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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用大拇指指着搁板桌旁的一堆纸盒子。“我让人把证人陈述从巴克斯顿送到这儿来了,这样我就可以再仔细地分析一下,而且,搜寻队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也就在现场。”
“搜寻四点结束,是不是?”
“差不多。”乔治回答道,但不明白马丁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我想让你五点之前回到局里。”
“有事吗?”
“我很清楚你和克拉夫对这个案子的思路,我不能让你们毁了自己。今天晚上,你们俩都不要工作,这是命令。明天对你们是个重要的日子,今晚要好好休息。”
“明天?”
马丁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难道没人告诉你吗?噢,天哪,这个部门的人的确需要多沟通。贝内特,明天我们要接待其他警局的两个警官,一个是曼彻斯特的,一个是柴郡的。毫无疑问,你甚至在《新闻日报》的斯玛特先生提醒我们之前就已经注意到,这两个警局近期也连连接到报案,有孩子莫名其妙地失踪。他们想和我们一起讨论一下,看看他们的案子和我们的案子之间是否有什么重要的联系。”
乔治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把时间浪费在与其他警局人员的周旋上,对调查爱丽森的案子毫无帮助。曼彻斯特警察局已经花了五个多月的时间寻找波琳·瑞德,柴郡对约翰·吉尔波瑞治的搜寻工作也进行了整整三周,但都毫无结果。负责这些案子的侦查人员此次来访也只是在做无望的努力。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帮助他调查他的案子,而是要摆出一副正在为他们毫无头绪的案子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架势。他敢肯定,这次会面所要谈论的主题,一定是这两个警察局已经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的主题。“是不是让侦缉总督察卡弗来负责这次座谈会更好一点儿?”他还想再做最后一次努力。
马丁盯着手上的烟,一脸的不高兴。“你对这起案子最清楚。”一说完,他便转身向门口走去,“十一点,在总部。”他既没有回头,而且声音也还是那么大。
马丁挺着腰杆儿走了很久之后,乔治还一直面向着门口,站在那里。他窝了一肚子火,但又一筹莫展。已经有人认为爱丽森失踪案根本破不了。不管它与其他案子是否有联系,很明显,他的上司们已不再指望他能找到爱丽森了,更不用说找到活着的爱丽森了。乔治咬着牙,把椅子拉到文件盒旁,将剩下的证人陈述取出来认真研究。他知道这样做或许并没有什么意义,但也可能会带来一线希望。而他也就只剩下这一线希望了。
1963年12月15日星期日早晨10点30分
一家报社确实帮忙——就这一次。《周日标准报》刊登了一份长12英寸宽19英寸的启事。加印的报纸也已经分发给这一带的每个报刊经销商。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乔治看到路过的每一个报摊都把这一版贴在醒目的位置上。标题使用的是黑色粗体字。
“你见到过这个女孩儿吗?”
报纸上复制了一张菲利普·霍金拍摄的爱丽森的照片。照片下方的正文这样写道:
爱丽森于12月11号星期三下午4点半离家后失踪,她家住德比郡的斯卡代尔村。
具体描述:13岁,身高5英尺,身材苗条,头发金黄,蓝眼睛,白色皮肤,右眉毛上有一斜向的伤疤;身穿校服(运动夹克、栗色开襟衫、栗色短裙、白色衬衫、黑色和栗色相间的领结、黑色羊毛紧身衣),外面套着藏青粗呢外衣,脚上穿着黑色羊皮靴。
有知情者请与设在巴克斯顿的德比郡警察局或任何一名警官联系。
乔治想,这才是记者应该给警方提供的帮助。如果斯玛特正在吃早餐的时候,《周日标准报》上的这份启事进入他的视线,真希望一口噎住他。他也在想,不知道这一带有多少家庭能在天黑前将这份启事贴出去。他估计,在这一带,各家各户窗户上的爱丽森照片可能比圣诞树还要多。
这可是一天的好兆头啊,乔治轻松愉快地想。实际上,这一天已经开了个好头。因为不用天一亮就往外跑,他和安妮就睡了个自然醒,然后舒服自在地躺在床上聊天。他还去拿了一壶茶,充分享受了难得的缠绵时光。他们总算安安稳稳地从昨天晚上待到了今天早晨。在这之前,如果有人问他,和安妮在一起,会不会暂时忘掉爱丽森的案子,对此,乔治会断然否认。但是安妮小鸟依人般的温柔,却使他不再去想办案过程中所受的挫折。他们享用了烛光晚餐,依偎在沙发上听收音机,为他们尚未出生的孩子设想着未来。这个中场休息有点儿太短,但却使他焕发了精神,恢复了信心。
乔治用图钉把这张启事固定在刑事调查科的通告栏里,这些图钉是从这里的一些官方通告上“借来”的。这张启事非常醒目地告诉来访的警探们,他的这起案子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看起来不错嘛。”传来了汤姆·克拉夫的声音,同时,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他把身子一缩,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安排。”乔治用指尖敲着那张启事,说道。
“昨天早上就安排好了。”克拉夫不经意地说道。他一边向房间对面走去,一边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上,把领带系紧。
乔治摇摇头。“我真希望能进入你的小道消息的渠道里,汤姆。这儿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克拉夫咧嘴笑了笑。“等你干到我这么长时间的时候,你忘记的东西比我知道的还要多呢。我昨天路过警局办公室的时候,遇见报社的人来取照片,我才知道刊登启事的事儿。本来要告诉你,但忘掉了。不好意思,头儿。”
乔治转过身,给汤姆递了一支烟。“在这个案子中我们这么密切地合作,我们单独相处时,你不妨叫我乔治。”
克拉夫接过烟,把头歪向一边。“那好吧,乔治。”
他们正要继续聊下去,门又开了,马丁警司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两个人,头戴软毡帽,身穿双排扣雨衣,里面是几乎完全一样的藏青色西服。尽管他们的穿着打扮很相似,但也不会把他们相互混淆。一个肩膀很宽,身躯粗壮,而双腿却很短,显得有些滑稽,勉强能使他的身高达到五点八英尺。另一个倒是有六英尺高,但却给人一种感觉,如果他站在电线杆后面,根本就看不见他。马丁给他们作了介绍。较为粗壮的那位是曼彻斯特市警察局的探长戈登·帕罗特,另一位是柴郡警察总队的探长泰瑞·夸克。
马丁说会有人从餐厅把茶送过来,说完就离开了。一开始,四个人有些拘谨,言谈举止都很谨慎。接下来,他们把各自办案过程中的细节相互作了介绍,而谁也没有去挑对方的毛病,于是,他们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几个小时之后,他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认为三个小孩儿失踪,既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也有可能是三个不同的人,两种可能性的理由都很充分。“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有什么根据去判定到底应该是哪一种可能。”帕罗特情绪低落地说道。
“不过你们并不经常遇到这类毫无头绪的案子,”乔治说,“你们的两个案子毫无线索。我们这个案子却至少在一片树林中发现了一条被绑起来的猎狗,在另一片树林中还发现了一些挣扎的痕迹。这点就很关键,这就表明爱丽森·卡特尔的失踪和波琳、约翰的失踪不一样。”
大家围坐在桌子旁,小声议论着乔治的看法,并点头称是。“我告诉你们,”克拉夫补充道,“我敢打赌,波琳和约翰是被某个人弄到车里的,甚至还说不定是两个人。一个负责开车,另一个负责把他们弄上车。如果绑架者没有开车,那肯定会有人看见。而把他们弄进车里,那只是几秒钟的事儿。但是,尽管朗诺的那两个老人看见一辆路虎车停在教堂旁边,但我还是不明白爱丽森是怎么被弄上车的。绑架者不可能把她从斯卡代尔的树林里一路带到卫理公会教堂,除非他是一个像人猿泰山一样的大力士。另外,那天下午村子里的人也没见过陌生的车辆。”
“如果那样,肯定会有人看见他们。”乔治很确定地说道,“在斯卡代尔,就是一只老鼠打个喷嚏,还没等它擤鼻涕,村民就会提供五六种自制的感冒药让它选择。”
帕罗特叹了口气。“我们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乔治摇摇头。“有意思的是,你们还真没浪费我们的时间。你们让我的脑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