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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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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妇人仍只失神望着她,丁豆娘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杜氏提着茶瓶给她斟了杯热煎茶。这时,一个男子从里头走了出来,三十来岁,瘦长脸,瘦高个子,头戴黑幞头,身穿黑绢长袄,面色枯郁。
  “这是我丈夫,姓曾,是金明池船务监。”杜氏嘴角微微涩笑一下,随后走到丈夫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那男子朝这边望了一眼,只微微点了点头,不等众妇回应,便走出去了。
  丁豆娘觉着这人和自己丈夫性情竟有些像,都是本分拘谨人,不爱言语,心事重,怕是也极疼自己孩儿。想到这,她心里酸痛,险些掉下泪来,忙捧起杯子,低头喝了口热茶。
  众妇都不说话,像是一堆石像,默默等了半晌,剩下的两个妇人一起走了进来,是昨天那两个卖虫蚁的赵氏和卖鸟雀的鲁氏,鲁氏半挽半搀着赵氏的胳膊,看来两人已经释了怨。杜氏请两人坐下,忙斟了茶。
  “杜妹子,你也坐下来吧,咱们开始商议——”丁豆娘等杜氏坐好,才开口讲道,“咱们这一伙儿专管四处打问消息、寻找孩子下落。昨晚我细细想了想,孩子丢了以后,咱们各自一定是到处寻遍了、问遍了的。再问怕也问不出什么了。”
  那个卖虫蚁的赵二嫂说:“可不是?都是做娘的,谁不是拼了命寻自家孩子?哪个肯省一丝儿气力?哪个边边角角没找遍?”说着她的声音便哽咽起来,其他妇人眼圈也跟着红了。
  丁豆娘忙道:“昨晚我想到一条,大家该也经过这样的事。有时一样东西不见了,到处寻都寻不着,旁人帮着找,却常常一眼就能瞧见。”
  其他妇人都有些发愣,只有杜氏点头轻声道:“嗯,旁观眼才清。”
  “对。我想到了个换地儿找的法子。汴京城东南西北四厢,咱们也分成四个小队,城南的去城北寻,城东的去城西问。兴许能打问出些什么来。大家看呢?”
  “这个法子好!”赵二嫂赞道。其他人也各自点头。
  “那好。咱们一共九个人,两个人住得近的,结成一队。多了我一个,就当跑腿传信的,哪里用得着我,我就往哪里跑。我想着,神有神迹,鬼有鬼影,咱们把每个丢了孩子的街巷,一处一处都打问找寻一遍。我不信就找不出一丝影迹儿来。你们说呢?”
  “好!”
  游大奇坐在大柳树下,守着抢来的褡裢,等翟秀儿来一起拆看。他的眼却一直盯着对岸那只船,然而,船上那女子却始终再没露过面。
  “今天收成如何?”翟秀儿忽然从树后冒了出来,“那个呆灯盏,跟脓包痴孩儿一般,一路拽着我的襟子不松手,害我走了快一里地,才甩脱了。”
  “等着你来拆封呢。”
  “累死小爷了,你来开吧。”翟秀儿一屁股坐倒在树边。
  “这褡裢怪沉的,不知是什么?”游大奇笑着解开了袋口系的细绳,朝里一看,顿时呆住,里头竟是沙子。
  “咋?”翟秀儿忙探过头来,也一惊,忙把手伸进沙里乱刨,底下也全是沙子,并没有其他东西,他顿时骂起来,“耙粪货,死脓包,装袋沙子来耍小爷!”
  游大奇却险些笑出来,忙忍住一起骂了几句。骂完之后,俩人都丧气起来,他俩每人得给匡虎孝敬五十文钱。已经过了大半天,今天的彩课却一文钱都还没有。
  翟秀儿皱着秀眉,气呼呼道:“咱们得分开找,你到对岸去。若见到有灯盏,就甩红帕子。”
  游大奇巴不得这一句,忙爬起来,快步上桥,沿着河边走到房家客栈那里,凑近了那只船。他先瞅了瞅对岸,翟秀儿坐在柳树下,正盯着自己。他便装作向四处张看搜寻,慢慢来回踱着,眼睛却不时朝那船的门窗里窥望。船舱里十分安静,听不见声响,更没瞅见那个女子。来回旋了两圈,他一抬头,却见船篷顶上坐着个中年壮妇,手里端着个竹盘,刚才忙着瞅寻那女子,竟没留意船篷上这妇人。再一扭头,船篷另一头还有个小厮,是刚才在对岸时见到的那个。壮妇人和小厮都盯着他,像是盯贼一般。
  游大奇忙摆出看家笑容,仰着脸问:“这位大嫂,劳烦问一下,你们的船是从哪里来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壮妇沉着脸,满眼戒备。
  “哦,我是寻一位客商。”
  “我们船上没客商。”
  “那船主呢?”
  “走了。”
  “去哪儿了?”
  “不晓得。”
  “刚才下船的那个船工呢?”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打问一下。”
  “船行水,脚踩地,各走各道,各吃各饭。你若闲得慌,买个竹篮打水去。”
  壮妇低下头,理弄起竹盘里不知什么物事,不再睬他。另一头那小厮却始终盯着他,眼神像钉子一般。游大奇有些纳闷,想顶几句,又怕船里那女子听到,只得悻悻走开。走了半截,回头一看,壮妇和小厮一起盯着他,目光仍极戒备。
  怪哉,游大奇觉着有些不对。
  


第六章 杀威、救儿
  兵贵静而恶喧,一切齐整,勿令纷乱。
  ——《武经总要》
  天黑后,巷子外面都静了下来,只偶尔有一两声狗叫。
  梁兴等在院门边,黄百舌先开了门,出去探了探,这才回身朝他轻轻点了点头。梁兴低声道了声谢,忙闪出门,快步向北走去。巷子里果然没人,就算有,迎面也看不清面容。出了巷子便不一样了,外头横着汴河北街,临街临河的店肆都点着灯烛,不时有人过往。梁兴低着头,尽量避开灯光,在暗影处走。很快走到虹桥根,他溜下岸坡,拐到桥底下。桥下靠边用木桩支着个窄木台,供纤夫拉纤。借着两边店肆的微光,梁兴觑了觑,要等的人还没来。他便走到木台中间的暗影里,扒着木栏,望着河水,耐心等着。
  他要等的是龙标班的一位旗头,名叫石守威。
  《六韬》言:“阴其谋,密其机。”这事暗藏凶险,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昨晚他在卧房里写了一张字条,约石守威在这里碰面。他照军中密信的封法,将字条封在一个蜡丸里。上午,曾小羊临走时,梁兴跟到院里,偷偷将蜡丸塞给曾小羊,低声托他去西门外龙标班营房交给石守威。
  龙标班是照“结队法”编制的新军,五十人结成一大队。禁军三衙中,殿前司地位最高。梁兴从步军司调到殿前司做教头,不但队将瞧不上他,兵卒们也都是从各个营中精选的矫健强手,各个傲横。训练时,没一个人肯听他的号令。梁兴正在烦躁,正好遇见施有良来押送兵器,施有良教他先立威。
  梁兴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去见了队将,队将姓魏,三十多岁,身材肥壮,今年刚被差遣到龙标班。他之前几任队将都因训导无方、争标失败而被接连撤换,他到了这里,也不知该如何下手,只会摆个冷脸唬人。
  “魏队将,卑职想求一件事。”
  “说。”队将高抬着下巴,眼瞅着树梢。
  “魏队将能否下令,早饭前,让龙标班士卒全都到那只训练船上?”
  “做什么?”
  “上了那船,划到离岸一丈远的地方,让他们做一个小训练。队将若能应允这件事,梁兴便敢立下军令状,明年龙标班一定夺到金明池银碗。”
  “哦?”队将总算将目光移了下来,鼻子里“哼”了一声,“有本事,今年就夺到,虚扯什么明年?”
  “今年只剩两个多月,便是吴起、司马穰苴来训练,也未必办得到。”
  “好,看你玩什么鸟卵。我也要上去吗?”
  “队将若能上那船,就更好了。”
  “成。”
  为便于训练,龙标班营房设在金明池畔。当时正月天寒,金明池上结着冰。魏队将下令,让几个士卒划着小艇,碎开了一丈阔的湖面。又吩咐龙标班五十名士卒全都上了训练船。梁兴将两根长麻绳拴在船头和岸桩之间,让船划离岸边一丈多远,麻绳悬空牵出一道索桥。
  梁兴一脚踩一根麻绳,轻捷走到索桥中央,双脚稳住摇荡,立在寒风中,往站在船头的魏队将叉手一拜,又向他身后的军士揖了两揖,而后高声道:“队将吩咐,今日训练课目是下船,各位只需从这索桥上推开我,走到岸上,便可回去吃饭歇息。”
  那些士卒顿时噪嚷起来,魏队将回过头,高声喝骂:“平日你们各个耍强使横,这时啰啰噪噪,一群母鸡一般,成什么模样?过得去的,回去喝热汤、吃羊肉馒头;过不去的,就在这船上喝风嚼冰!”
  “我来!”一个粗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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