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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都是打哪儿来的人?”
不光梁赵氏有些懵,就连后头听了动静赶过来的梁连氏,也是一头雾水的瞧着田里的这些汉子。
下川村不大,乡里乡亲的家里头都有哪些人,谁家不认识谁。可这会儿突然出现这么一伙汉子,各个身强力壮的,怎么也不像是寻常的庄稼汉。更何况他们种的可是琢丫头家的五亩田。
“琢丫头年纪倒是不小了,该不会是从哪儿勾来的野汉子吧?”有嘴欠的妇人躲在一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个汉子身上看,像是能穿透了衣裳瞧见他们的一身腱子肉,嘴上却毫不客气,“这才多大的丫头,也晓得跟汉子厮混了。瞧瞧这些身板,放到床上琢丫头吃得消吗?”
她这话说得猥琐,边上有相熟的妇人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当心叫人听见了,撕烂你那张嘴。”
“谁胡说八道了!你也不想想,这稻子都是打哪儿来的,怎么的那地主就瞧上琢丫头家的地了?谁晓得是不是有什么勾搭在。”
稻种来的突然,村里早有人私底下在这么议论,可顾忌着人家里到底出过秀才,哪怕秀才没了,这么评说秀才闺女的好坏也有些不大好,倒是没人把这些话放到明面上说。
就连梁连氏和梁赵氏私下在床上也跟自家男人说过这类话,眼下听见有人说出来了,当即眼前一亮,竖起耳朵仔细听,想再听到些有意思的话来。
正好,鸦青跟着梁玉琢提了篮子,过来给这些汉子们送吃食,当下听到这话,气得就要把人撕了。
“婶子,种籽是里正送来的,您若是心里有什么不乐意的,不妨找里正说说话,在我家田边发这些牢骚,没多大用处。”
比鸦青更快的是梁玉琢的嘴。
老三带着这帮脱了飞鱼服的锦衣卫过来说是帮忙插秧的时候,梁玉琢自己也是懵着了。
可看老三眨把眼睛的样子,她心知这事大抵是钟赣的主意,也不好推却,便想下地示范一次。
哪知这些锦衣卫大多干过农活,下地插秧不在话下,她就拉上鸦青回家烙饼,好给他们当干粮。
没成想,回来的时候竟然会听到这种话。
虽然里正爷爷早说过,这一回再换稻种,村里一定会有人眼红然后说些难听的闲话。但她没想到,暗地里散布些难听的话也就罢了,还真有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说出口的。
梁玉琢心知,就是今天没有汉子的事,嘴欠的人仍旧能找出理由来到处说难听的话。
想到此,梁玉琢继续道:“这田是我阿爹留下的,要怎么种,种什么,找谁来帮忙,那都是我家的事。”
田里的汉子们干完了活,听到话,都已经上来了,鸦青给他们倒水洗手,又送上干粮,这些风里来雨里去习惯了的汉子们就地坐在田边,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听他们梁玉琢和人呛声。
之前嘴欠的那妇人人缘一贯不好,大抵就是因为她那张得罪人的嘴。可人家不光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还经常叉着腰满村子走,东家说完说西家,直说的他家小子都没了伙伴,大闺女十八岁了也没能说出去,依旧我行我素。
“哎哟,琢丫头,你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种田就种田,拿着原先的种籽不好吗,换来换去的。”汉子们在吃的烙饼很香,香得让人有些忍不住,那妇人一抹嘴,好不容易收回视线,咳嗽两声,“你一个姑娘家,到底从哪里得来的新种籽,别是用了什么不好的法子……你也是该说亲的年纪了,可别糟践自己……”
梁玉琢笑笑:“糟践么?”
妇人的胆子大了一些,笑着说:“你阿爹可是个好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咱们村里人。”说着又唏嘘,“你阿爹要是晓得你现在都跟这些汉子混一块,还不得气死。”
“婶子是替我阿爹劝诫我呢。”梁玉琢若有所思地点头,“钟府把这些稻种拿来,拖我试种,为的是产量高的话,就推广开。就连这些大哥,也是钟府派来的人。要是我不试种一下,婶子敢直接把没种过的种籽扔到地里么?”
下川村的村民这些年一直老老实实种着老地主给的香稻种籽,哪怕产量再低,田地少的沿纳回回交完都不够吃饱穿暖,也没见有哪户农家改种别的东西。
梁玉琢最初发现这事时,只觉得村里人老实得过了头。
可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自然会为了赚钱,去谋求其他发展。
家里的五亩田不能丢,那就尽可能地去种产量高、经济效益好的东西,所以有了红豆,也有了后来的新稻。不用下地的时候,帮着汤九爷吆喝买卖灯笼,其中的抽成也不低。她年前还看中了山上的一片地,打算想办法租下来种点别的经济作物。
她从来不是认死理的人,也不是不求上进的,为了能多赚钱,只要不违法,不没良心,不丢失人格,她能吃的苦,受的罪很多。
就像此番妇人说的这些话,如果不是考虑到在村子里还有梁秦氏和二郎,梁玉琢自己是不会放在心底的。
至于钟赣会派人过来帮忙,以她的理解,那个会把稻种当礼物的男人大抵在此之前并没有意识到会有现下的情况出现。
梁玉琢的话,叫那妇人噎住了。
说实在的,若非有她去年的试种,今年村子里种的大概还是和以往一样的香稻。村里人不是没想过种别的东西,可一来这地不是他们自己的,二来香稻种惯了突然换别的,万一产量不好怎么办。
人都是有畏惧的。梁玉琢去年种的稻子产量高,明眼人都能看得到,自然也就成了大伙儿的新宠。只是新宠才种下,她家地里又种下了更新的稻种。
“这……这种籽的事和这些汉子可是两码事!”
“本就是一码事,何来的两码?种籽是钟府出的,人也是钟府出的,婶子非把这事掰开了说,安的是什么心?”
这边,梁玉琢同人唇枪舌剑。那头,蹲在田边啃干粮的锦衣卫汉子们,意犹未尽地舔完了手指上最后一点饼沫,低着头互通消息。
“梁姑娘这嘴,真利索。”
“那可不。她爹是秀才公,秀才生的女儿,肯定厉害。”
“这婆娘说话真难听,人长得也难看,跟梁姑娘站一块,简直脏眼睛。”
“嘿,你们说,叫指挥使知道了,这婆娘能过得好么?”
“难说。”
汉子们啃完了烙饼,也插完了秧,再蹲着看热闹显然是不成的。正起来打算回去呢,那妇人趁机气急败坏地逃了。一帮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吵不过就跑的妇人,再去看梁玉琢的时候,不自觉眼底就带上了钦佩。
梁玉琢没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只送了送汉子们,就提着篮子回了家。
看热闹的人慢慢离去,有老农户绕着梁家的这五亩地走了一整圈回来,眉头舒展开,低声同在边上等着的家里人说这秧好。有心思活络的当下就决定去找里正说说,下回也给换上同种稻子试试。
至于另一边,梁玉琢从废园边上的山路往上,走到了钟府的门前。
☆、第三十九章
钟府的人已经都认得梁玉琢了。
府中多是锦衣卫,那几个方才帮着插秧的汉子,只穿了裤子,光着上身在院子里说话,看见校尉领着梁玉琢过来,一个个吓得赶紧找东西遮身。
梁玉琢看着这帮大老爷们笑了笑:“身材不错。”
说罢,也顾不上这帮人满脸震惊,施施然往漱玉轩去了。
蹲在屋顶上喝酒的老三被梁玉琢这话吓得一个激灵,从屋顶上滚了下来,再爬起来的时候连滚带爬地就要去藏钟赣的刀,生怕下一刻,从来是砍杀别人的绣春刀架到了自个儿兄弟的脖子上。
而梁玉琢进了漱玉轩,得知钟赣此时正在卧房洗澡,当下转道进了书房。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梁玉琢坐在书架间,听到了从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空气中,隐隐还有皂角的气味渐渐飘来。
潮湿的、带点淡淡的香味。
脚步声停在二楼门口的时候,梁玉琢仍低着头在翻手里的书。听到往自己这边转来,这才扭头。
钟赣很高,只站在身后,就能遮了大半的光影。因了刚沐浴罢,他的发梢上还挂着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进衣领当中。
梁玉琢看了半晌,默默移开视线,继续低头。
在钟赣奉命远去闽越的那段时间,梁玉琢偶尔会跑来钟府。钟府不小,但她只会在书房里待上最长时间。不誊抄的时候,她就盘腿坐在地上,身边堆了一圈的书,偶尔还会带上不脏手的干粮,饿了吃两口,眼睛却始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