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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几乎是吼了出来,可众人都无暇考虑这贺人龙的语气,却被他这句话挑起了条思路,几个人都是立刻站起,彼此对视,侯稍微一愣之后,也是明白了,顿时是扫去了几分颓唐,连声的吆喝外面的亲兵拿地图进来。
正堂中的众人忘记了刚才的争吵,都是拥在地图之前,襄城向北是许州,许州再向北就是尉氏,只要能过了尉氏,那就是齐国公李孟镇守的区域了,尽管现在是大明和齐国公势不两立。
但双方的敌对是一回事,却还没有完全的撕破脸,而且那齐国公尽管心狠手辣,对明军的态度倒还是好,当日间左良玉的几千兵马在兰阳县那边被一个个钉死在木桩上,那是左平贼的人胡作非为的太过。
贺人龙多次把李自成赶到绝境、高杰和白广恩是闯军的叛将,知道自己就算是想要投降到顺军那边,对方也不会接受,十有**要赶尽杀绝,而督师侯和山西总兵许定国,他们的家眷人口现在都是在明廷的控制之中,就算是有心投
想投靠的后果,心先寒了半边,怎么敢投降。
要是能到齐国公李孟的地盘,那毕竟是还是个大明封的国公,也是讲规矩的,据说正在招纳天下贤士,总比和这些流贼打交道强。
地图粗疏,大家却都能看个明白,众人很快就没有什么别的态度,决定是去往襄城主动找李闯决战。
不过督师侯嗫嚅几声,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如今阴雨连绵,地面潮湿泥泞,大军的车营行进肯定困难无比,这怎么办?”
“不愿意推车的,推车走的慢的,一刀宰了就是,现在就是人命不值钱!!”
对于侯的疑问,边上的贺人龙还没有出声,延绥总兵高杰却先是狞笑着接话了,几名总兵尽管神色各异,可对这个话却没什么人表示异议。
这县之中,颇有些忠心于朝廷的义民士绅,在顺军离开的时候,这些人都是没有走,可上午商议完毕,这些人就开始倒霉了,士兵们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所有能用的人都是要被抓出来当作民夫。
同时四总兵都是出城,封锁住县四周,为了避免各路军兵溃逃,还有抓捕的壮丁等人逃逸,另外,这次高杰也是了狠,不再保存什么实力,亲自率领兵马在县的北门守卫,算作断后。
九月初六这一天,县和周围的明军开始架起大锅,把修筑房屋的那些木材全部拆下砍碎,然后宰杀牲畜,用大锅烹煮,说是才断粮一天,可有些士兵已经是饿了三天左右,这一日的开伙真是救命。
可饥饿了太多天,突然吃了些牛马肉,虚弱之极的人根本禁受不住这种,很多人好不容易撑到了宰杀吃饭的时候,却活活的吃死了。
这些没有饿死却是撑死的人,根本没有人去理会了,死就死了,谁还会管他们,接下来还要死更多的人。
督师侯和山西总兵许定国部居于中军,陕西总兵贺人龙在右,榆林总兵白广恩在左,延绥总兵高杰断后,车营为前锋,开始离开县,向东边的襄城前进。
连绵阴雨,尽管是平原地带,可土地道路泥泞难行,装着辎重兵甲的大车前进困难,这又是那种坚硬的木轮,推动几步,就陷入泥泞之中,行动不得,推着的士兵和民夫又得去搬运抬起,麻烦异常。
当日间,张坤率领先遣小队,从河间府出去往永平府,那段距离也不长,也是道路泥泞难行,每日间搬运推动,人几乎是累的崩溃,状态极差。
那还是胶州营自己训练出来的部队,士兵们都被纪律约束,有自觉去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并且有充足的体能训练,可即便是这样,这些人依旧是被这艰难的行程拖累的疲惫不堪,精神还是体力都是耗尽。
更不要说这临时抓来的民夫,满心不情愿的壮丁,而且这些人都还没有吃饱,怎么能经受这样的重体力劳动,走了不久,很多人就是动弹不了了。
在胜利的时候,很多事情大家可以和和气气的一笑而过,可在眼下这种局面下,就变得颇为残酷了,开始很多的民夫丁壮甚至是士卒,都以为规矩和从前没什么变化,有人在那里出工不出力,有些兵卒更是袖手站到了一边。
为了车营能够顺利的前行,贺人龙和白广恩都是派出了骑兵队伍来督战催促,凡是看见慢走的民夫士卒,这些骑兵不管不顾的直接用鞭子抽打,如果再有延迟耽误的,直接就是拿刀砍,拿长矛扎刺。
一时间,这个场面变得血腥异常,民夫士兵们惨叫成了一片,很多人被鞭子抽打到地上,直接是被督战的马匹踩踏而死,在死亡的威胁下,那些被抓来的壮丁和和车营的士卒们终于是被驱赶动。
车营开始缓缓的向前移动,天空依旧是阴云密布,看不见有任何放晴的希望……
在距离县八十里之外的襄城,顺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刘宗敏部、郝摇旗部还有李自成自己的老营人马都已经是汇集在了一起,袁宗第、李来亨等人也都是率部在半路上赶来,这差不多动用了顺军主力的八成。
督师侯自从潼关出关以来,就是节节胜利,汝州被攻破,唐县的妇孺老弱被屠杀,南阳府之后就是襄阳城,这股明军或许不是从前战力最强的一股,可却对顺军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如果不把这明军彻底的击溃,顺军在湖广和河南刚刚稳固下来的统治都要彻底的崩溃掉,更不要说那些因为自己的家眷被杀,情绪已经是失控的军将校尉们,如果不用彻底击溃歼灭侯部的胜利来安抚他们,自己的内部恐怕都要不稳了。
襄城这边的雨下的更大些,李自成依旧是红缨毡帽,布衣大氅,他和几名亲信将领骑马在另外一边的高坡停驻,看着下面在官道上行进的部队。
顺军的这些部队也有辎重和马匹,行动起来也是颇为的不方便,可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什么人催促,大家都是沉默着前行,能让他们如此的原因不多,一是训练有素和战斗的经验,二是对明军的仇恨。
李自成在高坡上一直是面沉似水,脸色丝毫不必天色明朗,他和刘宗敏、郝摇旗这个级别的人,亲眷家属都是在襄阳城,当日间刘宗敏和摇旗在鱼腹山一带,为了标明和闯王的忠心,曾经把自己的妻儿杀死。
他们两个,刘宗敏冷酷无情,郝摇旗生性凉薄,唐县老营有没有他们的家属亲眷,刘、郝两人心中却没有什么仇恨在。
对他们来说,侯所率领的这支部队是大明最后的一支野战力量,如果歼灭了这一支力量,恐怕今后的明廷只能是被动的防守,任由顺军天下纵横了。
看着李自成闷闷的样子,权将军刘宗敏笑着说道:
“闯王爷,看咱们顺军这雄壮兵马,侯那老儿得意了许久,也该他倒霉了,到时候拿他的心肝来给闯王爷下酒。”
下在李自成的毡帽上,顺着帽檐流淌下来,李自成随TT了下,有些责备的说道:
“宗敏,说了多少次,咱们现在不是当年,当年那套做派要收起来,要不然要把跟着咱们的人吓坏了,侯、贺疯子、白广恩、许定国这几个,要是愿意降,咱们要客客气气的对待。”
刘宗敏有些讪讪,方才李自成说的话语间漏掉了一个人,延绥总兵高杰,当年高杰可是拐了李自成的老婆去投的明军,这种奇耻大辱,当然不会有什么招降招安的意思,刘宗敏和郝摇旗心中都是有数,也不会去提。
制将军郝摇旗和刘宗敏不太一样,他经常是板着脸,他也是看着前面的人马,郝摇旗能看出来下面行走的部队士气很高,可他却感觉不到什么开心的地方。在山坡上,摇旗迟疑了下,还是开口询问道:
“闯王爷,侯那边已经是将死的猪狗,此战咱们必胜,可开封那边,那个大虫实在是……”
他这边欲言又止,李自成和刘宗敏却都是听明白了在说谁,刘宗敏愣了下,也是收了脸上的笑容,讷讷的说道:
“现在尉氏北面封锁的近,村村保甲联户,根本没有办法派人进去,不过以前那些老弟兄打听过来的消息,倒是说,这几个月开封城始终是袁时中和贾大山这两个狗才镇守,不过是八千余兵马,还要兼顾归德府,应该不会对咱们有干碍。”
摇旗经常被一帮老弟兄说为花花肠子太多,考虑事情和那些这些实在人不一样,总是喜欢给众人泼冷水,听到刘宗敏这么说,也就不好再反驳什么,他也知道贺锦率领两万兵守在川那边,这种种布置看似很完备,而且开封和山东那边一直是很平静,看来这齐国公李孟一直是在进行向北的攻略,暂时还无法顾到这方向。
身边两名大将在那里议论,闯王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