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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贱婢!还敢进来!”
纪如兰身子一滞,暗叫倒霉,怎么顺嫔从内间出来了?
“来人!人都跑哪儿去了!”
外头躲着的宫女们这会儿听到顺嫔喊人,一个个都手脚麻利地跑进来低手垂目站在门口待命。
“一个浣衣局的丫头,竟敢踏进长信宫的正殿,好大的胆子!”
纪如兰跪在地上苦着脸,她能说什么呢?早知道拼死也不进来了,还以为自己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人当靶子。
“拉出去掌嘴!在宫道口给我跪着!”
顺嫔发话了,下头的宫女面无表情地应声,不由分拉起纪如兰就往宫道上拖。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没办法,”领头的宫女“啪啪”给了纪如兰两耳光,丝毫没有内疚的样子,吩咐其他人把纪如兰摁在地上之后,拢了拢袖子,叹道,“看你年纪小,心思还是太单纯了,我家娘娘的衣服本来不该是你送的吧?在浣衣局就已经被当成靶子了,你也怨不得我了。”
浣衣局?纪如兰跪在冰凉的地上,脸上倒没有特别火辣辣,大约这宫女心中还是有一丝怜悯,没有下重手。
纪如兰被冷风一吹一个激灵,这才明白为什么于姑姑要让自己来送衣服了。
顺嫔虽然在皇帝面前温顺可亲,可在宫人口中的风评可不好,为人尖刻就罢了,还特别喜欢把怒气撒在这些个宫人身上,所以每逢顺嫔发脾气,宫人们都躲得远远的,派到长信宫的活都是左推右推,也只有纪如兰不通消息,傻傻地撞上来。
“你先跪着吧,等娘娘消了气,你就能回去了。”
长信宫的宫女撂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转身就进了殿门。
纪如兰咬咬牙,捏紧了拳头。
日头偏西,要看就到了黄昏,掰掰手指已经跪了半个多时辰,如兰只觉得两条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庆幸的是没刮上风,否则又会冻个半死。
如兰搓搓青白的手指,紧了紧因为宽大而漏风的袖口,肚子已经叫了两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顺嫔才消气放自己走。
就在如兰胡思乱想的时候,悠长的宫道尽头,不紧不慢跑过来一个小太监,路过如兰身边,打量了一眼就朝长信宫里头去了。
如兰低着脑袋还在想着空空如也的肚子,长信宫里又急匆匆跑出来那个领头的宫女。
“你可以走了,快点!”那宫女神色有些焦急,不停催着如兰。
如兰如蒙大赦,也不顾冻僵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连滚带爬扶着墙站起来,“多谢姐姐。”
“快走快走!”
随着那宫女的催促声,打扮一新的顺嫔携着众宫女也到了长信宫门口,见到还未离去的如兰,顺嫔本扬起的嘴角一下就撇了下来,语气不善道,“怎么还在?一会儿皇上来了看到了多不好!快点赶走!”
如兰慌忙点头,有些一瘸一拐地扶着墙离开,她也不想留在这儿啊。
才走了几步,远远就传来太监的唱喏声。
☆、长信宫
宫门口等着的顺嫔也听到了声儿,看着还没走掉的如兰气急,却又不能在皇帝面前发怒丢了温顺可人的贤名,只好朝如兰瞪着一双美目,暗啐,“呆着做什么!还不快跪下!”
如兰也知道走不掉了,摸着刚暖和点儿的膝盖,利索的跪了下来,还特别跪在了最后面,把头埋得低低的,就希望谁也看不见她。
皇帝驾临的阵仗很大,如兰只用余光瞟了一眼,就模模糊糊看见一团人影朝这边走来。
最前头是两个提熏笼的太监,步履缓慢却稳健,然后是两排共四个宫女走在轿辇前面,皇帝坐的轿辇由八人所抬,身后还有六个宫女四个小太监跟着,轿辇一旁跟随的便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
“嫔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安。”
顺嫔不愧是顺嫔,这一句问安说的是百转千回,姿态也是端庄优雅,丝毫没有之前的尖刻模样。
“起来吧。”
皇帝顾容祯淡淡的开口,一点也没有被顺嫔的语调影响,下了轿辇站稳,抖了抖袖子,双手背在身后,抬脚正要从顺嫔身边走过去,目光一扫突然微皱眉头收回了伸出的脚。
“皇上?”
顺嫔顺着视线望过去,顿时气歪了鼻子。
如兰本来是站在后边低着头,前面人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不过她没想过自己头低的太下,反而在一众人中凸显了出来,更何况她穿的衣服与长信宫的宫女完全不一样,皇上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朕很丑么?那个宫女怎么一直低着头?”
顾容祯还是比较大度的,指着如兰开玩笑的对顺嫔说道。
顺嫔早就不记得如兰来干嘛的了,皇帝问话她也只能有些僵硬地笑笑,然后朝宫女使眼色。
如兰被旁边的宫女扯了一下衣袖,愣了愣才明白说的是自己,居然被点名了?深吸一口气跪下来,如兰的脑子飞速转动,怎么说可以安全离开不引起皇帝的兴趣?
“奴婢身份低微,不敢面见圣颜。”
这样说可以吧?
“是么?”顾容祯眯着眼声音拖长,“你是哪个宫的?”
如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奴婢,浣衣局的……”
“浣衣局?”顾容祯皱起了眉,语气也不是那么和善。
如兰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个麻烦,这会儿能求助的人也不多了,她赶紧抢言,“奴婢是来给顺嫔娘娘送洗好的衣服,娘娘听宫女姐姐说奴婢看着衣服破旧脸色苍白,便心生怜悯,才让奴婢进了长信宫……”
顺嫔本来面上都快挂不住了,猛一听如兰的话,又看到皇帝看过来的眼神,匆忙挤出一个笑,附和道,“是啊,嫔妾看她太可怜了,就,就……”
“没想到顺嫔这么善良,”顾容祯一脸欣慰,如兰伏在地上眼看一众人就要走进殿内,这个插曲就要结束时,顾容祯却转头对身边的顺嫔叹道,“既然顺嫔可怜这个丫头,干脆就让她留在长信宫吧。”
顺嫔刚挂上的笑又凝住了,但是皇帝发话怎么也不能拒绝,她自然也只能欢喜的收下了。
如兰还不算傻,不管这个消息对她以后是好是坏,她都必须磕头谢恩。
顺嫔陪着顾容祯进了殿,宫人们都散开各司其职,如兰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你先跟我走吧。”
如兰闻声看过去,是那个领头的宫女。
“我叫秋桐,是长信宫的掌事,”那个叫秋桐的宫女领着如兰到了殿后头的一排房间中的一间,指着一张空铺说道,“你就住这儿吧,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拿点吃的来。”
如兰这下对秋桐的为人大为改观,还知道送吃的人真好!
“没想到你年纪小,胆子倒不小,”秋桐知道这会儿顺嫔正和皇帝独处,绝对不会要人进去服侍的,干脆先和这个运气好的小宫女套套话,“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如兰,多谢秋桐姑姑今日体恤,手下留情。”
如兰还是看出了秋桐的意图,既然到了人家屋檐下,自然要做出一番表示。
“今日之事,哎,都是做下人的,我也是身不由己,”秋桐坐下来拉着如兰的手眼神特别真诚的说道,“现在你也算是长信宫的人了,以后做什么事可都要想着顺嫔娘娘。”
“是,”如兰应着,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暖阁的人影,该不该说出来呢?也许可以凭此立一功,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怕是小命不保,还是先压着看看吧,“那秋桐姑姑,明日我去浣衣局跟于姑姑说一声,顺便把奴婢的东西拿过来。”
如兰如此识时务,秋桐很满意,也不再问什么,聊了几句就走了。
如兰关了房门,长吁一口气伸了伸懒腰,扑到了桌上抓起点心往嘴里塞,颇有些狼吞虎咽的架势。
填饱了肚子,如兰见无人再来找她,便铺开床铺准备睡觉了。
“皇上摆驾勤政殿!”
如兰一惊,皇帝这么快就走了?还以为会过夜呢。
刚躺上床,正殿那边又传来哗啦哗啦砸东西的声音,顺嫔又在拿东西撒气了。
第二天,如兰就换上了三等宫女的服饰,禀明了秋桐,前往浣衣局交接。
踏进浣衣局那扇斑驳破旧的大门,如兰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仿佛自己还是一个洗衣服的小宫女。
“哟,你个死丫头还舍得回来啊!”
阴阳怪气的语调,是于姑姑。
掐着腰撇着嘴吊着眉,于姑姑大摇大摆走过来,伸出食指狠狠点在如兰额头上,一边使劲一边呛声,“去趟长信宫就忘了身份是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