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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简冷笑几声,“周国人?等洛国占领了周国,我依然是这片土地的人!”
“占领周国?你在说什么?你这次逃回来准备做什么?”郦容与一边问一边后退。
“如果没有碰见你们,我现在已经被苍茫山城门的守卫救了,接着就可以去觐见那个昏君,然后,我就杀了他!然后,我就是洛国的功臣了!哈哈哈!”
“你太天真了,你杀了皇上,便是洛国的功臣了吗?洛国的人向来野蛮无理,不讲诚信,你以为他们真会把你当作功臣?不过是垫脚石罢了。”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们去而复返。
“那也比在尤骁战手下不被重视来得强!”张玄简一步一步靠近,“公主,你往哪走?”说着就扑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郦容与将脚下的乱石一颗一颗踢向张玄简,又迅速抓起一捧沙子,朝他撒去,长腿一扫,张玄简飞了一丈来远,重重摔在地上。眼下,不可与他久战,已经隐约看见夜色中的人和马了,郦容与搀起李延年,快步扶他上马,自己随即蹬了上去,长鞭一挥,破风而去。
五匹马就在身后紧紧追随着,还有一段距离,转过那个弯,就可以看见城门了!
李延年勉力驱马,郦容与拿出一把弓,弯弓搭箭,对准那个面具人,奋力射去。谁知那个面具人往后一仰,避开了箭。在坐起来的时候,不知他什么时候手里也拿了一把弓,他臂力惊人,将弓拉到最满,朝郦容与射来。这一中箭,她必死无疑!郦容与还在犹疑之间,李延年突然松了缰绳,回头抱住郦容与滚落下马。地上的碎石擦得他满背是伤,他却紧紧将郦容与护在怀里。再抬头,他们俩已经被那五个人团团围住。李延年终于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延年!”郦容与惊呼。
“放心,我没事。”
“再过十二个时辰,他便会七窍流血而死。”面具人笑道。
“你到底是谁?”
“你们破坏了我的计划,我自然得给你们一些惩罚。”
“我们都被你拦下来了,你的计划没有破坏啊?”
“呵呵,还真是会装!周国的人向来狡黠,方才你驾马,这小子便写了血书放入马上的包袱里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所以你现在是要杀了我们?”
“杀了你们?呵呵,太便宜你们了!带回去!”
☆、美人帐下歌舞
凉州是周国重要的军事基地,若攻破了凉州,洛军便可以长驱直入,兵临汴京。周文帝得知洛国突袭,凉州危急,又兼安民公主、翰林院使被掳的时候,急火攻心,突然昏厥,举朝慌乱。三日后上朝,沈存章请命带兵赶赴凉州增援。周文帝深感欣慰,命沈存章为镇远将军,又命尤骁战之子尤鸿立为副将,即日发兵凉州。
正是人心惶惶之时,只有在低头跪着擦地的朱言玉嘴角露出一丝狠笑。郦容与,你也有今天。据说洛国残暴野蛮,你那张倾城之脸上的骄傲,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还在遐想时,一鞭子挥在了她的背上,“贱婢!今日这里不跟擦得干干净净,别指望有饭吃!”安洛公主怒道,随即又端起一碗热茶,刚好泼在朱言玉的素手上。朱言玉门哼一声,还来不及揉,又挨了一鞭子。她心里念着,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们这些人!
凉州城外,营帐白茫茫一片。尤其夜深如水,千帐灯光熠熠生辉,仿佛幽灵世纪里的鬼火。凉州此刻就是一头困兽,被洛国军队困得一只蚊子也飞不出来。
李延年已经昏迷不醒,体温如冰,全身冒着冷汗,梦里呓语着,不知在说些什么。郦容与面容焦急,也不知那个人给延年喂了什么药,他倒是没有死,可是却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好不容易昏睡过去,她才起身,捶了捶腰。今日才到凉州,就被关到了这里。看来凉州还没有被攻破,怎么可以取得与里面的联系呢?柳眉轻蹙,百思不得其解……
胡乱躺了一夜,一大早便是被李延年的声嘶力竭震醒。郦容与跑过去,抱住他,防止他自残,却被他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帐外喊声震天,鼓声四起,看样子,洛国又发起进攻了。突然,李延年发疯一般冲了出去,两个侍卫试图阻挡他,却被他两拳打晕。他到底是怎么了?郦容与眸子里一片担忧,猛然瞥见倒下的侍卫,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郦容与生拉硬踹从昏倒的侍卫身上脱下了他的铠甲,穿在自己身上,又把长发高束,套上了有点大的头盔。索性在地上抹了一把泥涂在自己脸上,这样肯定没有人能认出自己了。她正准备走,又回头捡起一根长矛溜走。
三军都在打仗,营帐里空空如也。郦容与左找右找,都没有看见李延年。前方鸣鼓一次、两次、三次,连郦容与都听到前方洛军谩骂周军的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但是凉州城门依然紧闭。
“你在干什么?”
郦容与吓了一跳,一回头,一张猪一般的脸凑了上来,只听那头猪咆哮道:“天哪,军营里居然还有比我丑的人!”
郦容与嘴角牵了牵,能不从我身上找自信吗?那头猪拍了拍她的肩,就像重锤落在她肩上,郦容与不堪重负,退后一步。
“你是谁?”满目警惕。
“我是伙头军的管事徐老八,大家都叫我徐爷,你是那个营的?瞧你这小身板,怪不得没有上前线!”
“我就是给将军打杂的,上阵杀敌当然轮不到我了。只不过今早我打坏了将军的一只茶杯,将军叫我滚呢!这兵荒马乱的,我能滚到哪里去,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将军没杀了你就是好的。这样,我伙头军缺人,你去我那打杂吧!”
“多谢徐爷!”郦容与转瞬之间又阴云密布,“可是将军要知道了我没走,会把我腿都打折的!”
“放心,你只不过一个伙头军手里打杂的,将军都只怕早就忘记你了!哪里还会记得你!对了,你这么丑怎么能在将军手里打杂?”徐老八一把勾过郦容与的肩,“走,去火头营!”
一股难闻的狐臭袭来,郦容与使劲屏住了呼吸,濒临窒息,一看见伙头营三字,忙不迭跑了上去,“哇,徐爷,你这火头营可真威风!”
“怎么,比牙帐还好?”
“那倒是差了点…。。”
“你小子,到底怎么能在将军手里打杂,话都不会说。你这脸上是泥呢!”徐老八惊讶道,随即豪爽地拿起一块毛巾在她脸上粗鲁地摸了几下,眼睛都被横肉挤成了一条缝,却仍止不住眨了几下,“我说呢,在将军手里打杂的,怎么会有长得丑的!”不等郦容与说话,又一把搭住她的肩,笑眯眯地说道:“你小子,快说,是不是爬上了将军的床,被将军赶了出来?”当是时,洛国风气开放,好男风者不计其数,尤其是这军营之中。
郦容与浑身一抖,用力跺了一下徐老八的脚,疼得他哇哇直叫,“你做什么?”
郦容与哼道:“我虽然个子小,但志气不小,也曾想上战场杀敌!为国效力!谁知我一参军,便被将军收在帐中,我是宁死不从!所以被将军赶了出来…。。”
“倒是条汉子,居然敢忤逆将军!”
“怎么,你现在不敢收留我了?”
“我徐老八有什么不敢的?左右将军他又不会到这火头营来!”
郦容与恭敬听着徐老八的悉心教诲,眼睛耳朵全都在外面。眼下她初来乍到,还是不宜打听洛军之事。反正出不去,凉州城也进不了,延年又不知到哪里去了,我暂时就先留在这里,说不定还可以做个内应。郦容与暗暗打算着,手里熟练地挥着菜刀,切着那一大砧板的白菜。徐老八虽然有些豪情,却是个最懒惰的家伙,捞着一个白做事的心里欢喜得不得了,要知道他这火头营忙得他自己睡懒觉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喊了一天,也没见凉州城半个兵出来。火头营里的郦容与方松了一口气,洛军声势浩大,军备精良,先耗上他一阵也不迟。七八个人手忙脚乱地准备饭菜,大军饿了一天,都等着吃呢!郦容与心道,若是这个时候凉州派军来袭,倒是可以打个措手不及。只不过,洛军驻扎了这么久,这点路数绝对不会不知。徐老八到处都不见人,也不知道躲哪去了。两个长官模样的洛兵手举长矛怒气冲冲走了进来,“怎么饭菜还没准备好?将军和一众将士都等了很久了!怎么做事的?伙头军都不想活了?快点把菜给我端出去!快,每个人都去!”
郦容与无奈,端起一大盘子清炒小菜跟在伙头军身后。绕过几个营帐,郦容与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