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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面带微笑,迎接任何一个人的“抨击”。她不怕死,不怕“脏”,不怕“嘲笑”,可就怕连累人,特别是对她重要的人。
魏治明是个魔鬼,她在劫难逃。
心里明明难过得要命,却还要强装欢笑。
霓裳受够了这种场面,她觉得快要装不下去了。对面两位男士和魏治明在聊天,时不时要把她拉进来,她觉得耻辱积攒在胸间,异常难受。
她借口去洗手间,正要站了起来。魏治明不让她离开,手掌在桌下紧紧压住她的腿部,她扫眼过来,魏治明还在和人谈笑风声。回眸间,一股犀利之色,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肩膀。
“霓裳以后不会拍戏了,她就喜欢做我的女人,喜欢伺候我。”魏治明满口的奚落。
在外人面前贬低霓裳似乎成了他的一大乐趣,末了,他还要添一句,“霓裳,他们都是你的铁杆粉丝,你不表明一下立场,他们万不肯信的。”
听着句句羞辱,霓裳强压了眼泪下去,勉强挤出了一点笑,“是。。。。。。的。”
在男人们交会的欢笑声中,霓裳收住了眼泪,悄无声息地用手挪开那只在桌子下的手。魏治明这才看向她,她低着头,装作喝茶,一滴水融入了茶盏。
你还知道委屈,知道伤心?我伤心难过,痛不欲生的时候,你在哪?!你在享受生活!魏治明看着霓裳,你这番强装,也不过是为了那个弱懦的未婚夫!哦,对了,还有那个一表人材的导演!为了他们,你就这么屈服于我!这么委曲求全!
霓裳的腿上又加中了力道,她抬眸惊愕地望着魏治明。本是娇媚的眼,如今充满了困惑,委屈和惊恐。
魏治明拥着她,站了起来,“失陪一下,我陪霓裳去一下更衣间。”
一个抱着募捐箱的青年频频看往霓裳。
霓裳受不了魏治明时而讥笑她,时而又对她示好。她的肩膀动了一会,暗示了自己的不情愿,魏治明却不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似乎要掐进她的皮肉。她抬头看着他,他对一起过来的范严伦使了个眼色。
那双狡猾的眼立时变得缩紧,范严伦左右扫视,一下间,竟围靠了好几名身穿黑衣装的男子。他们这些人东张西望的,看起来是在整个会场中找人。
最后,他们的眼睛往霓裳这方看了过来。
“快点走!”耳边刚响起魏治明的声音,会场中就有了桌椅碰撞声。
霓裳想回头,魏治明不让,从肩上的手立刻滑到她的手心,“跟着我,不要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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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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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起,其乐融融的会场一时乱作一团。
集体的尖叫声,纷乱的脚步声,餐具碎裂声,齐聚一堂。周董在众人保护下迅速离开了会场。他不愿相信,在法租界最好的饭店里,还有人敢行凶,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开枪的人竟会是抱着募捐箱的青年志愿者。
那几个人混在志愿者中,想要取谁的命?周董看着那些身影左躲右闪,翻桌跳椅之后,一直往更衣间的方向追去。那一对身影一闪而过,周董记得那个艳丽背影的主人是谁,他肯定不会看错。
十五分钟过后,法租界的警员迅速包围了现场,而此时,狼藉的会场已变得空荡荡。刚刚经历过的一场枪战,让警员们个个脸色惶然。有人敢在法租界上大开杀戒,而且是在周董主持的慈善会上,最让人痛恨的是竟发生在远东饭店,凭这三点,足以让警员们高度紧张。
最紧张的当是探长李万霖,对于这次的事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失责是必然的,处分在所难免,搞不好还会因此被革职。他巡视了四周,所幸没有人伤亡,这才减轻了一点压力。
会场里都是些富贵人,伤了,死了,他都下不了地。
哎呀!他还要去保护周董,李万霖敲了敲脑袋,会长若受了伤,他的乌纱帽必丢。会长此人记仇,他要赶紧去表示效忠,至少能免去少许责罚。
“报告李探长,外面的匪徒还在作乱。他们好像一路在追杀两个人,我刚刚打探清楚了,有人看见他们的样子了,是秘统局的局长和。。。。。。”一个机灵的警员从大门跑进来,看见李万霖在会场里指挥,连忙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地把最重要的信息报告给顶头上司。
“呀,是他!”李万霖眼珠转了转,摸了一下帽檐,“我们只保护在法租界的人,只要歹徒敢行凶,我们必须制止,如果出了租界,我们就管不到了。”
那个警员暗自思量上司这番话,很快就琢磨了出来,连忙答,“探长说得对,那我们这就去,只要他们出了租界,我们就停止行动。”
“注意安全,不要浪费了我们的警力。”回想起魏治明那盛气凌人的模样,李万霖就一肚子火气。
魏治明的名声并不好,他为江云生到处搞暗杀行动,死在他手上的人不是汉奸,就是和江云生作对的人,大概没有人会愿意帮助这样的暗杀魔王。
李万霖走出饭店,大批警员从车后厢跳下,通通往枪声造作的地方跑去。初春的上海是凉意刺骨,不安宁的夜晚更是风声鹤唳,让所有人都感到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较量。
哼,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周董请来的嘉宾,我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李万霖睨了一眼远去的队伍。
霓裳的腿快跑断了,鞋根早就没了,幸亏没有崴脚。魏治明牵着她跑出会场的时候,她看到子弹从耳边飞过,顿时吓了魂魄,脚根本不听使唤,只是任由前面的人扯着疯跑。
她不是没有听过枪声的,充满了杀戮和血腥的沪上城每日上演激战。她从未亲身经历。
一旦枪是瞄准了自己来的,一切都变得恐怖。霓裳知道魏治明是秘统局的人,知道危险迅速逼近,早做好准备的她,还是敌不住内心的战栗。
“我。。。。。。我走不动了。。。。。。”此时的霓裳头发乱飞起来,脚下的痛楚已使她无法前行。
她抓住拉着她往前逃的人,喘息的声音越发微弱,“你……走吧,我会……拖累你……”
忽如其来的柔情占据了那人的心,那人的眼。
魏治明拉了她过来,搂在怀里,“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你留下,不就等同于杀了我。”
霓裳突然耳膜一震荡,失聪了。
激烈的枪声横贯在马路上,魏治明双手搂着她,竟然笑了,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后来有几辆车从黑雾中冲过来的时候,她知道,他们得救了。
霓裳是被魏治明抱上楼的。
脚底的血肉模糊使她昏迷不醒,她根本不记得这回事。站在洋楼一角的女子看到了这一幕,女子紧绷着脸,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貌。不过,终究没有逃过范严伦的视线。
范严伦的手臂被子弹擦伤,正在流血,本来很痛,但他见了来者,就不全记得伤处。他压着伤口,走到楼角边,试探地叫道,“锦珠,是你吗?”
锦珠从楼里的阴暗处走出来,脸色跟着暗沉。
她瞥见了范的伤口,“早说了你们不要去参加慈善会,这回遭罪了吧。”
范严伦心中窃喜,“锦珠,想不到你如此关心我。”
锦珠冷眼瞅着他,随后又抬头瞥了眼楼梯口,已经无人,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错觉,范严伦知道锦珠的心事,便说,“局长没受伤,放心吧。”
“多事!”锦珠随手打过去,正好落在范严伦的伤处,疼得他哇一声叫,叫声仍没留住大步走开的锦珠。
不知过了多久,霓裳才醒来,还是从噩梦中惊醒。惊醒之后,手脚乱动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她把点滴药品打翻,针孔现了出来,鲜血流动,很快沾满了手背。
乔治医生目睹一切,等护士把她安稳之后,又给她重新上针。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在乔治医生为她检查的时候,莫名奇妙地看着他,“你救救我。”
乔治医生狐疑地抬起眉头。
有人闯了进来,她的眼神立刻撤走,“我的脚好痛。。。。。。”
“霓裳小姐,不用担心,都是皮外伤。”乔治医生安慰道,然后又对走进房间的魏治明说,“脚板上都是伤,这些天不能走动。每天要换药,换药之前,切记不要感染,最好是擦洗,水洗的话会很痛。要吃盘尼西林,我的诊所现在也紧缺这种药,魏局长一定有本事弄到。”
魏治明遂点了点头,“明日我就把药拿过来。”
乔治对魏治明的能力毫不怀疑,他把听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