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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皇甫岑说的这是实话,裴茂绝对是一个好官,只不过他所处的位置由不得他,他的家族威逼着他做出很多不符常理的事情。
“不想杀我,那又为何跟我说这些!”裴茂突然奋起喝道。他压抑的太久了,他已经受够了这些人的目光,今天在这必死的局势里,他裴茂奋起高声道:“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些烂事吗?河东太平道、盐监小吏、闻喜裴氏,都他妈的是狗屁,跟我何关,跟我何关,陛下不是要整治河东吗?那好,大人就先把我裴茂抓起来吧!”
他这一声高呼,顿时惊得裴府上下,人人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了什么裴大人这么火怒。
就连粗鲁的颜良都被眼前暴怒的裴茂弄的愣愣的,他平日里见到的这些文人说话都很和善,却从来没有见到如此狂飙的文人,简直都比自己要草莽。
“你们不就是要把我逼入死路吗?”裴茂环指众人,喝道:“没错,我裴茂确实做过错事,可是我裴茂也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如果你们非要逼我,我也无话可说。”
“父亲。父亲。”裴茂长子裴潜跑到近前,拉着裴茂的衣襟,不解的看着众人。
“夫君。”身后裴茂的妻子走到近前,轻声唤道。
许久,皇甫岑在这一家三口仇恨的目光中,踱步近前,盯着裴茂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只有顺利补救。你不想死,你的妻子也不想你死。你口口声声说这事情不干你事儿,那我想问,每年因为这盐监压榨而死的人又有多少,你能骂我逼你,那他们能怎么办?人不是畜牲,都是肉长的,为了官宦,放弃草民,这是千古的道理,也是你们这些大族的想法。可是……但可是,我皇甫岑既然为河东太守一日,就断然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士人、豪强、宦官,包括你们闻喜裴氏,我皇甫岑都绝不会允许出现不公,这就是我来此的目的。你可以选择继续为你的家族服务,然后跟我对抗,你也可以选择投靠我,跟我一起扳倒这些大山。我跟他们都说过。”言此,皇甫岑用手环指厅外站立的白马义从,接道:“我跟他们说过,也许我们有朝一日终究会倒在这些势力的面前,可是我们必将会被历史铭记,也会被天下人铭记。区别就在于你的心,是怎么想的?”
讲完,皇甫岑踱步而走,身后白马义从跟随而出。
“对了,想想你的孩子,如果跟你走,又会是什么样的前程,究竟你想不想再让他再承受你这样的苦痛,都看你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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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方士襄楷
皇甫岑本以为自己同裴茂的对话会涉及到利益,却没有想到裴茂竟然也是一个值得自己高看的人。泡**吧(。paoShu8。)从中又一次证实了那句话,中华之大,三国的能人志士又何止那些被铭记青史,写成演义的能臣武将。这裴茂能成为裴氏一族族长,屹立河东半百未倒,也是一个有郡守之才的人。
想到这里的皇甫岑忍不住回扫了一眼跟随在自己身后的众人,他很欣慰,身后的每个人,哪一个不是名动四方,哪一个不是才华横溢。
无论如何,终究要把这些人带到他们在历史上本该有的高度。当然,不是愚蠢的笑料。
回来的路上,他没有开口。
即便颜良、戏志才这两个喜欢斗嘴的家伙都有些抑郁,他们都被裴茂的那番怒骂,还有皇甫岑无数次阐述过的观点而触动。
这不是在玩,错一步,可能错的会是数千、数万人的前程和性命。
以前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肩上这么重。当然昌黎城那一战,他们确实有过这种感觉。当他们从战场上退下来后,以为随着皇甫岑上任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可是现在他们知道他们错了。人生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要做到最好,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脚下的土地。
当然,这也更加大了他们继续追随皇甫岑走下去的意愿,辽东、河东,这些地方不过就是他们生命里匆匆而过的地方,他们要追随皇甫岑,走遍大汉的每一个角落,只有那样,才会走到人生终点。
所幸,他们从来都不是孤独的。
当他们赶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从城外而来的大批马队。
领头之人正是苏泽,身后跟着李移子、乐何当、刘纬台等人,最后还有一辆马车。
这些人也正好瞧到皇甫岑他们。
苏泽赶紧跳下马来,跑到皇甫岑身前跪倒。
身后跟着的李移子、乐何当、刘纬台三人,争相跑来拉住皇甫岑。
“你们来的可真快。”皇甫岑显然被眼前这些人的出现而惊喜。
“其实我们在中山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家主的话,迟迟没有出发。”苏泽抬头回道。
“嗯。”皇甫岑点点头,笑道:“路过箕关,颜良和沮授他们怎么样?”
“切!”苏泽撇撇嘴,道:“这郡国兵太怂了,他们竟然连点军阵都不会摆。”
外行人看热闹,苏泽都这么说,就更不用提,那些兵又多差。这些郡国兵很久都没有操练了。三河之地都是这样,就更不用说中原了。
“对了,伯喈先生来没有?”皇甫岑关心着蔡邕,他毕竟年迈,不同他人,怎能受得了这车马劳累,故此问道。
“来了。”刘纬台抢道。
“嗯?”皇甫岑发现刘纬台有些异常,不明,接着问:“伯喈先生现在何处?”
“那不在马车上跟一个老道士在哪里先聊呢吗?”苏泽俨然很看不惯口中的那个老道士。
“老道士?”皇甫岑心中一颤,现在他一听见“道”这个字,就心有余悸,暗自祈祷,可千万别是太平道的那些人。
“别听他胡说,人家分明道德是高深的老方士。”刘纬台不满的瞪了眼苏泽。
刘纬台这么一解释,皇甫岑心中更加没底,别说不是老道士,就是,可要是从刘纬台的嘴里说出来,这事情还能有真?
皇甫岑赶紧的走到马队的车后,也没有顾一旁众人怪异的目光,恭敬的问道:“可是伯喈先生?”
“公矩兄,先请。”蔡邕没有理会皇甫岑,反倒是对车内一人拱手相让。
皇甫岑一怔,却不敢大意,急忙命人搬过来东西,垫在脚下。
马车之内那人也不客气,率先走了下来,抬眼瞧了瞧皇甫岑,道:“这可就是赫赫威名,远垂辽东的白马都尉。”说话之人,穿着不似常人,一身道袍,长髯飘散于胸,泛白的头发扎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满是有几分仙风道骨般,未语先笑,举止之间却能见他周身上下尽是数不尽的流光溢彩。
皇甫岑嘴巴张得大大的,眼前这个人超凡脱俗到了极点。
未等皇甫岑反应过来,已经从车上下来的蔡邕轻咳几声。
皇甫岑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失礼,两忙拱拱手,道:“正是在下。”
“嗯。”老道士没有开口,上下打量皇甫岑,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许久都没有答案的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蔡邕道:“看来我要在这安邑城叨扰些时日了。”
他说完,蔡邕喜悦点头道:“公矩方士能多呆上一段时间,那是最好不过。”
皇甫岑惊异的耸了耸肩,然后问向蔡邕道:“伯喈先生,这位是?”
“怎么了,娃娃,不是你去礼辟老夫的吗?”拂尘一旦,老道士略有一丝不悦的说道。
“呃。”皇甫岑怔了怔。
蔡邕一笑,这个皇甫岑竟然连人家都没见过,便去礼辟人家,这不是胡闹吗?当下也沉声不语,也不给皇甫岑解围。
“恕我眼拙,真是没见到过……”
“老夫有个名讳,襄楷!”
未等皇甫岑有何反应,这河东郡安邑城的大街上顿时了起来。
襄楷何人?襄楷字公矩,平原隰阴人也。好学博古,善天文阴阳之术。乃是桓灵二帝期间,最负盛名的乡间方士,而且他早在延熹九年就曾说过于吉、张角之事,事实上也按照他所说,黄巾确实对大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几乎襄楷说过的事情都被言中了。所以朝廷上下,乃至乡野村夫,没有人不认识襄楷的。可以说,他的名声要高过同他一般的郑玄、荀爽等这些儒家大贤,他名声广泛,连山野村夫也喜欢听襄楷授业讲课,可以说他就是半个神仙。
而且他在天文方面,也绝对算得上汉末专家。他被皇甫岑礼辟来,但皇甫岑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能把襄楷请来,要知道天子刘宏、太傅陈蕃这些人礼辟过襄楷,襄楷都没有问一问,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能相见。
“仲岚,你还在想什么呢?”蔡邕道。
“哦。哦。哦。”连叹三声,有些反常的皇甫岑让开道路,说道:“公矩先生请。”
“嗯。”襄楷同蔡邕两人在前交谈的赶往太守府邸。
皇甫岑急忙招过狄清,唤道:“还不快去给两位先生准备房间。”
“哦。”地处塞外的狄清虽然不知道襄楷的名声,却见安邑城的百姓只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