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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章 发怒
这样的人,画壁只觉得比张大户更是可怕,她不想背着个恶名在牢里冤死,可想着外头的楚瑾瑜,心里却也是十分的畏惧。
可她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够摆脱。
看她还是不说话,郑湘玉有些不耐烦:“妹妹莫非还想拿骄不成?要知道大官人瞧上了你是你福分,做女人可要懂的知足,你可知道这不要说临河县,便是通州府和京城,那有多少姑娘家巴巴的盼着大官人看上,如今他肯替你花些心思,你可要知足,回头惹恼了大官人,还不是你自己吃亏!”
这话不单单只是哄劝,多少带了几分威胁的意思,显见得若是画壁再不肯,只怕吃苦更多。
画壁原本便有些膈应,这会儿更是生出厌恶来,尽管她如今走投无路的样子,却也不稀罕什么大官人的青睐。
楚瑾瑜那样的人又会有多少好心,不过就是想弄一个女人玩玩,等她顺从了去,外头等候她的也就是个玩物的命运,和如今又有什么区别。
干脆还是不吭气,只当没有听见。
郑湘玉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回话,只觉得这女人不过是个木头疙瘩,实在不识趣,也不知楚瑾瑜哪来那许多兴致,便道:“想来你还年轻不知轻重,我把话带到了你好好想想,明日我再来听你回话。”
重新披挂了出了牢房,回转家中来同楚瑾瑜回话,并未将自己后头那一半恩威并施的话提及,只说自己如何劝慰,画壁如何不出声,最后小心翼翼打量下楚瑾瑜的神色,试探着道:“奴家怕公子等急了,便同她说好好想想,明日再听回话。”
楚瑾瑜神情阴沉的听完,也不知想着什么,冷冷笑了下:“倒是个不识趣的,那便让她在里头再多清醒清醒罢。”
楚瑾瑜说这话有些冷,一旁听着的郑湘玉不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偷偷瞧他脸色,只看阴沉的脸十分骇人。
不由得内里有些心虚,终究不明白这楚瑾瑜对画壁究竟怎么个想头,若是喜欢,他要的女人便是原来多少三贞九烈,凭着他性子,压倒了干了,提了裤子走,出了人命也是不在意的,可偏偏上一回到手的肉他都没动。
若是不喜欢,这么花了大心思,巴巴让她做说客,显见是动了心的,可画壁不肯屈从,却也难得看到楚瑾瑜如此发怒。
虽然这火气不是冲着她,可在牢房里她说的话,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带了几分意气,她是看画壁究竟是个有心气的,那样威胁的口气难免愿意屈服,而她要是不肯屈服……
心下惴惴,却不敢表露,随即堆上满脸笑意,亲手筛了一杯热乎乎的酒捧上去:“我的爷,为了个小蹄子值当如此动气么?吃奴家一杯酒吧。”
楚瑾瑜正因为画壁的态度十分的不开心,上一回便是如此,他好言好语,那丫头却跟他推诿,如今身陷囹圄,他便让人去传话,无非是要画壁明白,他有那个能力让她生,主她死,只要她识趣服个软,好好儿肯来伺候他,他从来不会亏待了他的女人。
可郑湘玉带回来的意思,那雌儿依旧不肯屈服,这可是打了他脸面,不过区区一个丫头片子,何敢如此不识抬举!
三十五章 邪火
没来由心里头的气越来越大,对着递到跟前来的酒盏突然失了兴致,一挥手将它拨开,咣当打翻在地将郑湘玉吓了一跳,却见他腾一下子站起来,面色阴沉:“爷还有事,你自己吃罢!”
随即喊道:“楚旺,楚旺!”
外头楚旺正同那郑湘玉身边的小丫头片子调笑,老远听着自家主子提了声量喊自己,不由先愣了下,慌不迭撇了小美人就跑,一路屁滚尿流上来推开门应道:“爷,有什么吩咐?”
“回府。”楚瑾瑜声气不顺的甩了袖子就走,撇在后头的楚旺有些意外的瞧了瞧后头面色微微发白的郑湘玉,通常这会儿楚瑾瑜歇了脚,从来也不会半途离开的,今日巴巴赶了来怎么却又不留宿了?但也不敢多问,忙不迭追着主子脚步跟了上去。
不说楚瑾瑜这边的不痛快,又说那边画虎尸身同画壁被带走,胡桃儿不多会就醒了过来,却又是一番哭天抢地的嚎啕,左邻右舍知道她品性,但毕竟死了当家,只留下一个寡妇实在多有不便,便一起帮着丧葬事宜,准备麻衣带孝的物件。
同胡桃儿一说,难得平日吝啬的她这会儿倒也没多犹豫,拿了些碎银子拜托众人去扯了生眼布,棺材冥器,香烛纸钱等物件来,布置了灵堂,只等官府发下文牒来,好办一应丧仪。
尸身虽然还没交还,起了灵纸钱自然烧起来,对着个灵牌胡桃儿又是一番哭哭啼啼,左邻右舍无论有心没心也都劝了几句,这才都散了去。
带了孝的胡桃儿等众人都散去,便将手里纸钱一扔,下了楼来到后角门边,推了柴门左右张望,果然瞧见缩在一角的方婆子,忙将人招呼进屋子,有些埋怨道:“妈妈如何不早来,若非我机灵,如今只怕要到官府衙门去寻我了。”
方婆子蹲在火盆边烤了半晌才浑身暖过气来,叹道:“出门撞着丧门星,路上不知被哪个兔崽子撞了下,跌去我老婆子一颗大门牙,到药堂里看了大夫,这才迟了,不是让你早早收殓了人么,怎么闹了那么大动静。”
胡桃儿叹气道:“快别说了,你于我的药药性倒是大,原本还想泼那小贱蹄子身上些污秽,这才迟了几步收拾,哪想到就被隔壁来的撞着了,亏了我装疯卖傻的,如今官府把尸身和画壁那贱蹄子都带去问话,我这心里头虚的利害,妈妈你说不会露陷了吧。”
方婆子皱了下眉,却道:“你放心,张爷早去同几个要紧的都使了银子的,不过走个章程,想来明日就会发还了人的,只是如今左邻右舍都瞧着了,你一时便不能急着去张爷那,倒要做几日戏文给人瞧的。”
胡桃儿拉着方婆子手道:“我这里头辛苦,劳烦妈妈可一定要带信给张爷,千万别让他负心于我,抛闪了奴家。”
方婆子安抚道:“你放心罢,这几日我会替你跑腿,少不得让他悄悄儿过来,只到时候别少了我鞋脚钱便是。”
三十六章 亲自上阵
二人又商议了会儿,这才告辞了出来,方婆子揣着从胡桃儿那得了的腊肉瓜果儿,十分得意的从角门出了胡同。
不想身后却有个小脑袋张望了会儿,这才又哧溜下溜回去,往那牛寡妇的豆腐店而来,到了店门口瞧着自家娘,蚕豆子同她小声道:“我刚瞧见了方婆子从她家出来,鬼鬼祟祟的呢。”
牛寡妇哼了声:“她自来不是能守得住的,我就瞧着古古怪怪的不对劲,可怜画壁丫头还在衙门里受罪呢!”
想了想:“你盯着些,看她还有什么幺蛾子的。”
蚕豆子平日调皮捣蛋的没少被娘骂,难得这回娘亲没数落他反倒是让他盯梢,这事他十分喜欢做,当下应了,一下子又跑没了影。
却又说画壁这头,大冬日待在大牢里的确受罪,也不知哪里的风时不时就往门栏里头灌,耳朵边能听得到鬼哭狼嚎一般的风声,在这个黑暗而寂静的大牢中格外的渗人。
画壁抱成团缩在角落里,依然不能让身子暖和起来,因着画虎的事她又错过了饭点,这会儿真的是又冷又饿的。
半夜里压根就没法子入睡。
也就这么昏昏沉沉的撑过了一夜,府衙里再没有任何人来问她一句话。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没有答应了楚瑾瑜之后的惩罚,却也越发的厌恶那个男人,只怕如今她就要一条小命报销在这大牢里,果然这世道凉薄的让人心酸。
等到天亮起来,日头穿过窗户好歹生出些热气的时候,画壁才昏沉沉几乎要睡过去,却又听到外头哗啦啦一声响:“哎,有人找!”
画壁本以为又是昨日的郑湘玉,打定主意不去搭理,却不想瞧着个高大的身影站定在牢房门前。
借着头顶那稀疏的日光,楚瑾瑜一多半的身子隐没在阴影之中,只有一张脸,在苍白的日光中显得格外立体。
即便画壁很是厌恶这个人,去也不得不承认楚瑾瑜这张脸实在不可多得,也难怪身边那么多女人捧着,有钱又长得体面,实在是这世界女人求不得的良人,为奴为妾的都愿意的很。
“好好儿的福不享,偏要在这里头受罪,也难为你这性子,怎生的这么不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