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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宛闲闲翻个身,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随便抄了本书来看。
小常走后没多久,隔壁苏府忽的喧闹起来,吵吵嚷嚷的,季青宛本打算睡个午觉,硬生生被吵的闭不上眼。她隐约听见有人惊叫道:“公主,万万不可啊!”璧国嫡亲的公主只有个楚羽,楚羽早化作坟茔枯骨了,想来那声公主唤的是女帝后封的镇阳公主,也就是当朝左相的女儿,司徒镇阳。
季青宛顿觉奇怪。她一早听说过司徒镇阳喜欢苏景的事情,为了能同苏景在一起,司徒镇阳一直未出嫁。司徒镇阳爱苏景爱的高调,也爱的卑微,她从未做过出格的事,今儿个为何会在苏府吵嚷?
掀开毛毯子,季青宛想趴在墙头上窥视一番,瞧瞧那头的苏府到底发生了甚么事,解了心头涌动的好奇。刚走到门边,没等推门出去,耳边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哭诉声,一个陌生的女声幽咽道:“你说你不喜欢任何人,可你为何偏偏待她那样好?我都调查过了,她是甚么身份不用我来说,你不要自个儿的前程了吗?”
季青宛慢腾腾挪回椅子里,摸着下巴做思索状。唔,司徒镇阳说苏景待“她”好,她口中的那个“她”,会是谁呢?
隔着层低矮院墙,苏景似乎又说了甚么,只是声音太低,季青宛听不清楚。她支棱着耳朵努力听了片刻,发觉着实无法听清,索性不再做听墙角的龌龊事,将软椅往暖炉边挪了挪,季青宛享受的烤起火来。
嗳,男人太出众就是不好啊,无时无刻不被旁人惦记着,桃花债欠了一大把。她庆幸自己醒悟得早,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她上岸了,镇阳公主还在水里泡着。苏景救起她的那一日,遥遥无期。
天色渐黑,金乌掩进西山,直至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眼前,小常仍未回来。八成此刻正吊在王大人家的横梁上,偷窥着王大人的一举一动。季青宛懒得挪动,软椅松软,同床榻没甚么区别,她打算今夜便睡在暖炉边,不往床上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正窝在暖炉前昏昏欲睡,想着些没头没脑的事,苏景的奴仆箐勒扣开她的房门,漏夜前来作客。
她正打算说些客套的欢迎话,借此表达她的热情好客,没等开口,箐勒忽然毫无征兆的跪在地上,言辞恳切道:“求姑娘放过我家主子!”
季青宛登时醒了盹儿,眼睛睁得堪比铜铃,两根指头一挤便能挤出来一般。
箐勒这是唱的哪出戏?他是苏景的贴身奴仆,身份不比一般的小厮卑微,而她仅是个通缉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箐勒给她下跪。然箐勒一进门就对着她跪下,还说出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所为何意?季青宛懵了半晌,迷惘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菁勒低垂着头,仍跪在地上,面色沉重,不置可否。季青宛拽他起来,想了想,诚恳道:“我是喜欢过你家主子,也曾为他拒绝我而难过许久,但事情已经过去了,眼下我不再喜欢他,算是放过他了,箐勒你为何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箐勒执拗的偏过头,愤愤不平道:“姑娘若真放下主子,便不会住在苏府隔壁;便不会故意同别的男子往来亲昵,借此刺激我家主子。姑娘做出这些花样,左不过是想看我家主子的笑话。”
晚来疾风拍打着天井里刚扎根的雪松,婆娑树影摇晃在窗子上,季青宛瞠目结舌道:“啊,你竟是这样想的?”她苦恼的往暖炉里填了几块黑炭,拿火钳子捅了捅,撑腮道:“可能我们的想法不同,我住在苏府隔壁恰是为了证实我已忘记他,只有靠近他时心不慌了,我才是原来的自己。何况,我一个大龄未婚女子怎么就不能同别的男子举止亲昵了,难道住在你们苏府隔壁,还得持有贞节牌坊不成?”
她仅把箐勒的话当做闲话来听,是以并未动气,语气里更多的是揶揄,还有些许玩味。暖炉里的火势变旺,箐勒倔强仰面,目光如炬射在季青宛身上,咄咄道:“箐勒一直不解,季姑娘来也无形去也无影,似乎并非璧国人,也不是外邦异族人。我听主子说起过一个词。穿越,这个词,季姑娘可知道?”
☆、惊天地
前一刻季青宛还淡定的捅着火堆,看火星升腾熄灭。闻得箐勒口中的“穿越”俩字,她惊得丢了火钳子,惊惶失措的扶住身旁软椅,大为震惊的瞧向蔽在黑暗中的箐勒。
苏景是实打实的古代人,穿越这个词是现代才有的,他怎会知晓,并说给箐勒听?季青宛可以肯定,她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穿越这个词,连小常都没告诉,苏景是从何处听来的?
箐勒似乎十分满意她的震惊,玄色发带垂在颈侧,箐勒抬手拨开,语气神秘道:“看来姑娘知道这个词。那么箐勒想问姑娘,晚间入睡时,可觉得心中压抑,似乎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姑娘就不曾怀疑过,你曾经来过这里,并且,你曾与某个人相恋一场?”
箐勒的语气不由得让人心里打怵,季青宛扶住软椅,深呼吸一口,故作镇定道:“你……是何意思?”
“姑娘当真忘了当年发生的事吗?抑或说姑娘本未忘记,只是故意装出一副失去记忆的模样。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失去记忆后还能摸到王城来,还能找到我家主子,箐勒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姑娘设计好的。”窗外月华如水,星子并不多,箐勒抬头看了眼半圆的月亮,收回视线,扫了扫季青宛,苦笑一声,感慨道:“我家主子一生恬淡无欲,成大事之人不拘小节,他避开了皇室的纷争,好容易在红尘中留一方清醒,却唯独在姑娘身上栽了跟头,栽了好大一个跟头。”冷冷笑道:“姑娘好本事。”
扶住软椅的手隐隐发抖,季青宛听不懂菁勒的话,却莫名觉得心慌得厉害。她上次这样心慌,还是在她老爹去世的时候,除去那一次,她再未心慌到这种程度。狂躁的心像是要从胸腔里跳脱出来。
尽量稳住声音,季青宛攥紧软椅的扶手,沉静道:“我不大明白你说的话,但是我想明白。箐勒,你能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吗?我……我想听一听。”
她有种直觉,箐勒接下来说的话会颠覆她的认知,搅乱她现在看似平静的生活。她其实不大敢听,但,却又着实想听。
撩起衣袍坐在暖炉旁,箐勒伸手去烤火,话音像从九天之外飘过来,渺渺茫茫,带着些许沙哑。
“便从四年前说起吧。四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冷冬夜,天干巴巴的冷,风如刀子一般割人。那时主子刚出山没多久,名不见经传,一日外出采药,在大道上捡到位垂死的姑娘,衣衫褴褛怪异,连袖子都没有。他身为医者,自是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便将那位垂死的姑娘救回家中,打算医治好她。”
季青宛凝神仔细听,一个字都没漏下,箐勒有条不紊道:“后来,那位垂死的姑娘被主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说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告诉主子,她是一个神秘的穿越者。主子从来不是软心肠之人,却不知为何,竟收留她在苏府住下,丝毫不介意她的来路不明。两个月后,那位垂死的姑娘成了苏府的女主人。”
“她若能一直陪在主子身边倒也罢了,我不会怨怼她到今日,相反的,我会对她感激至深。趁主子远赴北疆镇压敌军时,她同府上的下人七月私奔,一走两年杳无音信,连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亦跟着她杳无音信。遍寻不得。等到她再次出现在璧国,穿的仍旧是当年破破烂烂的衣衫,一切恍如从前,只是主子已成了名震璧国的苏景苏大人。”
情绪有些激动,箐勒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过了一会儿,方缓缓道:“季姑娘,你便是我口中那个垂死的女子。”
季青宛呆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眼睛还能转动。箐勒继续道:“你重回璧国的第一日,主子便发现了,只是他不确定街上的人究竟是你,还是个长得与你相像的人。主子总是这样,割舍不下旧情,明知不确定,他还是派了人手去保护你。宛然居的第一单生意是主子有意促成的,是他告诉侍郎君,城中有个叫季青宛的活神仙,算卦极其灵验;你被静王派去的刺客暗杀,倒在泥地里动弹不得时,是主子以足为尺,小心谨慎躲着静王,熬着眼睛找了几天几夜才找到的;就连你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大人出钱出面从尉迟将军手中买过来,又假托小常之手转赠给你。”
说到此不禁不满起来,箐勒抬眼望向季青宛,撇嘴道:“姑娘真以为世间有这样凑巧的事,买个镯子都能买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