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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芸将药熬好,端到温子然的面前,跟哄孩子一样:“来,把药喝了。”
温子然凑近闻了一闻,就犟起了鼻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芸儿,我能不能不喝,这药那么苦,味道还不好闻。”
“可是不喝,你的病怎么办?你难不成想要一直傻下去吗?”苏灵芸沉下脸,愁眉苦脸的模样,让温子然一阵心疼,他接过药碗,捏住鼻子,很是利索的咕咚咕咚地全喝了下去。
“芸儿,你别皱眉头,你看,我都喝完了,一滴都没剩。”温子然笑的有点难看,他拿着碗口朝下,努力示意着,那样子像极了一个拿着满分卷子,想要得到大人表扬的孩子。
苏灵芸看着温子然,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阵心酸,追根溯源,温子然会变成这样,跟她是脱不了关系的。
温子然见苏灵芸有点怔神,他将碗轻轻放在桌子上,而后凑近道:“芸儿,我以前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之前听你喊过我的名字,叫什么……温子然?”
“对啊,你之前的名字就叫温子然。”
“哦”温子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继续问道:“那我之前是干什么的?我们的家又在哪里呢?”
苏灵芸看着温子然清澈的眸子,不再像是之前那般深邃,永远泛着她这辈子都看不懂的光芒,她蓦然低下头,喃喃回道:“你之前……之前是……花匠,就是那种修建花花草草的人,我们之间没有家,我也不是你的娘子,我只是你记忆里恰巧就记住的人而已。”
听苏灵芸再次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脸微微皱起,满是生气:“芸儿,你明明记得,你说要嫁给我的,你怎么又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真的,我们之间……顶多就算是朋友吧。”苏灵芸本来想说仇敌,可从现在看来,不太现实,哪个人会将变成傻子的仇敌带回家呢?
温子然垂下头,一副沮丧的样子,闷闷不乐地待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灵芸也累了,没想到偶然出去的第一天,既然会发生这种意想不到的事情,她起身带着温子然到了一房间面前:“你先住在这里吧,我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说罢,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她就再也没有力气地一头栽进了被子中。
127 陪他沐浴
苏灵芸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若不是有人敲门,她很有可能眼睛一闭一睁,睡到明天天亮。
“苏姑娘,季公子来了。”瑞金在门外轻轻叩门。
苏灵芸微微抬头,努力睁着惺忪的睡眼,回道:“我知道了,你让他去厅堂等着吧。”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估计这季渊是来替他的大皇子来鸣不平的,苏灵芸现在真是悔不当初,早上怎么就能答应季渊去听云阁那个破地方,要是意志再坚定点,说不定,就不会碰上温子然,然后就不会有之后这一堆破事。
苏灵芸头发也懒得梳,直接披散着就到了厅堂,看见季渊正悠闲地坐在锦榻上,品尝着茶。
他见苏灵芸满脸的疲倦,一屁股坐在圈椅上就懒得动弹的样子,他幸灾乐祸道:“怎么样?伺候这么一祖宗,是不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苏灵芸单手撑着额头,苦恼地点点头:“唉,都怪你,要不是你撺掇着我去那听云阁,我也不会莫名其妙遇到这些事。”
季渊撇撇嘴,将茶杯放到桌上,悠悠道:“在我看来,明明是你自己心软了,还将这所有的事情推到我身上。”
“心软?那温子然可是我的仇敌,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我会心软?!”
这自欺欺人的程度都快病入膏肓了,季渊轻叹一口气:“你既然那么恨他,反正他现在傻了,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你现在就去扒皮抽筋,我在这等着。”
苏灵芸也就是嘴上说说,她又不是哪吒三太子,没事闹什么东海?
见苏灵芸变成哑巴了,季渊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就说吧,你根本就不忍心,我看还是我这个外人来帮你解决的好。”
说罢,他起身挽了挽袖子,就要往门外走去,苏灵芸以为他真的要去杀温子然,立刻跳了起来,拦住他的去路,紧张兮兮地盯着他道:“你……你不会真的要去……”
季渊伸出手指一点苏灵芸的眉心,凝眉道:“你还在担心温子然,是不是?”
“没有,我只是怕……你在陵王府杀人,不吉利。”苏灵芸别开视线,一本正经。
“你放心,对于大皇子的情敌,怎么着都应该是大皇子亲自下手才对,而我,只是负责提醒和在这件事情被大皇子发现之前,出主意的。”
出主意?
苏灵芸一下来了精神:“你想到主意了?快说说。”
季渊负手而立,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这温子然放在陵王府,明摆着是个祸患,而你又不舍得他死,所以两者一综合,我们明日不妨就将他送出都城,送到一偏远的山村当中,让他在那里生活。”
这主意听起来,倒是两全其美,没有理由反驳。
苏灵芸垂下眼眸,衣袖下的十指渐渐握起,随后便点头答应道:“好,只要能将这傻子送走,怎么着都无所谓。”
季渊总感觉苏灵芸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还是很是担忧。
“你既然答应了,那明日我就派人来接你们前往,不过,乞丐嫂子,去了之后,你一定要一个人回来。”
他的目光灼灼,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灵芸一怔,却明晃晃地直视着季渊的目光,满口答应:“当然,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我会从村子里,给你找个好人家吗?”
虽是玩笑话,但是季渊并没有觉得好笑,他连连道:“只要你不负大皇子就好。”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陵王府。
苏灵芸面色凝重,这季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玩世不恭,可每当是涉及宋伯陵的事情,他都一再认真。
一阵阵吵闹声忽的从院子的西侧传来过来,苏灵芸本来有点放松的神经,现在又紧绷了起来,她用头发丝都想的到, 这个温子然又出状况了!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温子然的房间,还没有进去,就看到满地的狼藉,全是水渍,她走进去才发现是瑞金在给浴桶填 水,可温子然站在一侧,吵着闹着不肯洗澡,还把这浴桶的水洒的满地都是!
本来就已经够烦了,这小祖宗还偏偏这个时候来找麻烦。
苏灵芸的火气已经从胸口瞬间提升到了嗓子眼,她上前一把就揪住了温子然的耳朵,厉声道:“你又犯什么毛病啊?你不知道烧这点热水,瑞金有多辛苦吗?!你还闹!”
温子然刚才还是老虎,现在瞬间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他可怜巴巴地瞧着怒气冲天的苏灵芸,喃喃道:“芸儿,你别生气,我……我错了。”
瑞金满身的狼狈,几乎衣服都被水给打湿了,他将最后一桶水填满,便退了出去。
浴桶中冒出的热气,氤氲开来。
苏灵芸见温子然认错的态度还不错,也就不跟傻子计较了,她松开他的耳朵,摆手道:“那你洗吧,我就先出去了。”
一见苏灵芸要走,温子然又不愿意了:“芸儿,你别走,你走了,谁陪我洗澡啊?”
苏灵芸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我是女的,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我陪你洗澡,传出去本姑娘还怎么做人!”
温子然比不上苏灵芸的河东狮吼,只能放低声音却还在反抗:“那有什么,听云阁里的,他们都是泡在一个池子里的。”
苏灵芸提起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呛着,她很想告诉他,听云阁那些都是gay,可转念一想,对一个傻子解释这些,还不够多费口舌的,她索性下命令:“我不陪你,你就一个人洗。”
温子然嘴巴一撅,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道:“芸儿,要是不陪我洗,那我就不洗了。”
要是之前,苏灵芸打死都不知道,这温子然还会流泪,可现在,他就站在面前低着头,像是一个大姑娘似的,抹着眼泪 直哭。
苏灵芸对眼泪向来没有抵抗力,想想他明日就要走,算了,就当是陪小孩洗了。
“好好好,你别哭了,我陪你洗就是了。”
温子然一听,苦练立刻就转变成了笑脸,他下意识地将身上的外衣一脱,谁知道他里面竟然没有穿衣服,苏灵芸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脸颊一红,背过身去,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