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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出去。”陈煜眼睛一眯,扫过跪着的众太医,倒是真有点古代帝王的架势。
待人都退下,陈煜嘴角一勾,不知是自嘲还是苦涩,他这个假的皇上倒还入戏挺快,说起话来还真像模像样,不知是不是从前受了张黧的影响。
“你,过来。”陈煜指了指墙角站着的小太监,“朕有话问你。”
☆、(三)却嫌脂粉污颜色
沂王府。
顺着府间长廊,可一直走至花园中的小亭。这小厅小巧玲珑,这小,是别致的,是妙处横生的静。层现迭出的模样,没有雍容的华丽,只是深切着白。
亭中二人,正是陈沂与他在宫中线人。
“你说的,可是真的?”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抬起头来,轻掖在耳朵两侧青丝顺着他抬头的动作滑落到脸颊上,他唇若施粉,平生万种风情悉堆眼角,“陈煜他果真什么都记不得了?”
“是的,沂王爷,皇上醒来时竟是不认识皇后娘娘了。”黑衣男子说。
“那可当真可笑。”陈沂一笑,像是把风韵尽燃眉梢,可眸中却是如同他玄色长袍一般看不清楚颜色,神秘混沌,有种日已落,月未出的神态。
“你下去吧。”陈沂挥挥手,黑衣男子便退下了。
宣室。
陈煜放下手中卷宗,心中一片澄明。
这几日苦读史书,也算是对现下情景有了基本的了解。心中对东汙的先皇,生出不少崇敬之意。带领人民起义,救人与水火之中,又迎娶两位公主,手握可谓三国,此人定不会是泛泛之辈。只是,他不解,当初先皇放任先皇后在后宫胡作非为,到底是因为爱,还是惧于大漠军力?
“皇上,沂王爷来了。”王喜附在陈煜耳旁说。
王喜便是那日他醒来过问的不起眼的小太监,本家姓王,名喜。
陈沂来了?
陈煜眉头微皱。
“宣。”
“臣弟参加皇上!”陈沂双手抱拳,缓缓弯下腰,“皇上万岁万万岁。”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没有胆怯,也没有不服。
“免礼。”
陈沂缓缓站直身子,眼皮微合的看向陈煜。
只见陈煜身穿素白色华服,外帐玄黑外袍,他的脸庞依旧光洁白皙,并没有因为重伤而显得病态,浓密的黑眉叛逆的微微上挑,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高挺的鼻梁,薄唇色淡如水,无一不透着高贵的气质。
陈沂眼波微闪了下,他并未看出陈煜与之前有何变化,合了合眼,再睁开,已又是一如既往的玄色眼眸,混沌又神秘。“臣弟听说皇兄重伤,十分担心,今日前来探望,但眼下臣弟见皇兄已康健,心中也欣喜非常。”
“多谢王爷好意,正如王爷所见,朕已痊愈。”
“如此甚好”陈沂一笑,“皇兄可否记得马车遇事前答应臣弟的事情吗?”
陈煜心中一紧。
他哪里会记得什么事情?
根据几千年以后宫斗戏泛滥所积累的经验来说,他应该从未答应过陈沂什么。
如果他说记得,而事实并没有答应他什么事,便会被看出破绽,也便印证了他确实什么都记不得了,但又如果赌一次说他什么都没答应,若是真的从前的陈煜答应过他什么,又该如何作答?
陈煜眨眼间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同时在心里叹息果然是几千年后的社会好,记得就记得不记得就不记得,也不会像这样为难。
“朕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事了。”倒不如直截了当承认了。
陈煜目光如炬,直直看尽陈沂心底,若没有答应过,这么说正好,若真答应过,就是不记得了,他陈沂又能怎样?
陈沂眼睛眯了眯,陈煜确实并未答应过他什么,看来今日试探多此一举,“臣弟愚钝,竟记错了,还望皇兄莫要怪罪。”
陈沂见陈煜点点头也敛了敛下巴微微致意,二人一时无语。
“如此,臣弟便退下了,还望皇兄保重身子。”陈沂双手抱拳,又缓缓弯腰,举止尽优雅,却没人看见他微微上勾的嘴角。
见陈沂离去,陈煜闭眸细想,此番陈沂来,不过几句话,便让他感觉到,他们平素的关系也定是针尖对麦芒。来探望他,恐怕没有几分关心之意。方才陈沂句句所说皆有试探意味,可他,又在试探些什么呢?
回想宗卷所说陈沂身世,他的身后,可以说是整个飘渺国。
思来想去,陈煜是越来越庆幸,穿越在皇帝身上,这样一个尊贵的身份,替他提供了多少层保护的屏障?纵使真的有人怀疑,又能奈他何?
王喜弯弯身子,附在陈煜耳边说,“皇上今晚在何处用膳?是在麒麟殿,还是是皇后娘娘的西宫,黧娘娘的淡影楼?”
王喜的话,提起了他从未想过的问题。后宫的女人…该怎么办?若非嗜女如命的色鬼,放在其他人身上都不是什么好事。还好从前的陈煜并不好色,再加上刚登基不久,后宫只有两个女人,否则再多他真的不知如何处理…美女养眼,可若是多了,应对起来也不好下手啊…
见陈煜发呆不语,王喜又问道,“皇上?”
“恩?就淡影楼吧。”陈煜说道。初醒时满口咒骂的苏嫣然,还是能不见就不见吧。
☆、(四)浅浅眉色望远山
淡影楼。
“娘娘,娘娘。”彩蝶急切的叫着张黧,脸上抑不住的欣喜。
“怎么了?”张黧不解。
“皇上要来了,刚才内务府的太监来说的,晚上皇上要在这里用膳!皇上几乎不进后宫,这次要来看您,皇上对您真好!”
张黧摇摇头,伸手拉住在她面前激动的乱晃的彩蝶,无奈的叹气,真不知古人怎么想的,简直就像是商品,还只是被一个人挑来挑去,挑中自己了就高兴的不得了,精心梳妆打扮,什么都收拾好等着他来,喜怒哀乐全部把一个人抓着,实为可悲。
张黧自从伤好以后,每日闭门不出,就连每日婢女们送来的服饰都没有动过,只着白色中衣,每日饭菜也不多进食,其他时候还好,一坐下来吃饭,便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让贴身婢女的彩蝶担忧至极,而现下皇上要来了,也许她家娘娘就此能好起来了,她怎能不高兴呢?
张黧被彩蝶按坐在铜镜前,拿出各种发饰。“娘娘,您看今天用哪个?”
“哪个也不用。”张黧的声音轻轻浅浅,却毋庸置疑。
“娘娘?”彩蝶不解。
“行了,我说不用就不用。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是,奴婢退下了。”
张黧看着面前这些顶好的首饰在心里大呼浪费,软金细银的这样真真是浪费了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现代审美不同于古代,面前这一堆首饰前,她竟挑不出一个心仪的。
张黧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床幔,拿起一把镶满了宝石的精致匕首,在白纱上划破一道小口,玉指稍稍使力,便扯下一条白纱来。她用扯下的白纱将自己的黑发束住,又随手拈来宫中花枝上的一朵白色兰花,卡在发束上。
等弄好了头发,张黧坐在铜镜前开始看那些粉黛。
是青黑色的黛,她樵了些,轻轻画于眉间,轻轻浅浅细细长长。又拿起檀色红纸,轻咬了一下。张黧看向铜镜,淡眉红唇,素净淡雅,古人这些粉黛她用起来竟也算习惯。果真行在此处说此处吗?
“皇上驾到!”声音还未落下,彩蝶的声音接着传来,“娘娘!娘娘!皇上来了!”
张黧与彩蝶一起从寝宫出来,看到陈煜带着王喜一同步入,于是迎着陈煜缓缓一福,“臣妾见过皇上。”
陈煜闻此垂目,顺着她弯腰的弧度看去,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惹人怜惜。“免礼。”
张黧支起身子,随着陈煜进了去。
等坐定,陈煜开始仔细的看张黧:
她不同于苏嫣然,并未穿那些雍容的衣裙,而是挑了一件水蓝色的轻纱,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回眸间胜若星华。她的眉毛看起来又细又长,颜色也淡,三千青丝只一条白纱轻束,一朵兰花却又显得她格外空灵,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心道古时皇帝真是艳福不浅。她的眉毛画的很好看,清浅细长,女人的韵味尽显,比之宫中其他女眷盛行的粗短峨眉,别有一番风味。
“司马相如妻文君,眉色如望远山,时人效画远山眉。”??陈煜脱口而出。
张黧闻言抬头看向陈煜,这是她第一次见天子,与她在现代宫廷剧中看过的不一样,他的脸精致到无可挑剔,即使他此刻平静如水她也看得到他眼中那抹狠色。听闻他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