
“是若水?她在哪儿?”轻轻地抚摸着缎带上的绣字,易青一脸激动的问道。
“若水……死了!”
堂堂七尺男儿,却在此刻红了眼眶,紧紧地闭上双眸,压抑住那颤抖难平的心,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姬姒一敛眸光,遮住了那满眼荒凉“她是死在本宫的手上!”
面前的男子陡然睁开眸光,一双手捏的死紧“为什么?”
104。第一百零三章 东启之行
“此事不怪娘娘,若水是死在葬宫的最后一场试炼中,规则如此,娘娘也是无从选择!”不待姬姒回答,朱雀便替她辩驳出声。 她知道,若水的死,是她忘不了的疼。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等我的!”他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那用她发丝绣出的“易青”二字,指节处都透着隐隐的青白“而今,我来了,你在哪儿?”
没有厮打,没有谩骂,没有她想象中的一切,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她却觉得那双眸子里的哀伤能生生地将自己湮灭,那般浓烈,那般厚重。
他离开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撕扯的鲜血淋漓。也正是因为这痛,驱使着她奋然前行,无论前方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什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