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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
梁玉琢赶紧应了一声,丢下帕子,抓过衣服就往屋内屏风后躲。
得到回应后的钟赣没有再敲门。漱玉轩内的这间厢房原先是女眷的住处,后来改建时底下负责此事的校尉自作主张将这间厢房留下,振振有词的说是为了钟府日后的女主人留的。虽挨了一顿揍,但厢房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空置了这些时日,如今还是头一次有人进去。
想起在县城外撞见的场景,钟赣目光微沉。换了一任县官也不过如此,重罪之人竟也能放出牢狱。守城护卫眼盲至此,生生看着眼皮底下的百姓受难也不动分毫……如果他们稍晚一点经过,是不是那些穿着官服,顶着官帽的人就当真一动不动?
他动了动手指,忽然觉得,是不是该写一封折子了。
正在酝酿抬头,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钟赣扭头,看着从屋内出来的梁玉琢,微微眯眼。
衣服是校尉从同屋准备回家探亲的同僚包裹里翻出来的,对方要带给家里十三岁的儿子,特地买了一身成衣。只是这给十三岁孩子穿的成衣,到了她的身上,不见小,倒是有些宽。
只是,比起衣服,她明显被擦得发红的脸颊更引人注意。
“回去吃些清淡的。”钟赣顿了顿,“夜里早些睡,若是怕,就和你阿娘一屋。”
他说得平淡,说完了也没讲些别的,直接迈开腿往漱玉轩外走。
梁玉琢小跑几步,赶上他的步子:“钟叔,你家主子是什么人?”
她声音清脆,一开口就见钟赣的脚步有一瞬的停顿。
“武官。”
经他一说梁玉琢哦了一声,似乎是想明白了为什么从钟府里出来的那些人各个瞧着不像普通人,还有方才的事,那三刀利落地下来,只让人少了身上的部位,却没当场要人命,也的确是有本事的人。
“那钟叔,你应该也不单单只是这里的管事这么简单吧?”
“校尉。”
校尉是几品?
梁玉琢跟在钟赣身后紧赶慢赶了一阵子,原本想着再细问一些,却发觉自己的脚步始终追赶不上钟赣的步子,无奈放弃,迈腿小跑。
盛夏的钟府,正是花红柳绿的时候。山里又多鸟雀,她从漱玉轩到钟府正门,一路只听得鸟雀啾啾,仰头就能瞧见蹲在瓦楞上的几对黄鹂,只是这会儿她却没这心思去看黄鹂了。
“小豆种得如何了?”
“正在长。”
“新稻种呢?”
“四亩田换种了新稻,还不清楚产量如何,若是好明年可以把村里的稻种都换了。”
“进城要办的事也解决了?”
“……算是吧。”
这个回应有些勉强,钟赣回头看了一眼。直到梁玉琢跟上来,他这才追问了句:“究竟何事?”
“是这样的……”
目送着放慢了脚步,并肩和人走出钟府的指挥使,门口的护卫面面相觑,又抬头望了望天。
这太阳……没打从西边出来呀?怎么指挥使的话,变多了?
和县城的繁华相比,下川村哪怕在白日里,也不过只是鸡鸣狗叫,你来我往的喧闹。
梁玉琢下了山,回头往身后山路看了眼,钟赣已经转过身一个人往回走了。
村里薛婆婆的声音在后头响起:“琢丫头,你这是看什么呢?这山里头危险,你怎么跑山上去了?”
村里的女人大多都不往山里去,偶尔有也是结伴同行,一是怕歹人,二是担心遇上山里头的野物。毕竟都是畜生,万一撞见了,说不定就出了什么事。
梁玉琢对这山里头的条条道道熟悉也是这半年多的事。她不像村里的女人,守着规矩,加上徐婶的照顾,进山已经是常事。
看着慌里慌张跑过来拉自己的薛婆婆,梁玉琢想起城门外煮面的章婆子:“婆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薛婆子满脸惊恐,拍着梁玉琢的手就道:“是出事了!你家隔壁的俞家出事了!”
“怎么了?”
一听说是徐婶家出事,梁玉琢心里一惊,忙跟着薛婆子往村里走。俞家是猎户出身,要说出事,怕也跟打猎有关。想着徐婶家里的情况,梁玉琢有些担心。
“俞当家带着俩儿子上山查看前几天布下的陷阱去了,好好的走着去的,回来就变躺着了。哎哟,那一身的血,看着太渗人了!”薛婆子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俞当家那胳膊,你说多粗壮,硬生生被个畜生咬下来了,胸前还被捅了个大窟窿,血一直往外流!大郎的肩上受了伤,二郎好点,就是擦破点皮,兄弟俩把他们爹抬回来,这会儿大夫正在看,也不知道能不能救。”
梁玉琢越听越觉得心惊,顾不上薛婆子走路慢,丢下人直接往俞家跑。
柴门外,秦氏抱着二郎满脸担忧地往院子里张望,然而俞家的院子已经挤满了村民。就连院子外头,妇人们也都丢下手里的活,跑过来看看情况。
梁玉琢刚到,还没能挤进院子里,就听见里头徐婶突然一声嚎啕。
☆、第二十三章和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作死……昨天一不留神更了六千,也就是说,第二十三章把第二十四章的内容也更新进去了……所以今天就先不更了。顺说,由于做大死忘记申榜,故而本周无榜,故而……本周隔日更……对不住了各位OTZ
下川村这半年多来也办过几次丧事,但办事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是五六十的老者。
年纪大了,无疾而终,或是带着病痛过世,这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在听到从屋子里传来的哭嚎声时,不光是梁玉琢,哪怕是亲眼目睹了俞当家的是怎么被人抬回来的村民们,这会儿心里也都咯噔了一下。
张氏从屋里送大夫出门,见着院子里围满了一大堆的人,咬了咬唇。
“大郎媳妇,你公公究竟怎样了?”
人多口杂,你一句我一句的反倒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大伙儿推出里正,一个个挂心地望着重新关上了的门。
张氏摇头,边上的大夫帮着回答了:“身上的伤都是让畜生弄出来的,血留得太多了,又伤到要命的地方……只能让家里人给准备后事了。”
张氏身上还留着帮大夫给公公止血时候蹭上的血,裙摆、袖口,连腰上都沾了大块的血迹。因为衣服颜色深,血迹干了之后,看起来尤其地发黑。
“婆婆一辈子要强,同公公的感情也很好,现在公公……当儿媳的心疼极了。”
张氏这话却不是在作伪。
俞家夫妻俩在村里的感情那是相当好的,少年夫妻,如今人到中年,大郎娶了媳妇,二郎也差不多到了该相看的时候,夫妻俩都盼着过几年就不再上山打猎了,专心留在家里给两个儿子带孙子孙女。
哪里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意外。
“当家的,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徐婶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哭嚎声听得人心痛,“你连孙子都没看到,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们走啊!”
“这后事……还是准备起来吧。”薛良听着这动静,叹了口气。
张氏忙点头答应。后头的门这时候又开了。
俞二郎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半个高的三郎。兄弟二人的眼眶都是通红的,强忍着才没掉下眼泪来。
“麻烦各位乡亲了,我阿爹……可能撑不过今晚了,大伙儿都回去吧,让我阿爹好好走,慢慢走。”
三郎喉咙哽着,说不出话来。俞二郎红着眼睛,抬手拍了拍三弟的后脑勺,出了声。
“你们兄弟三个好好照顾你们娘……”薛良有些说不下话,只好这么安慰,“回头料理后事的时候,要是有麻烦的地方,就找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能帮都会帮你们一把。”
俞二郎点头。
院子里外的人陆陆续续都散开了,边走还边议论人被抬进村子时候的惨状。一个两个描述地栩栩如生,就好像自己亲眼看到一样,甚至连伤口的模样都说得清清楚楚。
说的人多了,再怎么轻,总还是能集中起来钻进俞家兄弟的耳朵里。三郎年纪小,有些听不下去,俞二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人推向灶房,自己转身准备进屋的时候,一抬眼,撞见了站在柴门边上的梁玉琢。
“俞二哥。”
梁玉琢往跟前走。这半年多里,徐婶一家一直对她呵护有加,往常家里吃的肉,也大多是徐婶送过来的野味。徐婶人好,俞当家为人也豪爽。
俞家三个儿子。
老大长相像娘,可性格像爹,豪爽是豪爽,却有些木讷,尽管如此上山打猎却是好手。
老二长得像爹,性格像娘,主意大,有点憨,但更�