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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连为王爷披麻戴孝都不愿意,王爷若是在天有灵知道这件事,您就不怕他伤心吗?”
宝珠听完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使劲剜了宝珍一眼: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别人不体谅小姐难道你也人云亦云了不成!?
骆心安闻言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铜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她表情淡漠,像一个冷淡的看客一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黑色的瞳孔里闪过汹涌的情绪,可随之又归于平静。
这副样子不用说别人,就算是她自己,若是不知道这一路走来她与聂暻的点点滴滴,看到这样一张脸也会觉得她狼心狗肺铁石心肠吧?
自嘲一笑,她闭上眼睛,不愿再看这样的自己,半响之后才低声开口,一张嘴声音都有些嘶哑。
“你们……真的觉得阿暻已经死了吗?”
宝珠和宝珍一愣,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蒙了,“领兵回京的陈将军都已经确认王爷的确已经战死沙场,而且还有这么多将士为证,况且皇上都已经发了圣旨,就算他一向跟王爷不合,也断没有拿这种事情弄虚作假的道理啊。”
“呵,没有弄虚作假的道理?”骆心安讥讽一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厉声道,“对,他是没有弄虚作假的道理,只是恨不得将聂暻杀之而后快!”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圣旨发了,国丧办了,史官还洋洋洒洒的在史书上记上了一笔,所有事情都仿佛已经盖棺定论,认定聂暻已经不在人世,可尸体呢?从头到尾,所有人只告诉我聂暻死了,可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堂堂一个亲王,即便是战死沙场,也断没有把尸体留在边疆的道理,可现在就凭那个陈将军和聂毅的空口白牙,就先迫不及待给聂暻按上一个‘死人’的帽子,换做是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没有看到切实的证据,我绝不信阿暻就这样死了,他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就绝对不会食言,既然他没死,我怎么能先迫不及待的为他披麻戴孝?我不要纪念他一辈子,我要他活着回来。”
“可是靖王殿下是……是葬身火海啊……即便是有尸体,恐怕也变成了……”
“宝珍!”宝珠赶紧打断她的话,瞪她一眼:平时你不是最机灵的那一个么,怎么今天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骆心安勾了勾嘴角,开口的时候目光垂下,掩盖住眼里的刺痛,“行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宝珍说的是实话,若阿暻真的葬身火海变成了一堆焦炭,那也不可能没有留下一丁点蛛丝马迹,就算他们拿一捧炭灰给我,我都好劝服自己他真的回不来了,可现在连这一捧炭灰都没有,按他们的说法,阿暻一个大活人就像这样凭空消失了一样,你们叫我如何死心!?”
“所以今天既然大军已经班师回朝,我说什么也要去问个清清楚楚。”
说完这话,她披上一件颜色明亮的孔雀绿披风,看都没看那一根宝珍找出来的白布条,头也不回的转身径直走出了敛华宫,融入了茫茫一片的黑夜之中。
第229章 逼问真相
夜深露重,骆心安没有带一个随从和侍女,独自去了御书房。
虽然此时夜已经深了,不少宫殿都已经灭灯安寝,但她知道聂毅有夜深人静批阅奏章的习惯,而且这件事她并不愿意让别人知晓。所以此时去御书房正是时候。
御书房此处守卫森严,远远就能看到一排排佩刀侍卫笔直的站在回廊之下,兴许是聂毅以前就跟他们打过招呼,如果骆心安前来不许阻拦,所以一路上她并没有受多少干扰,反而被人恭恭敬敬的请到了大殿门口。
“小主,刚才皇上还念叨着您呢,没想到您没一会儿就来了,小的这就进去替您通传一声,陛下见到您心里一定很高兴。”
旁边的小太监笑呵呵的开口,骆心安却摆了摆手说,“不必了。你们下去就行,我想悄悄地溜进去。”
她嘴角带着一抹笑,神情和煦亲切,小太监一听这话立刻恍然大悟的赶紧笑着点头,“哦~,小主是想给陛下一个惊喜吧?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不打扰您和陛下了。”
“有劳公公。”骆心安笑了笑。随手塞了些银子给他,小太监连声谢恩,乐呵呵的就跑了。
盯着退下的一众太监,骆心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褪了下去,再转过头看到那透着烛光的大门,目光里涌出凌厉的神色。
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天,既然聂毅迟迟不给她一个明确的真相,那她就只能自己找上门来,今天她既然来了,就不会白来一趟。
缓缓走上台阶,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抬手敲门,旁边的侧门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她心里一凛,快速闪身到窗边的柱子后面,刚将自己隐了起来,不远处就急匆匆的走来一道人影。等这人走到跟前终于能看清他的脸时,骆心安惊讶的挑起了眉头。
“……陈将军?”
他不就是这一次将西北大军带回大晟的领队将军吗?这深更半夜的他跑到御书房来做什么?
骆心安心里涌上一股古怪的感觉,总觉得这陈将军这个时候进宫面圣多半跟聂暻的死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到这里她原本急着见聂毅的心倒是沉了下来,不动声色的凑到窗边。决定先探听一下动静再见机行事。
陈将军进了内殿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屏风后面正在批阅奏章的聂暻,透过朦胧的岁寒三友绣屏,他对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跪了下来:
“微臣参见陛下。”
聂毅头都没抬,应了一声一边处理着手上的公文一边沉声问道,“怎么想着这个时候进宫来见朕了?”
“微臣本应在泽鲁城一役后马上带兵回京述职,却耽误了这些时日,所以今夜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特意入宫请陛下降罪。”
说着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伏在地上一直没有起身。
聂毅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目光幽深的扫了他一眼,“耽误些时日倒是不要紧,关键是朕交给你去做的事情你办好了没有。”
“陛下放心,微臣已经全部办妥,绝无半点纰漏,所有事情也都是按照您的意思去做的,绝对万无一失,否则微臣哪儿敢回来见您?”
聂毅勾唇笑了笑,起身踱步到陈将军身边,眼睛里露出别有深意的目光,“这么说该解决的也都全解决了?不需要朕特意说是什么事情了吧,你,应该心里很清楚。”
陈将军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可当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时,心里瞬间恍然大悟,皇上这是在问他有没有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全都灭口,永消顾虑。
他连忙点头称是,“陛下放心,微臣解决的很彻底,保证不会留下一定一点麻烦,包括那个两面三刀的副将,也早已经……”上反纵圾。
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完,聂毅却突然目光一凛,抬手就制止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虽然这目光只往他身上落了一下,却还是像无数把冰刀一样刺得陈将军马上闭住了嘴巴,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不知道这话明明是皇上先问起来的,为什么说着说着突然就让他闭上了嘴巴了?
他的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情,聂毅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盯着窗外一抹神色的倒影,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外面起风了,斑驳的树影随风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陈将军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忍不住疑惑的小声问道,“陛下,出什么事了?”
聂毅笑了笑,这个时候的笑比方才明显多了些许的玩味,意味深长的盯着窗外摇动的树影说,“没什么,大概是不知哪个宫人养的猫跑到朕这院子来了吧。”
“刚才你说之所以回京述职晚了,是被一些事情耽搁了,那你说的这事是跟靖王有关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亮了许多,但语气却凝重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那副不以为然的冷淡模样。
他突然来了这样一句毫无边际的话,让陈将军愣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刚才不是在说毁尸灭迹的事情吗,怎么话锋一转突然提到了靖王。
不过他替聂毅做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又是一个极其聪明机敏的人,所以马上就意识到这话怕是别有深意,接着再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嘶哑起来。
“……的确是跟靖王有关,是微臣无能,到现在才彻底查清整件事情的始末,微臣该死,微臣对不起陛下也对不起死去的靖王和那多么兄弟,请陛下降罪!”
他“砰砰砰”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跪伏在地上迟迟不敢抬起头来。
聂毅揉了揉眉头,沉声道,“朕现在没工夫追究你有没有错,也不想听你在这里长篇大论,你只需要告诉朕你彻查清楚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六弟的尸骨你究竟找到没有!”
提到“尸骨”这两个字,一直站在门外的骆心安脑袋瞬间嗡一声响,抓着门框的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