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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守卫在外的石家亲兵听到了里边的动静,飞快地涌入了舱中,却只看到了那郑文显被梁鹏飞那一拳头远远砸出去的身影。
震惊,不可置信,还有愤怒,还有惊惧,在场的人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那些亲兵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与火铳,齐齐地对准了梁鹏飞。
暴戾的梁鹏飞就如同一头远古荒蛮闯出来的凶兽,那犹如在夜空划过的炽白霹雳一样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过这些把刀枪指向他的石家亲兵,那种野蛮而又狠厉的杀意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在心底打了个寒战。
“鹏飞,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还不给我退下!”石香姑再也顾不得其他,冲到了梁鹏飞的跟前,双手抵在了梁鹏飞的胸膛,轻柔的声音,还有那满脸的企求,让梁鹏飞放弃了当场把这家伙痛殴致死的打算。
“郑文显,我知道你能听得到,我梁鹏飞,会用你父子的人头,来祭我的手下,一定会。”梁鹏飞那冷硬如铁的声音并不高,可是,看到了他那冷静得过份的表情与目光。还有那声音里边透出来的坚决,所有的人又都觉得无比的沉重,重得仿佛能把这艘巨船的甲板与龙骨压垮掉。
那些亲兵听到了石香姑的命令,看到那梁鹏飞没有伤害石香姑的意思,都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没有丝毫迟疑地退回了舱外。
“你!你都干了什么?!郑少爷,郑少爷快醒醒,来人,来个人!”那石世德冲到了那倒伏在地抽搐的郑文显的身边,看到了那郑文显的惨样之后,伸手指向了梁鹏飞,可是想到了刚刚那一幕,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痛骂生生止在了喉间。
梁鹏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那目光里边充满了担忧的佳人,那张生硬的脸庞渐渐地变得柔和了起来,略略显得有点腼腆地道:“我没事,只是没想到,揍他一顿之后,让我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听到了这话,石香姑这样的淑女也仍不住翻起了可爱地白眼,丰满的嘴唇微微地撅着,有些愤愤地,悄悄地掐了梁鹏飞一把,这才稍稍解气。
“那个……梁鹏飞,你把我石家当成什么地方了。”看到那似乎已经昏迷的郑文显被抬出了船舱之后,石世英铁青着脸,冷冷地向梁鹏飞低声喝问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石世德的野望!
“老夫把你当成客人。你居然在老夫的地盘上如此闹腾,难道你就不把我石家放在眼里头?!”石世英一句接着一句地向梁鹏飞喝问道。 梁鹏飞抬眼看向石世英。“老爷子,您要真把我当成客人,就不会任由我站在这里不闻不问,别说是一杯水,就连椅子都不给一把,这就是石家的待客之道吗?” 这个时候,那把郑文显送出了门的郑世德又走进了船舱,听到了这话,冷笑连连:“那就得看是什么样的客人,若是我石家的贵客,我们自然奉为上宾,像你这等人,没有将你乱棒赶走,就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二叔,前几日您去哪了?”这个时候,站在梁鹏飞身侧的石香姑面色如罩寒霜,一双水眸透着一股子冷意,淡淡地问道。 石世德不由一愣,眼角的余光扫了那石世英一眼,干咳了两声:“我领着几个亲信去了福永探望几位朋友。怎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二叔在福永有朋友,阿爹,你知道吗?”石香姑一双妙眸紧盯着那石世德不放,石香姑的古怪问题让石世英心头一动,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的堂弟石世德身上。“二弟,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大哥,我可是你弟弟,在那新安结识了几个朋友,去逛逛,聊聊又怎么了?”石世德眼角微微一抽,大声地道,一脸的愤然。 “原来是朋友,可为什么二叔回岛的时候,还带回了一房小妾,而且侄女听说,二叔还带回了不少的金银珠宝,看样子,二叔的朋友,手脚大方得厉害啊。”石香姑的话,让梁鹏飞也不禁一愣,把诧异地目光也落到了石世德的身上,梁鹏飞隐隐觉得,此事似乎跟自己有些关联,可又不知道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这小妮子,昨天晚上怎么什么也没有说?”梁鹏飞心里边觉得有些郁闷。 石世英那张脸阴沉得都能挤出水来。“世德,给我说清楚。” “大哥,我的朋友是一位大商贾。家财富可敌国,他送我一些银钱这有什么了?再说了,我爱娶几房小妾就娶几房小妾,你这个侄女,怎么管到你二叔的头上来了,难道你还叫人监视我不成?”那石世德的声音越来越大,简直就像是在撒泼,却怎么也无法掩盖他的心虚。 -------------------- “你能有什么朋友,我这个当大哥的能不清楚吗?家财万贯,见一个朋友就送这么一笔,你当他跟你一样……”石世英说到了这,话头忍不住一顿,似乎觉得当着梁鹏飞的面说出来有些不妥。 石世德面色涨得发紫,犹自强辨道:“大哥,连你也不相信我,我可是你的二弟,就算是我好吃懒做,难道就不能有可以肝胆相照的朋友不成?” “那二叔,你迎娶了小妾的第二天,又消失了整整两天,有人说你上了郑家的船。而后,侄女曾经见到,有郑家的船只换成了我们石家的旗帜,往北而去,当夜才转回,不知道,这又是何意?”石香姑的声音愈加的冰冷了起来。 “女儿,你可确定?!”听到了石香姑之言,那石世英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石世德的脸色这下就像是让人给抽到了六百毫升的卖血者一般,涨紫的脸瞬间就失去了血色,嘴皮子有些哆嗦了起来,指着石香姑道:“你少血口喷人,别以为你是我侄女,就这么胡乱诋毁我。” “我诋毁你了吗?二叔,您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得很,我跟阿爹都一直把你当成亲人,可你都做了些什么?!难道你自己还嫌不够丢脸,要我一件件地说出来吗?”石香姑一脸泛起了无奈,还有深深的鄙夷。 “我做什么了我,我可以拍着我的胸口,摸着我的良心,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石家好!”石世德似乎也豁出去了,跳着脚大声地叫喊道。“大哥,我知道我不成器,可我也想为咱们石家,为了紫旗帮,多做一些事情。” “那意思是说。南头寨汛,也有你的份?”刚刚一直默不作声的梁鹏飞再次开口了,那双冷得怕人的视线落在了石世德那张激动得扭曲的脸庞上,石世德眼角不由得微微地抽搐了起来,脚步稍稍退了一步,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表现太过怯懦,又一挺脊梁:“对,是我,怎么了?清狗人人得而诛之。” 石香姑的手先一步安抚在了梁鹏飞的胳膊上,脸上挂着无奈与一丝深浓的歉疚:“对不起,原本我觉得这是我的家事,我想自己把事情给解决了再告诉你的。” “如果是别人跟我说这话,我只当他是扯蛋。”梁鹏飞只说了这么一句,不过已经足够了,至少石香姑已经知道了爱郎的心,这一刻,石香姑感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起来,赶紧低头掩饰。 梁鹏飞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石香姑的手指,淡淡地扫了一眼石世德,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坨让无数车轮辇压过的狗屎。 “女儿,说清楚,你二叔到底做了些什么?”这一刻,这位须发皆白。看似重病缠身的老人全然没了那才的病态,身形挺得笔直,那锐利如刀锋一样的目光足以让人胆寒。
“我只知道,二叔与那郑文显去了一趟福永,之后,二叔带回来了不少的金银珍玩,还新纳了一房小妾,然后,又消失了两天,这两天,郑家的一只船队。挂着了我们石家的旗号,往那新安而去,当天夜里转回……而新安水师南头汛据说被我石家紫旗帮袭击,死了七十多人,人头都被割下,插在营寨上……”石香姑娓娓道来,那石世德的脸色忽青忽白,目光怨毒地死死盯着石香姑,如此目光能杀人,石香姑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石世英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地听着女儿述说着一切,那双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着一些什么,直到石香姑说完了整件事,石世英仍旧在沉默着。 而石世德却一咬牙,把心一横:“对,我是收了钱,收钱怎么了?我又没卖自己的祖宗,我们与郑家同为疍家人,一起联合杀几个清人的走狗,这有什么?!大哥,你不要忘记了,咱们疍家人为什么有今天的下场,还不是那些满清的狗官造成的。” “够了。”石世英嘴里边只吐出了两个字,声音显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诧异。 石世德还要再说话,可他看到了石世英抬起了眼睛,那一双同样平静的目光望向了自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