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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贾富贵开这间妓院原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日后进军京城的商业圈提前搭好人际关系网,别说只能保证收支平衡,就算赔钱他也会继续开下去。
当然了,妓院的事儿自然不会由柳强管,他虽然在贾富贵的熏陶下,已经不会如一般读书人带有色眼镜看待青楼女子,但也绝对不会去管理妓院,所以另有其人在京城打理,他只负责与那边传递消息。
“生意比上个月又好了一些,一会儿我拿那边送来的账册给你看。”说着,他猛然想起什么,双手一拍,“对了,有件事跟甄府有关,我差点忘记告诉你。”
“什么事?”贾富贵略感诧异地看着他。
“前几日太后大寿,霍丞相送了一尊羊脂玉做成的玲珑塔,不但是用一整块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而且每层塔檐上悬挂的铃铛皆是纯金作成,手工了得,巧夺天工,太后甚是喜爱,据说这尊玲珑塔是京城某位富商在梧城购得,而做这尊玲珑塔的店铺便是甄家的玉器行,现在京城的达官贵人不少都对甄家店铺产生兴趣,恐怕不久便会蜂拥而至,甄家的玉器行算是出了名了。”
“哦?还有这事儿?”贾富贵明显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满是兴味的看着柳强,“那富商是不是一个多月前来的梧城,说是要为其母贺寿寻合适的寿礼?”
柳强点头道:“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并未透露是为太后贺寿之用。”
“我听说过这件事,只是我听说他的要求极其苛刻,而且只肯先付两成定金,所以城内几家老字号的掌柜不敢接下这笔生意,没想到甄府店铺的掌柜竟有如此眼光和魄力。”
柳强突然神秘一笑,“有眼光和魄力的可不是甄府店铺的掌柜,而是其他人。”
“莫非是甄老爷子亲自接下的生意?”
“非也,此人你亦认识,而且与你颇有渊源。”柳强故意卖关子。
贾富贵略一沉吟,眼睛一亮,笑道:“小吉祥。”
“正是甄大小姐,据说当时掌柜还与她争执,甚至请来了甄老爷劝阻她,但她却说不会动用店铺的银子,独立扛下这笔生意,高薪聘请两位有经验的工匠出山,还大手笔买了块原石回来。也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眼力惊人,竟然真的解出一整块的羊脂美玉,这才在一个月内按期完工,富商收货后很满意,还特意多给了她三成工钱。”
柳强的语气里满是赞赏,“最难得的是作成生意后,她只收回当时自己出的本金,赚的钱全部划进了玉器行的账里。”
“难怪她当时去钱庄借钱,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贾富贵也颇为赞许的点点头,紧接着眼神一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吉祥借钱是在富商来梧城之前,一个深闺女子,如何得知会有京城的富商来到梧城置办寿礼?而且她又怎么知道要花费多少银子?
转而想到那尊玲珑塔在京城带来的效应,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蓦地映入脑海,莫非这个吉祥是重生的?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有意思了,自己是个穿越的,未来娘子却是重生的。
想到这里,贾富贵勾唇一笑,邪魅至极,眼神深邃如星辰,一抹算计从眼底转瞬即逝。
卷一 薄情转是多情累 第三十八章 无良父子的算计
贾富贵对吉祥起了疑心,但吉祥可不知晓,此时她正在自家府里头疼呢。
如意自打在庙会上遇到贾荣华,那叫一个春心荡漾,每天都来缠着吉祥,央她带自己出府,试图再来次巧遇。
但吉祥本就不待见如意,忍着恨意与她周旋已然不易,怎么可能每天带着她一起出门,而且出门的目的还是为了遇到那个渣男。
她是想撮合这对狗男女,但却不想把自己给套进去,你想见情郎自个儿想法子出府就是,干嘛老抓着她当挡箭牌?
她可没有做电灯泡的兴趣,也没有那个心情天天对着两个害死自己的仇人锻炼忍耐力。
如意心急见贾荣华,贾荣华也在心急,不过不是为了如意,而是为了吉祥,因为贾氏族内那几个老顽固说吉祥已经及笄,让贾老爷赶紧上门提亲,再挑个黄道吉日把贾富贵的婚事给办了。
贾老爷不好公然跟他们对抗,毕竟贾府店铺里有一半的人是贾氏族人,本就对他这个续弦再娶的入赘女婿没多少好感,要是真闹起来,他定然讨不到好,只得虚与尾蛇,找借口拖延。
被逼得紧了,他便叫来贾荣华,关上门后,追问道:“荣华,那个吉祥到底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意?”
“我可以确定她对儿子有心,只是苦于没机会再遇,若是再接触一阵子,儿子定能让她悔婚嫁与儿子。”贾荣华对于自己的相貌和才学有种盲目的自信,拍着胸口保证道。
贾老爷也觉得这个二儿子很优秀,于是便信了,点头道:“那便好,爹会想办法帮你多争取些时间,你尽快让她迷恋上你,只要甄府主动提出将婚约对象改为你,谅那些老不死的也挑不出刺来。”
说到那些油盐不进的家族长老,他
便恨得牙痒痒的。当年为了钱,他不得不与青梅竹马的贾荣华他娘分开,入赘贾府改姓为贾,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好不容易得到众人的信任,又把岳父和结发妻子这两个碍事的弄死,拿到了家主之位,却因为续弦再娶导致那些个长老不满,硬是动用家族之力分了他一半的权去。
这也是他不得不留着贾富贵一条命的原因,因为长老们说了,若是作为嫡子和继承人的贾富贵有个三长两短,便会将他们手里那一半权利交给家族旁系的优秀子弟,贾老爷和贾荣华只能分得一半的权利。
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他卧薪尝胆辛苦打拼那么多年,怎能眼睁睁看着一半的权利落于他人之手?
都说虎毒不食子,但对于他来说,贾富贵不是儿子,而是他毕生最大耻辱的见证,每次见到贾富贵与亡妻相似的面孔,都似乎是那个女人在嘲笑他,嘲笑他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嘲笑他是个连自己姓氏都丢弃的入赘女婿。
所以他虽然留着贾富贵的命,却无法对他和颜悦色,好在现任的贾夫人聪明,知道装好人扮慈母,硬生生的将一个天资聪颖的孩子培养成一个败家子,断了他做继承人的路。
按照长老要求,会在贾荣华弱冠之年,也就是明年年初对他进行家主考核,这样一个一事无成只懂得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如何能通过严苛的考核?
这些年他一直悄悄在贾氏族人里发展自己的势力,总算有些成果,到时候再想办法弄死那几个老不死的,贾富贵自己没有本事通过家主考核,那几个讨厌的老不死也不在了,谁还能挡了他的路?
等到他掌控了整个家族,第一件事就是改为原姓吴姓,让贾府见鬼去吧!以后梧城再也没有什么贾府,有的只有吴府!
想到这里,贾老爷似乎已经看到了府邸大门上鲜明的“吴府”牌匾,不觉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贾荣华不知他爹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脑补了一大堆东西,只当他是想到了日后吞并甄府的事,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对没安好心的父子,就在紧闭的书房里得意的大笑,只是一切真会如他们所愿吗?
此时,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正行驶在从京城去往梧城的官道上。
马车内,一名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正闭目侧卧在软垫上,一个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漂亮杏眼的年轻女子,则跪坐在男子下方,轻巧的替男子锤着腿。
男子垂在软垫上的右手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节奏刚好与女子捶腿的节奏同步,分明是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须臾,男子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犹如一滩浓墨,又有如一个无底的漩涡,当你盯着他眼睛看,似乎整个人都会被吸进去。
男子面如刀削,五官出众,宛如精雕细刻,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喜言笑之人。
如果说爱着红衣的贾富贵是团热情的火,那这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便是块冷漠的冰。
都说水火不容,当如火的贾富贵遇着这如冰的男子,谁也不知道,究竟是火融化了冰,还是冰凝固了火。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是上天注定的,贾富贵不会想到,他日后情路上最大的情敌,此刻已经往梧城而来。
男子忽然坐了起来,掀开帘子探出头去,问驾车的仆从道:“飞星,等到了前面一个城镇,不要再走官道,该走山路,这样近些。”
“主子,山路常有山贼出没,不安全。”名为飞星的驾车男子回道。
“凭你和流星的能力,还会惧怕区区几个山贼?”
“惧自然是不惧的,但属下怕会招惹麻烦。”
“无事,我自有分寸,照我说的做便是。”男子强势的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