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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2: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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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拿着扫帚到后院打扫,这些粗重活向来都是他做。他到埋坛子的那里,用脚踩实了泥土,压平整,遮掩过新挖的痕迹,才又把缸重新压在上面,挑了几桶水,把缸注满。
  他父亲在病床上熬了半个多月,咽气了。临死前把他们兄弟叫到床边,又请了隔壁的老伯作证见,嘱咐说,两兄弟若合得来,就一起振兴家业,若合不来,就分开各自过,后院水缸下有个坛子,里面是他积年存的钱。
  父亲亡故后,他们兄弟两个请了隔壁那个老伯来,一起挖出了那个坛子,他弟弟见里面只有五贯钱,十分失望。之后便自作主张掌管起炭铺,把他这个哥哥只当仆人看待。而且,他留意到弟弟开始偷挪炭铺的钱,他始终一声不吭。
  过了半年,他弟弟腾挪得差不多了,便提出分家,他点头答应。于是,他弟弟请了中人来分家产。连铺带宅,官府收店宅税时估的家产是二百贯,他弟弟却伙同中人,左减右除,算成了一百四十贯,说店宅自己要,给他七十贯钱。他点头答应。
  拿着弟弟分的七十贯,和那四锭值四百贯的银铤,他只身出户,随即在城北赁了个铺面,开起自己的炭铺。
  炭生意的路数他早已摸熟,只需要多加用心用力。过了两三年,他的生意已经从每天四五百秤增到千秤,他弟弟的炭铺却连原先的三百秤都做不到。他在北城又另典了一间铺宅,雇了几个伙计,每天两个铺子来回跑,从来不觉得辛苦。经营十年后,他已经在北城有了十二家炭铺,渐渐将其他炭商逼走。剩下不走的,他也不急,慢慢寻漏子,一旦寻到,就下猛力。
  又用了十多年,北边五丈河的炭全由他来把持了,在汴京炭行,仅次于行首祝德实。而他弟弟,至今仍守着那家小炭铺,只勉强有个人样儿。
  他开始瞄着祝德实,离山顶,就只有这块大石头了。不过这块石头实在太大,所以他不急,慢慢瞅着。他没想到的是,吴蒙在城南猛然蹿跳起来,让他暗暗有些心惊。不过,他仍然不急,反倒觉得这是好事,吴蒙像只疯狗,越凶漏子就越多,他便耐着性子等,一直等到这个月……
  他侧起身,抓起酒瓶,又斟了一杯酒,正要喝,仆人忽然在门外道:“相公,那个牙行的冯赛来了。”
  蒋鱼头坐在冯赛家的院子里,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却仍不见冯赛回来。
  他恨恨骂了句“贼娘骨”,再等不下去,愤然站起身来。那婢女小茗搬了个小凳,一直坐在院门边,听到他骂,忙也站了起来:“这位阿叔,你不必等了,我家相公找不见两位娘子和小姐儿,是不会回来的。再说你要寻的是三相公,他闯了这祸,更加不敢回来了。”
  蒋鱼头听了,越发气闷,白白在这里耽搁了一下午,早知道该去青鳞坊,至少能找见些人,把鱼行的事情理一理。这会儿天已经晚了,更办不成事了,回去怎么跟行首交代?明天可怎么办?
  他也不理那婢女,出门骑了驴子,往回赶去。
  冯赛赶到城北马行街臧齐的宅子。
  这座宅子比祝德实的要宽阔一些,不过庭院中只铺着青砖,中间只种了一棵核桃树,树叶也稀落落,长得不好。臧齐穿着青绸衫裤,外面罩了件青锦褙子,缓步迎了出来,脸像平素一样沉着,只微扯了一丝笑意:“冯二哥,请坐。”
  “臧叔,我来是跟您商议宫中送炭的事。”
  “这是行首和吴蒙的事,为何要找我商议?”
  “面上虽然是他们两位的事,但得靠您助一把力,这事才能办好。”
  “哦?这话我不明白。”
  “不如这样——我来讲一件谭力的事给臧叔听。”
  臧齐望着冯赛,并不答言,但听到谭力的名字,沉黑的目光隐隐颤了一下。
  冯赛放缓了语气:“那天我去宋门外的瓦子耍,见谭力在看斗鸡。场里有两只鸡,一只黑羽,一只红羽,黑羽那只看着要强健一些,旁边赌钱的,大半都把宝押给那只黑鸡。临斗之前,我发觉谭力蹲到黑鸡的鸡笼边,抓了一大把粟米偷偷喂那只黑鸡。开斗后,那只黑鸡先还占了上风,但那只红鸡十分凶狠,不久就开始反扑,最终击败了黑鸡。等场主分红利时,赚得最多的竟是谭力。一问才知道,谭力两边都下了注,不过给红鸡下了两倍的钱。他偷喂那只黑鸡,是让它吃饱,便没了斗志。”
  臧齐越听脸色越暗,却始终不答言。
  冯赛笑道:“说了些废话,还请臧叔见谅。中听不中听,全由臧叔定夺。”
  臧齐仍沉着脸,但目光不断颤动,半晌,他才沉声道:“我这就给宫里送炭去。多谢冯二哥!”
  冯赛大大松了一口气,告别出来,骑上马,又往朱家桥南斜街吴蒙的外宅急急赶去。
  在马上,他不由得深叹一声,这桩事实在险恶,自己在商界游走多年,虽早已知道人欲似海、人心莫测,但这样的局面从未经见过。
  下午,正是吴蒙的一句话惊醒了他——“我知道你花了三千四百贯才帮那个‘茶奴’脱了妓籍、娶回家中”。
  冯赛替柳碧拂脱妓籍其实用了两千贯,另一千四百贯是聘资,给了清赏院的妈妈。这个数目除了家人,冯赛并没向外人说过。别人问时,只含糊应付过去。吴蒙却能知道得如此清楚,自然是向清赏院的人打探过。他为什么要打探这个?自然是看中了柳碧拂,而且极其迷恋。
  另一个疑点则来自于谭力。谭力三番两次折腾几个炭商,看来绝不是为了多赚一点钱,而是有更大野心——他恐怕想吃下整个京城炭生意。他既然有这个心,自然是先摸清了炭行底细,知道三大炭商表面和气,内里各怀私心、各藏敌意。他恐怕是下足工夫,找准三人各自的虚弱处,各个击破。又借每个人都想除掉对手的心思,顺势而为,设出一个连环杀局,让三大炭商一个害另一个,而谭力自己则袖手躲在背后,等着白捡汴京炭行偌大的生意。
  先是行首祝德实。他暗中不喜吴蒙,谭力恐怕是私下里向祝德实许诺,借宫中之力,一举整垮吴蒙。正因为如此,三月上旬除去寒食两天,还有八天,祝德实却只向宫中运送了七天的炭。寒食虽不动火,但灶冷了两天,清明一早,用炭量要比平日大许多。吴蒙的存炭自然也销得比平日快。等宫中来催时,谭力又没送货,这时要想找炭,已经来不及了。
  其次是臧齐。冯赛从力夫刘石头那里打问到,寒食那天半夜,谭力的炭船是往虹桥方向去了。那些炭船要躲开吴蒙眼目,自然不会运进城。那个方向,除了进城,就只有偷偷沿着护龙河走,向南仍是吴蒙的地界,自然不会去。向北则是臧齐的地界。臧齐不但不喜吴蒙,更有心吞掉吴蒙,以便和祝德实平起平坐。谭力存在场院里的炭,自然不会费神费力运回去。他恐怕又和臧齐密谋,将存炭卖给臧齐,藏在别库中,坐等着吴蒙吃官司、自行败亡。
  至于吴蒙,他的贪心最大,不但想击败祝德实和臧齐,更要得到柳碧拂。要想击败祝德实,就得用狠招。所以他才胁持走柳二郎。此举看起来纯属意气用事,没有丝毫作用。然而,他恐怕已经买通了祝德实家中仆人,借故将柳二郎交给祝德实看押,再用毒药或其他办法杀害柳二郎,嫁祸给祝德实;至于臧齐,谭力自然会将臧齐私藏存炭的事泄露给吴蒙,宫中炭交不上,官府来追究,吴蒙正好用那库炭为证,反咬一口,有罪的便是臧齐。
  三个人各藏祸心,又各设诡计。
  冯赛只是个中人,不好一一当面点破,但祝德实和臧齐都不愚,刚才听了自己的暗示,两人都已经明白各自危局。
  只是,哪怕没有点破,也已经犯了忌讳,触及了两人不良心机。但事情紧急,也难顾全。眼下最要紧的是吴蒙。
  谭力为诱惑吴蒙,恐怕是加了一笔——将柳碧拂绑架来送给吴蒙。
  但是,为何不单单绑架柳碧拂,还要将邱菡母女也一起绑架走?这不是自找麻烦?
  冯赛最怕的便是这最后一招。祝德实和臧齐一旦都被整垮,便只剩吴蒙,不但安然无恙,反倒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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